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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捻花颜

轻捻花颜

LV1 2016-11-23

【缘之空】

作者:轻捻花颜

作品简介:佛说:万发缘生,皆系缘分。偶然的相遇,蓦然回首,注定了彼此的一生,只为了眼光交汇的刹那,因缘和合而生。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天。
《Song From A Secret Garden》曲调哀伤,另他也一度沉浸在自己悲伤的世界中,是轻轻的呜咽声唤回了他久远的思绪,她就这样突兀的闯入他的视线。

从没见人哭的那么伤心,那么专注,她双手捂着脸,低声啜泣,那么隐忍的姿势,那么小心谨慎的哭音,那么倔强的维护着自己的尊严。仿佛所有的悲伤也不过如此。
他知道音乐固然感动着他,可如果没有深入骨髓的心伤,她是万般不会这么痛哭的。
他就这么看着她,聆听着她,她哭了好久,她的眼泪好似将他心底埋藏已久的悲伤,也一并宣泄而出。
哭,也是一种发泄,而他已经好久不会哭了,就像好久,不会笑了一样……
他以为这是他们缘份中的擦肩而过,没想到还有后面未完的篇章。
夜色清凉,霓虹闪烁。
他打开车窗透气,入眼就看见不远处有两个女孩在相拥而泣,那双眼睛他永远也忘不了,它们是那么的忧郁迷茫……
因为眼里含了泪,在夜晚灯光的反射下,一闪一闪的发亮,那光芒灼烧了他的心!
怎么又哭了?
究竟是为谁深夜泪长流?
他伸手摸向胸口,为心里淡淡升起的酸意感到好笑,酒喝多了,感情也丰富起来。
她好似有所觉的看过来,可惜,绿灯已亮,他们终又擦肩而过。
当张雨婷找上他时,他满心不耐,除去生意上的来往,即使是小时候那点情谊,也不值得枉受她驱使。
他刚想拒绝,她就递来一张照片。
是她!
“你把她追到手,等他和我一结婚,随便你继续或喊停!”

原来,是追求她吗?

这样,他可要好好想想……
看着小艾有些笨拙的一手被护士搀扶,一手拿着裤子,头发微乱,脸色惨白,双眼微睁,有些迷蒙的缓慢的挪着步子,我急忙上去扶她。小心的让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接过她手里的裤子,蹲下帮她穿上。她的腿还不太好使,我将她的双脚伸进裤腿,套上鞋,扶她站起来提好裤子时身上已出了一层汗。
她静静地任由我摆布,呆呆的望着我,我觉得她好似又不是在望着我,见我担忧的眼神,有些发白的嘴唇,有气无力的轻扯了一下,我知道她是想笑,可全麻刚过,没力气而已。
这时又有人进来了。那个女人看着我们,眼睛里流露出害怕,她身边的男人替她背着包,搂着她肩膀的手轻拍几下,这是无声的安抚。
我感到小艾挨着我的身体有些颤抖,她眼睛里的绝望在我望过来时,转瞬即逝。
我们来到走廊的座椅上。刺鼻的消毒水让人郁闷的心情更加恶劣,白净的空间死寂的沉闷,来往的人的目光里或了然,或同情,或好奇,或幸灾乐祸。包括,还在排队的人。
小艾头靠着我的肩膀,安静的像个布娃娃,如果不是肩头的湿润,我一度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她的眼泪开始有些温热,转凉后却密密麻麻的刺痛着我,瞬间传到四肢百骸,心也像被人拿尖针一下下扎着。我强忍着咽下泪意,半抱着她:“走,我们回家!”
不大的房子,五脏俱全。简单煮了鸡蛋,熬了小米粥,门铃也响了。不用猜,定是那俩二货,下了班准时报道,看来老天还没有泯灭她们最后的一点良知。
“诶,买这么多东西啊?”我看着大白和阿念四个爪都满满的一大包,不禁目瞪口呆。“你……你们这是准备长住沙家浜吗!”
“她坐小月子,我们不能吃的和她一样啊,多备点口粮,省得再出去折腾,嘿嘿,机智如我!”大白气喘如牛,用她丰满的身体堵住了整个门口,也……挡住了她后面的阿念。阿念不耐的推了她一下:“快走!”
“你别推我,让我歇会,累特么死我了,唉,又得掉二两。”大白小小的肉嘟嘟的红唇吐出令人惊恐的言语。
我看着她那近二百斤的五花肉,呈烂泥状倒在床上,嘴角不禁抽搐。“万恶”的小康和谐社会,把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凉愣是吃成了胖大白。
“你好意思吗?一张床,病号只占了三分之一!”阿念鄙视之。
“唉,你管她干嘛!”小艾看着我们,虚弱的笑笑。
后知后觉的大白往床边缩了缩,可……除了床摇了几下,位置几乎没动。阿念一边把吃的放进冰箱,一边说:“三生转世剔玲珑,谁料竟是一大白。”
噗!禁不住我们都笑了起来。大白的本名叫玲珑,可从出生到现在就从来没娇小玲珑过,基因强大也没办法,她那银行行长的爸爸身高快一米九,体重更是威武,所以后浪推前浪嘛,她又白白嫩嫩的,所以大白由此而生。
大白斜了我们一眼,慢悠悠的警告病号不要乐极生悲,果然,小艾捂着肚子不笑了。
阿念号称生活小百科,什么生理病痛到了她那都手到擒来,讲起来口沫横飞,做起来也毫不含糊。这不,没一会功夫,鸡汤已经煲上了。转手又冲了杯红糖大枣水,端到当事人跟前,接着开启了说教模式。
“怎么样?还难受吗?肚子疼吗?把这红糖水喝了,补气补血,这回身体可亏损了!”
小艾摇头回应,接过杯子,小口小口的喝着,乖的不像话。
“唉,这女人就这会看出吃亏了,人家提上裤子就完事了,罪都让女人遭了。”我给阿念使眼色。
“当初我说什么来着,让你离他远点你不听,为了一个已婚男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现在死心了?他巧言令色,你还真的头脑发昏?!”奈何眼角都要抽筋了,人家甩都不甩我。
“他大大的!别让我遇见他,我非把他胖揍一顿不可,你说你现在这样……”说着眼泪吧嗒吧嗒自己反倒哭了起来。
我见小艾低着头,眉心微蹙,神情恹恹的,不言不语。又见大白下巴朝阿念处抬了抬,心下无奈,上前拍了拍阿念的背道:“好了,都已经这样了,别说了,让她睡会。”
阿念反手抹了把脸,直接去了厨房。我看她一边看锅,一边似在抹眼泪,不觉眼泪也掉下来,心中酸楚,再看大白眼圈也红红的,一时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锅煮沸的噗噗声。
“对了,我今天看到凌凡了。”大白一边剥着桔子一边拿X光般的眼睛扫射我。
我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接着又若无其事的继续。
他回来了!胸口有些闷闷的。
“他现在称心如意了?真是婊子配狗天长地久!”阿念恶狠狠的说。
大白有些不满,边说边偷瞄我:“他一直一个人,还说有时间聚聚。”
“聚什么聚!你也离他远点,人渣一个!”阿念的愤怒让我心一热,但我现在已不恨亦不念。
“我男朋友是他们分公司的,我也今天才知道。”大白语出惊人,她的前男友刚夭折了一个月而已。
“你,又交男朋友了?”阿念瞪大了本来就大的眼睛。
见我们都望着她,大白有些无语道:“哎,你们至于吗?大惊小怪,不合就散呗,都是奔我爸来的,有什么可惜的。我要找也要向小北一样,因为爱情……”说着猛的咬住下唇,看了那两位的斗鸡眼后,拉着我的手撒娇,“小北,你别生气,我就是心直口快,你是知道的。”然后讨好的冲着我笑。
我笑着伸手摸摸她肥嘟嘟的小脸,到了嘴边使劲一掐,她“嗷”的一声,跳下床。嗯!不可否认,大白是个反应敏捷且灵活的胖子!
天渐渐的黑透了,屋外风声作响,如大难临头前的号角,让人心生畏惧。此时屋内充斥着诱人的鸡汤的香味,饥饿让人忘记满腹心事。在这不得不夸下阿念的手艺,荤素搭配,营养均衡,色香味俱全,鸡汤奶白中一点葱花绿,闻者流口水,食者生香津。憾事就是,大白喝的比病号多,空余恨!
吃过晚饭,四个人蜷在不大的卧室里,小声的说着无关紧要的话。我们三个都没有走,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灯光依旧温暖,只心伤难愈,唯有时间来全。
盛夏已至,骄阳似火,忽然不想说话。仿佛炙热的阳光烤化了我的语言,连精气神也一并蒸发了。
小艾只休息了三天就回去上班了。在这竞争激烈的大染缸下,人再美也不能横着走不是。我们只能叮嘱她不要这样那样,回去后应该这样那样,总之,无论遇到什么事,生活还是要继续不是。
我百无聊赖的混时间,准备一下班第一个冲出大门,因为小艾的事又赶稿子加班,往往是回家爸妈都睡了,已经几天没好好说话,电话都被老爸打的身心俱残,我亦戚戚然!
等回到家又不得不继续去圆上个谎,好在我一直装的很乖,父母对小艾的重感冒深信不疑。经此一事,我搬出去独住的想法更强烈了,迫不及待想体验自由飞翔的感觉。
生活带给你苦闷的同时,惊喜也无处不在。当大白拿着两张音乐票,似笑非笑的在公司门口等我时,我简直想尖叫的扑过去。
Secret Garden(神秘园),是一支著名的新世纪音乐风格的乐队。其音乐融合了爱尔兰空灵缥缈的乐风以及挪威民族音乐及古典音乐。这是他们世界巡回演出的最后一站,可谓一票难求。
身体倒比我思想诚实,直接抱住大白手舞足蹈,她惊恐的躲避着我的亲吻,我难掩激动:“你,你,你怎么搞到票的,可贵呢,我太高兴了,我可喜欢他们了,你,哎呀!”我有些语无伦次,大白显然被我的热情吓到了,也有些结巴的说:“就,就别人送我爸的啊,我知道你喜欢,就做回好人好事呗!”我只顾着看票傻笑,忽略了大白的欲言又止。
时间刚好是晚上8点。
我和大白简单吃了晚饭,就恨不能随风飘去。其实我知道大白是不爱听古典音乐的,她以前总说那些慢悠悠,吱呀呀的曲子让人昏昏欲睡,嫌弃我过于矫情,总是爱这些虚无缥缈,云里雾里的东西。可她如果不来,留我一人,又于心不忍。不知怎的她总觉得我特可怜,没事就用一副悲天悯人的救世主模样看我,搞的我经常内伤,莫名火大,脾气变臭和她有直接原因。
位子有些靠边,不过看的很清楚。现场气氛果然让人热血沸腾,轻易就沉醉其中,不可自拔。乐曲舒缓伤感,不经意间就流露些许忧愁,像神秘的迷宫,兜兜转转,迷失在黑暗里。小提琴上用心而不经意的抚摩,钢琴里手指欢快的跳跃,孤独开始了快乐与忧伤的交奏。听着音乐,想着心事,流不值得的眼泪。
凌凡,这个伴随了我整个情感世界的名字,现在想来,心还隐隐作痛。谁说待得春归,我还相随?冰面还未解封,爱情就已冻结在那个冬天。不思量,情独殇!我至今不后悔这段感情,相恋两年,从最初的如胶似漆到最后的形同陌路,百般滋味我尝了过半,甜的让我不时想起,苦的噩梦连连。我已经不再相信爱情的保鲜度,只希望独守清欢,随时间流逝,有她们便好。
最初的伤痛经过近一年的沉淀已自成一角,它已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与我共欢喜。我只是不明白,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怎么就走散了?他既然无心分手,为什么还要那么做?不是说还爱我吗?那心里爱着我,身体怎么就能坦然的背叛自己的心呢?不懂,真的不懂…… 曲调过于忧伤,充满了思忆与忧郁,我心伤难自抑,捂嘴发泄般的任眼泪横流,幸好大白睡着了,此刻我真的想一个人。
胳膊被轻触了一下,手背感到微凉的柔软,我手还保持着掩面的姿势,独露出一双哭红的眼睛。看到一方蓝白格子手帕,握着它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的干净整齐,我抽噎了一下,十足手控。转头望去,对上一双波澜不惊的眸子,没有情绪,像是空心人,可做着热心的事。我因为被人看到感到有些丢脸,脸上开始热辣辣的,来不及打量对方,道了声谢,接过手帕,便不再看他。
现在还用手帕的男人已经很少了,上面有一股淡淡的烟草混合的香气,不同于香水的气味,很好闻,让人觉得莫名安心。我有些迟疑,看着又是眼泪又是鼻涕的手帕,还是不还?因为引起别人的关注,我开始收敛情绪,专心听音乐,不再有面部表情,好在也即将接近尾声。
大白是一路睡到结束,醒来看我眼睛,无语加鄙视:“听个音乐,哭成这样,你也真是朵奇葩!早知道就……”
“就怎样?就不带我来了?那可不行,我们大白最好啦!”我抱着她的胳膊可劲摇。
大白一脸无奈:“真是败给你了!”
我们嬉笑着往外走,我突然想起那个手帕先生,四下一看,哪里还有踪影。
七月的夜晚,微风习习,没了白日的干燥炎热,清爽凉快了许多。
正陪老爸看电视呢,大白的电话就来了,我头皮发麻的在老爸目光扫射下,匆忙出了门。
不禁慨叹,自由何在?
赶到常去的“老人家”,伴着音乐一进门便看到一头在灯光下红的扎眼的波浪长发,翘着姿态妩媚的二郎腿,正风情万种的吞云吐雾呢!而小艾则默默的看着大白静自妖娆。
我咬牙切齿的看着大白,尽量不动武,手指小艾:“她需要静养,你领她来这干嘛?”
“她是犟省犟县犟村的你不知道啊?我能拦住她吗?”
大白有些无奈,“她说要跟渣男谈谈!”
什么?我恨铁不成钢看着小艾:“你还不死心?他明显是要甩了你,你为什么还执迷不悟?”
小艾看着我的眼睛,悠悠的说:“我就是想让自己彻底断了念想!”
我有些难以理解。小艾和这个已婚男人,一开始我们就斥责过她,也警告过她,可她犟的人神共愤,偷偷的和他在一起,等我们知道为时已晚。她是标准的双鱼座,梦想着这个男人可以为了她离婚,直到她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他,直到他不承认她的孩子,直到他用金钱结束了他们的关系,她才看清了一切。我本以为到这里该是画上句号了,不明白还要谈什么?
无奈的摇了摇头:“水也凉,什么都别喝了啊!”见她点头了,才接过大白递来的酒,张嘴刚想问,就听她默契的说:“阿念有事,不过来了。我没跟她说,你知道她那性子!”
也是,阿念要是知道估计真的就要武力收场了。
“老人家”是个小酒馆,人不多,比较安静,闲暇时我们会聚在此处,听有些年纪的主唱用他沙哑的声音唱着《Old And Wise》,不禁悲从中来,酒迷心窍。

在这时间的雾翳
当他们问我是否认识你
我会微笑着诉说我们曾经的友谊
眼中已消散了悲凄
智者老矣
当他们问你是否认识我
不要忘记我们曾经的友谊
当最后的幕布垂落我的眼底
智者老矣

忽然小艾站起身,直朝门口走去。我抬眼一望,来了!和大白对视一眼急忙跟上去,想拉住小艾已经晚了,她的巴掌已经落在那个男人的脸上。男人显然有些惊魂未定,待看到是小艾,便有些恼羞成怒,刚想靠前,已经被大白挡住。别看大白平时一副虚胖的样子,这会却十足汉子,加上她那真材实料的块头,渣男也只有呼哧喘息的份。
小艾推开我的手,走到了大白旁边:“让我和他谈谈。”
灯光昏暗,音乐有些吵,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我和大白虽离的远,却一直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唯恐渣男过激动手。小艾显然情绪不稳,一直在流泪,渣男并不看她,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从小就渴望爱,渴望家庭的小艾,偏偏找了个已婚不负责的男人。我替她感到难过,有些理解了她的心情,大概是在挣扎中做最后的告别吧!
渣男起身走了,扔了张卡在桌上,小艾泪成串珠,滚滚而下。大白将卡放在她的手心,嘴里念叨着:“也好,互不相欠。不是有句话,要么给我爱,要么给我钱,要么给我滚,你看,他给了钱还滚了,你就当人生给你上了重要的一课。”
我瞪了大白一眼,什么狗屁理论,就该把卡摔在渣男脸上,让他愧疚一辈子。可转念又想,如果他不会愧疚,反倒乐得省了钱又嘲笑她是傻瓜,岂不人财两空!唉,红尘烦恼皆自惹,独处落寞,谁又是谁的谁。
小艾只是目光呆滞,手紧紧攥着那卡,像是要将它捏碎,半天只恍惚听见她说了句:“我不甘心!”声音飘散在空气里,淹没在歌声里。
正想着怎么给她煲心灵鸡汤 ,眼前有人影浮动,抬头一看便僵住了。
凌凡!他怎么来了?
再转头看向大白,她眼神心虚的落在新男友身上。一定是这货!此刻我恨不得上去咬死她。原本淡忘的一切,因为他的出现,又有上浮的倾向。小艾默默的握住了我的手,我回以力量。
大白给他们倒酒,举杯应景的客套:“嘿,真巧啊!凌凡你怎么说回来就回来了?”
凌凡举杯落坐在我旁边,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我也能感受到他看过来的目光。
“因为想念,就回来了。”
“呵呵……”大白尴尬的一笑,见我不理她的,指着旁边的男人介绍。
“这是我男朋友,彭浩。”
“这是李艾大美女,这个颇具气质的是孟小北。”说完意味深长的眨了下眼睛。
叫彭浩的男人长的很一般,倒是很有书卷气,礼貌的握手认识后,我就将沉默进行到底。
大白没话找话,“凌凡,你什么时候走啊?”
“不走了!那边的事情已经交接了,也该,回来了。”回来了,三个字说的缓慢而沉甸。
“回来了也好,毕竟这才是你的家吗!呵呵”大白话好多。
我听着他们寒暄,感觉周围的空气压抑的我喘不过气,脑子里乱乱的也不知所云。
“改天请你们吃饭!给你们带了礼物!”
“好啊,有礼物我肯定到!”
思绪又回到从前,他一出差回来就会给我带礼物,有时是一个皮包,一条丝巾,一双鞋,现在想来真是收了他不少东西。一个肯为你花钱的男人,也肯为别人花,我自嘲的笑笑。
终于按耐不住心里的燥意,看着大白和彭浩道:“你们玩,我先和小艾回去。”说完不理大白的呼喊,逃一般的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回头。
“你还在意他!”小艾边伸手打车边说。
一阵风猛的吹过来时,我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汗,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恍惚道:“不是那么容易忘记的。”
“是啊,要是说忘就能忘了,该有多好。”小艾近乎低喃。
记得有人说过,女人同男人交往,只能得到两样回报,不是婚姻就是教训。
显然我们都得到了血一样的教训。
我知道她想起了渣男,转身看着她说:“你还有我们,我们一辈子不分开!”
“是啊,我也只剩你们了。”小艾说着声音哽咽。
我抱住她,想用我这不算温暖的怀抱去慰藉她受伤的心。这一刻,两颗受伤的心激烈的碰撞,交颈相互抚慰,在爱与恨的交接口徘徊,再徘徊。
不期意间对上一双眼眸,平静无波,好像红尘喧嚣到了那里,都变得无足轻重,这种奇异的安抚竟另我有些沦陷,那些彷徨无措都一点一滴的在消亡。只是感觉好熟悉,似曾相识,一时又想不起,待我回神再看,车已开出很远。
《安娜.卡列尼娜》中说:幸福的人都是相似的,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小艾的不幸是从一出生就开始的,做为一个弃婴,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因为长得漂亮招人喜爱,5岁时就被人领养了。然而命运多舛,那家人后来有了自己的孩子,于是小艾又被送回到了孤儿院。
等她8岁那年,又被人领养。这次命运也没有多眷顾她,养父酗酒,喝醉了就打养母,打她,两个人经常夜里躲在桌子底下,等养父什么时候睡着了,才敢出来。等她长到19岁时,养父醉酒出了车祸死了,养母回了老家,她干脆学也不上了,出来打拼,一晃就是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外很辛苦,养母身体也不是很好,小艾很独立,很要强,很想有个家!
幸好她还有我们!
刚到楼下,大白的电话也来了,气归气,还是得接,我语气不善,“干嘛?”
“哎呀,真生气了?我没事先跟你说,对不起啦!”大白接着道:“我是知道你们分开后他的情况我才搭理他的,真的。”
“都已经过去了,别再提了。”
“小北,你们分手后他一直一个人,后来还因为喝酒搞得胃出血住了医院,这次回来也是为了你,他真的知道错了。”
我心里丝丝泛苦,像蜘蛛结的网,将一颗心牢牢的裹住,紧的都隐隐作痛。
“原谅了他,我就不能放过我自己了。”覆水难收,我气量小,终究有颗炸弹埋在心底,与其担惊受怕它有引爆的一天,不如直接摘除,我从不是个拖泥带水之人。
“难道这次重逢一点也不高兴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大白叹息一声,挂了电话。
月中轻花落,楼空人静。
我背靠着墙面,拼命的压制着从心底涌上的泪意,有挂念的重逢是美好的,无期盼的重逢终是陌路。在他迈出那一步后,就注定了他是他,我是我,永无交集。
久违的噩梦又周而复始,混沌中,我又推开了那扇门,两具赤裸的肉体激烈的纠缠着,白的刺眼,暧昧的喘息声呻吟声,刺破耳膜,我双手捂着耳朵,想要逃离,接着两张脸同时转过来看着我,那恐怖的鬼脸,七窍都在流血,舌头伸得老长,黑湿的头发,半遮着脸,贴在白花花的肉体上,顺着发丝向下滴着鲜红的血,滴在被上,滴在地下。我猛的坐起大喊一声,然后开始呼呼的大口喘气,几乎下一秒,伸手开了床头灯,刺眼的灯光,茫然的看着熟悉的四周,通亮的房间,那种毁灭性的恐惧才悄然消失。
我紧闭双目,努力不去回想那两张脸,不去回忆那伸过来想要抓住我的手。我已经感情洁癖到一定程度,绝不能容忍那脏手再碰我一分一毫,决绝转身,我,还你自由!
回忆有时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它将你费劲力气压抑的情感如漩涡般越带越深,直到不可自拔的忘不掉,弃不掉,那些美好的与痛苦的,如日月交替,四季轮回,我的心情也随之起起落落。
妈妈进来时见我愣愣的,问什么也不说,摇摇头走了。父母也是伤心的,只是他们并不知道事情始末,只以为是我在耍脾气,一切都不重要了,只是他们那么真心的把他当儿子看,遗憾而已。
那晚睡不好的还有小艾,大白担心所以去陪她,说小艾一夜未睡,抱膝盯着那卡发呆。男人用金钱结束一段感情,女人用泪水忘记一段感情,相同的是,都在遗忘。
直到天色微明,她才起来洗澡,化妆,穿上工作服,高跟鞋,又做回了那个漂亮自信的小艾。好像之前颓废的那个人不是她。
可我心里总是莫名的担忧,始终忘不了她下手术台时那绝望的眼神,仿佛世界都成了灰色。
城南有一家店铺,叫“易淘”。
经营数年,从未有过纠纷,口碑极好,很有知名度,是少数公认的保真店铺,曾一度让B市的文玩市场黯然失色。
店铺上下分三层楼。一楼是些竹木雕刻,把件,和一些零碎的新物件。二楼是瓷器,玉器,古陶器,奇石。三楼则是些字画,珠宝翡翠,价钱上至千万下至百元不等。到了周末人头攒动,物价因为争抢也哄抬了不少,我偶尔来逛逛,也只是挑拣个小物件,别的只能饱饱眼福,望而兴叹了。

今天下班早,我决定找那三只一起去逛逛,结果打了一圈电话,小艾要陪客户看房,大白答应了她老子回去吃饭,只剩阿念小兽一只。

我们在附近简单吃了些东西,东游西逛就到了地方。因为不是周末,店里人不多我和阿念边看边聊着,忽然一个老旧的留声机,引起我的高度注意。机身有些掉漆,零件也久经风霜的样子。
旁边有些LP,在看到曲目上有《Apuellos Ojos Verdes》时,我精神为之一振,激动起来!
这个歌手N.K.C是我偶像啊!
“我要这个!”我跟阿念咬耳朵。
只见她瞪大她的铃铛眼,像看蛇精病一样对我说:“你是不是疯了!买这破玩意干什么?浪费钱!”瞪了我一眼,“现在谁还用它,再说它一看就大限将至,你买回去贡着吗!”
“可我是真的喜欢啊!我宁愿下个月节衣缩食,我也要买!”

这个有些残破的留声机身上一定见证了很多故事,它不像那些新的或者保存完好的,外表光鲜亮丽,背后意义深重,但我坚信它有属于自己的灵性!我不理阿念的喋喋不休,仿佛冥冥之中有个声音让我带它走。
“您好!请问这个留声机还能播放音乐吗?”
我看向身旁的林叔,之前听有人这样称呼他,不像老板,可应该也是个说话很有份量的人物。
“这个啊?我给你试试啊!”说着接上电源,从旁边拿了个唱片放到干净的唱盘上,拿下唱头上的唱头保护套,解锁唱臂,再将留声机的唱针缓缓地放到唱片上,动作熟练。
唱片自动转动,一首极具风情的《夜上海》,伴随着“嘶嘶”的杂音回荡开来。那种浓浓的上海滩情调,夹杂着特有杂音的旧上海歌声,仿佛将那些摩登与大亨的尘世浮华都通过歌声涓流而出,让人着迷。
林叔轻提唱臂放回唱臂槽,音乐戛然而止。
“你看啊,可以听的啊。现在售价是两千七百元,很划算的啊!”林叔说着一指价牌。
“林叔,这个价钱您再给让让呗,我是真的喜欢,您就看我一眼相中它的份上,给打个折呗!”我卖萌加撒娇,林叔却不为所动。
“这台美国出的维克多牌留声机啊,是当时的知名品牌啊,如果品相更好些啊,市场价至少要五千元以上的啊!”
美国的维克多?那更得,买!
不过,“就是啊林叔,您看它皮相都不好看了,估计零件也该换了,您就再让让吧,好心的林叔!”我真是把不要脸的精神发挥到极致,阿念一边附和我一边翻白眼。这时趁着林叔接电话的时间,我和阿念商量对策,最后经过我们的无敌神磨功,两千元拿下,阿念这个门外汉还嫌贵,其实我心里明白,已经很值了。

我的魔手刚拿起N.K.C的唱片,林叔就马上说:“这个不好意思啊,被人预定了!”说着从我手里拿过去。人总有一种逆反的心理,越是得不到的越想得到。这张LP是再版的毋庸置疑,即使这样,价钱估计也会很漂亮。
“那他不是还没来吗?我比他出价高一点,林叔你就卖我得了。”
“诶呦,小姑娘,我这一把老骨头卖给你有什么用啊!哈哈,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啊。”这林叔,还真会开玩笑,我有些哭笑不得,随着林叔看向“曹操”。
他从楼上缓步走下来,举止优雅,身上有种气质,奢而不华,简而不凡。
“林先生啊你快来,你这唱片被这小姑娘看上了,您二位啊,自己商量啊!”说着把唱片交给他,就去招待别人了,留我和阿念面面相觑。对方一看就是实力派,我拿什么和人家争?算了,我这小菜就别上桌丢人现眼了吧。

我讪讪的冲对方笑笑,正准备走,就听他说:“喜欢这个?”声音低醇入耳,清透中些微低沉。
“啊!是!”我点头,没想到对方会和我说话。和他对视的那一刹那,我突然灵光一现,是他!手帕先生!
“原来是你?你还记得我吗?上次……额,手帕!”我想起自己丢脸的痛哭事件,有些尴尬。
可他只是用月光如水的眼睛看着我,半晌“嗯”了一声,然后扬了扬手中的唱片。
我这才想起他的问题,猛点头道:“特别喜欢他的歌!”觉得表达的太敷衍,“他是我的偶像!”我做着垂死挣扎,期望手帕先生继续发善心,将它转让于我。
他似在沉思,低头看着手里的唱片,姿态优雅的像个王子:“那,这张送给你!”说着将唱片递于我。
我看着他好看的手指,有些不敢置信,送给我?这是情场失意,生活得意?不过,无功不受禄,淡定,孟小北!
“不用送的,我自己买就好了!”我的笑还没有成形,就听他淡淡的说:“钱已经付过了!”
“啊?”
我愣在当场,刚才不是说订出去了吗?订啊!
“那我把钱给你!”
他微翘起好看的嘴角,眼中起了兴味。
“请我吃饭吧!”
世上就是有这样一种人,让你很难拒绝他,明明是自己掌舵,主动权却最终到了他的手里。等服务生拿来菜单让我点菜时,我才回过神来。
“这个时间了,我们吃点清淡的可以吗?”手帕先生从菜单中抬头,看了我和阿念一眼低声问道。
“当然,林先生您喜欢什么都可以点的,不要客气。”
他听到这话时,抬头看我一眼,眼里闪过促狭的笑,转瞬即逝。我发誓我真的很真诚,感谢他这次的相让和上次伸出的援手。
等待上菜的过程中,我开始自我介绍道:“林先生,我叫孟小北,你可以叫我小北,这是我朋友阿念。”阿念一脸热忱,红心眼四处飘散。
手帕先生冲我们点了下头说道:“林南乔。”
“林先生,今天真是很感谢你!”把自己同样喜爱的东西转手相让,这个男人颇有绅士风度。
他不置可否的轻扯了下嘴角。
“额,林先生,手帕我洗干净了,但考虑到我用过了,就不还了吧!”
“要还的。”声音模糊不清,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啊?”
“难道你想据为己有?。”
“没有,没有,”我猛摇头,“等找时间我会还您的!”
我看着他点了下头。我想我的样子一定很蠢,像个傻透了的呆鹅。不过手帕先生LP都送了,却执着一方手帕,难道它有什么更深的意义?
阿念在旁边一直偷偷的拽我的裙子,我知道她的好奇心已到达顶点,可关键是我也摸不清状况啊。
菜上来了,我们边吃边聊。
手帕先生点的真是够素的,我猜他是不好意思让女生花太多银子。不过正合阿念心意,我之前吃过了,倒是不饿,也就随他们吃了几口。
“林先生也喜欢听黑胶唱片?”
“嗯,玩这个是会中毒的。”他说的对,听了LP,耳朵便拒绝CD,MP4。它独具魅力,随着岁月流逝历久弥香。
“那你一定收藏了好多经典!”
“古典,爵士,摇滚都有涉猎。”他呷了口水,“你喜欢哪类?”
“爵士吧!在清洁安静的酒吧,装有坚果的罐子,低沉的声音播放着M.J.Q的VENDOME,然后……”
“然后双份的威士忌加冰。”说着晃了下手中的水杯。
我有些惊讶与他的知心,像是遇见了另一个自己,心里莫名的有些欣喜。随后会心一笑,也学他扬了一下杯子。这句村上春树的话,让我在这个清凉的夜晚,意外的感受到了他乡遇故知的微妙情怀。
“我猜你一定有一台很棒留声机!”
“有一台早期瑞士的。”他说的像是无关紧要的事,我听的却是红心冒泡,要知道那种最早期的留声机就是瑞士进口的,存世量稀少,完好的,原零件的,市场价已炒到二十万元,有很大的升值空间,不过他看起来倒像是半个专家。半个专家的收藏家!
“林先生……”
“不许你再叫我林先生,否则,我要从字典中查出世界上……”他的声线极富有磁性,像是在给著作配音,说到这里停下,看我。
我有些尴尬,看向一旁备受冷落却看的津津有味的阿念,她显然已经被手帕先生的魅力折服。我不禁松了口气,可脸却开始发热。

他没说完的是,否则我要从字典中查出世界上最肉麻的称呼来称呼你。特此警告。
这是刚踏入社会,独立生活的朱生豪先生,在上海落脚后写给宋清如的信。与其说是信,不如说它是封情书。
那么含蓄的表达着想靠近对方的心,近一点,再近一点。我想着手帕先生大概是想到此句,应景才出此言,便勒令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那……林,林乔木……”天杀的,我竟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泪目,丢脸丢大发了这回,555……
对上手帕先生戏谑的眼神,我真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再不出来。阿念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我,“北啊,你脸怎么那么红?发烧了?”说着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嘴里嘟囔着正常呀。
我早已如坐针毡,对面的罪魁祸首显然找到了笑点,竟然低低的笑出了声,音色柔和,带点鼻音,性感中自带迷魂法,将阿念迷的早已不知今夕是何年。又加上我准备买单时,老板竟然认识手帕先生,说什么都不收钱,结果,我们白吃(白痴)了!
合着您老早有预谋,带我们跟这吃霸王餐来了,我欲哭无泪,您倒是提前言语一声啊,听说他家的香辣猪蹄髈,黑椒牛柳很好吃的!无语问苍天!
因为手帕先生小肚鸡肠,执意要他的手帕,我不得不和他互留电话,在拒绝他要送我们回家的提议后,他也没再坚持,只是走时回头看了我一眼,意味不明。
搞的我莫名其妙,小艾纠缠不休。
阿念显然被手帕先生的外表所迷惑,回家的路上叽叽喳喳问题多多。
“赶紧招供,你们怎么认识的,什么手帕?你说我要是不在,你们是不是准备来个促膝长谈啊?”说着还对我媚眼乱飞。
“谈什么谈?就上次和大白听音乐会见过一次,萍水相逢。”
“我看你们聊的很投缘诶,抓住机会,让凌凡见鬼去吧!”
“阿念!”我虽然不想再和他有牵扯,不过也不会去诅咒他。
阿念秒懂,悻悻的说:“知道了,都这样还护着他。不过你们在一起时,可没什么话说。”

爱情的保鲜期一过,甜言蜜语也不复在。在缺少共同爱好的情况下,耐心,就成了维系双方关系的关键。他做事时,需要我闭嘴,他想说话时,我想闭嘴。
何况他又是个好好先生,前女友有麻烦,他要出手相助,异性朋友伤心,他要做解语草,唯独,忘了我。他说我那么坚强,什么事能难倒我呢!是啊,我一直在坚强的不说需要你……

“人世间有百媚千红,唯独你是我情之所钟。”
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天收到玫瑰花了。
除了一行字,末尾还有一串电话号码,署名,王衡。
“36朵,我心属于你哦,小北!”王欣又将花朵数了一遍,然后朝我挤眉弄眼。
我在群众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下,快速的签收,并重复叮嘱,明天不要再送来了,否则我拒收,然并卵。
昨天是“愿我如星卿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20朵,王欣说那叫此情不渝。
前天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11朵,据说是一心一意爱着你。
这个人到底是谁?
我并没有被追求的欢喜,反而厌烦这高调的行事风格,我现在成了办公室茶余饭后的谈资,无比困扰。开始以为是凌凡,现在却否定了,凌凡没有这么小资,也不会这么婉转,究竟是谁呢?我将鲜花照常送给喜欢它的同事,决定继续忽视那个电话号码。
拒绝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不予理睬,长此以往,对方自然放弃。我将卡片撕碎扔进垃圾桶,继续工作。
“小北,你一点也不感动吗?你看这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上面还有晶莹的露珠,”接着她对着花深吸一口气,露出迷醉的神情“这味道是爱情的芳香。”
我睨了她一眼,继续工作。
“好浪漫啊,每天一句情话,不知道明天会写什么?这个爱慕者还是个文艺青年,哦,我勒个神!”我看她陶醉期待的眼神,不禁捏了捏眉心。
“小北,要是我,早就拨通这个电话了,你打下试试呗!”
“欣儿,我得工作了。”我一脸无奈。
王欣从幻想中被我拉回到现实,鄙视我情商低的同时拿着花不情愿的走了。我呼了一口气,汝之蜜糖,吾之砒霜,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爱慕者?我笑着摇摇头,我看是恶作剧还差不多!
第四天,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56朵,吾爱。
第五天,天不老,情难绝!65朵,天天想你!
当快递员手捧玫瑰出现在我家门外时,我不淡定了!*!这人居然知道我的住址,我有种隐私被侵犯的感觉。
“愿一生为山供你靠,为树供你栖。与心爱之人,春赏花,夏纳凉,秋登山,冬扫雪!”我看着卡片上的字,无语。
最激动的莫过于家里的二老。看见一大捧玫瑰花以为我的春天终于来了,急不可耐的把我撵出去约会。
当我手捧玫瑰出现在大白家门口时,她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接过玫瑰,媳妇样的哭诉道:“小北,你要是个男人多好,我立马答应嫁给你!”我看着她浮夸的演技,嘴角抽搐。
“起开!想嫁给我,先让我看看你屋里有没有野男人!”我说这话可是有根据的,大白换男友如换衣服,某年某月的某天,我就撞破一桩奸情。吓的我回去猛洗眼睛,不打电话绝不敢再贸然上门。
大白显然也是想起了什么,有些尴尬的笑笑。然后将花放在桌上……结果这货也有数花朵的爱好,我不禁学死鱼眼,99朵!
“哇,还挺浪漫!”
不理会大白的打趣,我看着卡片上的电话号码,濒临在崩溃的边缘,我决定换个方式解决问题,防微杜渐,给他打电话面谈!
大白执意要陪我会会这位追求者,会就会,*,为毛穿的像去相亲?另外两只也要去?我双手合十,兄弟们,我是去拒绝人家的,你们这么强势围观真的好吗?我感觉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
我们约在不远的一家咖啡厅,最后商讨的结果是她们三个坐在我隔壁,美其名曰保护我不被劫财,尽量被劫色。我双手捂脸,使劲蹂躏着,深深的无力感,都是损友,我没有朋友,泪目……
我穿了一件无袖的白色长裙,正当我去搜索他灰色净版衬衫时,对方已像我招手。我有些难为情,这叫什么事,还好大白她们三个尾随着坐在了我的身后,我马上底气十足的抬头,微笑,问好。对方穿着很考究,脸上一直面带微笑,让尴尬的气氛缓解了不少,只是那双眼睛,我极不喜欢,绵里藏针,有点吓人,有点轻佻,带着玩世不恭,缺乏安全感。
他伸出手,我虚握了下,公式化的说:“你好,孟小北!”
他松开手笑道:“我知道!”说着变戏法的拿出一捧花,又是玫瑰!“终于可以当面送花给你了,鲜花配美人!”我尴尬的笑笑,礼貌接过,“谢谢!”
“小北,喝点什么?”他叫的那么熟捻,我听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额……可以,额,我是说都可以。”我感到后面笑倒一片,偷偷的伸脚踢了后面的椅子一下,果然安静许多。
服务生送上咖啡,对面的王衡说道:“之前有些唐突了,我是想委婉一点,没想到,你才给我打电话,希望没有造成你的困扰。”*,你这还委婉?荣获办公室风云主角的我,困扰不是两三天好吗!“呵呵,没有!”我咬紧后槽牙笑道:“不过,你以后不要再送了!”
“为什么?”他惊讶的看着我,“我知道你并不熟悉我,可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啊,我思慕你很久了,终于鼓起勇气追求你,请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他殷切的看着我,看的我毛骨悚然。我轻咳了一声,说道:“不好意思,我目前没有交男朋友的打算,真的谢谢你!”
他有些不敢置信,“真的,不能考虑一下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
“谢谢你的咖啡,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着我站起身。“等等,这是我的名片,我们可以交个朋友,有事可以找我。”他笑的有些玩味,我却开始讨厌他了。
接过名片,点头,微笑,转身,走人!

新世纪什么牛鬼蛇神都能遇到,我刚要把名片扔进垃圾箱,就被后面追上来的大白一把抢走。“我看看,这么高调的嚣张谁啊?”这年头人不看,三个脑袋都去围观一张破名片。唉,世风日下啊!
“哇!新盛商业地产集团总经理,小艾,是那个刚在香港上市就签了印度Mantri集团的那个新盛吗?”大白难掩惊讶的看着小艾,小艾迟缓的点了点头说:“是,你看这标志!”
“天哪,北啊,你错过了什么!啊啊啊!”大白狂摇我的肩膀,我眼冒金星。
新盛是国内房地产大亨,名下产业众多,农业物流,高端酒店,文娱餐饮等等,怪不得此人如此自恋,原来是背景雄厚,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北啊,还要什么自行车,要我说你就从了吧!”阿念语重心长的说教。
“是啊,新盛老总姓王,他也姓王,不会是本家吧?啧啧,人家是犯桃花,小北你是交了狗屎运了!”大白终于停止了蹂躏我。
怪不得给我名片时,好像笃定我会打给他!

“臣附议!”小艾鬼吼一声,接着唱道:“找个好人就嫁了吧!”结果那两只也跟着凑热闹。
我嘴角抽搐,这还唱上了,无语望天呐喊,“臣妾做不到啊!”
哭也没用,最后被连翻轰炸的体无完肤,我精神以及身体受到了空前绝后的极大伤害与折磨,决定以动制动,将她们一个个都甩在身后,任她们在后面扯脖子尽情叫嚣!

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饭随便吃,觉自然醒!
我随着曲子哼哼,怎么像是手机铃声?睡梦中转醒,*,真的是电话响了!
好好一个周末,是谁,扰我清梦!叔不能忍,婶也不能忍,我火大的拿起电话,迷蒙中将眼睁开一条细缝,不认识,有点眼熟的号码!
“喂?”
“小北,起床了吗?”
“……你,哪位?”
“……我是王衡啊!”他不敢相信问道:“你竟然没存我的电话?”
“昂。有事吗?”我急着挂断继续会周公。
“……今天我有几个朋友要去郊外玩,我想邀请你一起去!”
“哦,不好意思,我今天有事,你去玩吧,开心点,再见!”
“哎,等等!嗯……小北,明天有空吗?下班我接你一起吃个晚饭吧!”
“明天不行诶,和朋友约好了,不好意思啊!呵呵”不信你还顶烟上。
“这样啊,那好吧,我们改天再约!”
“嗯,再见!”话落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蒙头再睡,却睡意全无。
点开微信,有个浮生请求添加为朋友,手机通讯录,竟是,手帕先生!我愣了一下,点接受,随后发了个笑脸过去,然后,没有然后,笑脸石沉大海。
都说爱文字的人是寂寞的。
可我明明有几个好朋友,却还是在某一天某一刻感到漫无边际的寂寞。那种难以言说的空虚,无故的忧伤在音乐的催化下,愈演愈烈。
看着脚下的路,道旁的花草,街上的人群,寂寞是什么呢?
马尔克斯说,寂寞是造化对群居者的诅咒,孤独才是寂寞的唯一出口。
我想无论是独处还是群居,寂寞都已如影子一般,存在于我们生命的一隅。
每个周末有时间我都会去隔壁那条街的书店转转,或买一本书,或浏览一下新书,通过文字的交流,那虚无空寂的感觉就又充盈起来。可能正如风飞扬所说,书卷里遇故人,贪着那份薄情,落墨的心思。这时,我是快乐的,是满足的,心不再寂寞,能静候花开,能长伴花落。
我一边找书一边用耳机听音乐,忽然有电话进来,手帕先生!
不会让我还手帕吧?我眨了眨眼,按了接听键:“喂?”
“……”
没有声音。
我看了眼电话,信号不好?
走到门口,又说了声,“喂?”
停顿了几秒,那边低哑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你在哪?”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我……我啊,我在城西的中源大道,游乐园对面。”
“我马上到!”说着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有些莫名其妙,这是来讨手帕还是来追债?
唉,书店又不能进,别的地方又不敢走,太阳下热的要死,我把防晒服的帽子戴上,用耳机继续听音乐,然后在原地用脚画着圈圈!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车停在我的面前,我抬头,车窗摇下,不是手帕先生又是谁?
“我今天忘带手帕了!”
“你有时间陪我坐会吧!”语气中带了一丝缥缈的味道。
我心里疑惑,不是索要手帕的?手指着对面的游乐园道:“去那坐会吧?”
他随我指的方向看去,孩子们快乐的喊叫声,不绝于耳。
“我去停车,你先去等我!”说着开车走了,留我在原地傻愣愣的,这么好说话?
下午的阳光晒的人懒洋洋的,昏昏欲睡,我找了一处阴凉的长椅,一回头就看见手帕先生在万道金光中向我走来,宛若希腊神话中的太阳之神赫利俄斯,头戴散发出无数光束的太阳金冠,步履沉稳,面容模糊不清,好似不经意间就会乘着日辇随四匹火马像天空飞去……
“发什么呆?”
“没有!”太阳之神在树底乘凉不知会不会把树烤焦了?!
我摇了摇头,停止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

手帕先生今天穿了件纯棉的白T恤,灰色的远动长裤,配了双休闲鞋。很干净随性的打扮,感觉比之前容易亲近许多,不过,他心情不好!
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皱着眉头看着前面玩耍的孩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找不到好的切入口,就陪他一起发呆,反正我每天发呆像吃饭一样自如。
过了好久,他才转头看我,然后拿下我的一只耳机放在自己的耳朵上听了一下,问我:“听什么呢?”
“《Trouble Is a Friend 》”刚才我就想到了这首歌,看他这么烦恼,在想怎么推荐给他,他自己问倒好了。
他看了我一眼,把耳机又重新塞回到我耳朵里。看来是遇到大麻烦了,排斥别人的关心,这是逼我出手的节奏啊!
“我唱给你听吧!”
“现在?在这?”他挑了下眉毛说道。
“嗯!就在这!”我看了下前面的大小朋友们,一咬牙,一跺脚,豁出去了!
我把手机声音调到最大,跟着音乐边唱边跳。这是我自己编的动作,私下里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我们四个就会群魔乱舞,跳着跳着心情就好了,所有的不愉快都会随着汗液蒸发,消失。

无论你躲到哪,烦恼都会找上你,哦哦。
无论你是快还是慢,哦哦
你现在很好,但是你开始失去控制
他就在黑暗中,他就在我心里
他在幕后等待,他将要登场
烦恼是朋友
烦恼是我的朋友,哦哦
烦恼是朋友,烦恼也是敌人,哦哦
不管我怎么对待他,他似乎都在成长
所以不要惊慌,如果他的胳膊抓住了你
烦恼是我的朋友,哦哦哦

当我学鸭子动作唱着哦哦哦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笑意,然后余光扫到后面的小朋友,有几个竟然还学我一起跳,不禁脸红,好丢脸!我不喜欢成为被关注的焦点,等终于跳完的时候,拉起手帕先生的胳膊就往别处走去,实在是太丢脸了,小朋友们都不玩了,光对我行注目礼了。
手帕先生却不厚道的笑了起来,我有些恼羞成怒,我这是为了谁,他还嘲笑我?有良心没?不理他,大步朝前走,又想到他心情不好,我费了这么大力不就是想让他开心吗,复又回头等他。他几步赶上来,揉了揉我的头,我躲开,他又揉,我又躲,我感觉此刻我也像是一个孩子,有被人宠溺的感觉,有多久没有人这样对我了?我们看着彼此的幼稚都笑了起来。其实手帕先生笑起来很好看的,不同于凌凡的阳光爽朗,那种性感中带点迷人的笑意,让我有些晃神。
《聊斋惊魂》就是游乐场里所谓鬼屋探险,上次我们四个冒着生命的危险,在里面鬼哭狼嚎后,终于得以逃出生天。现在想来都是假的,那要吓破胆的感觉该不会有第二回了,看一眼手帕先生,再看一眼鬼屋,对方明显察觉出我的意图,眼神有些躲闪,我却玩心大起,我就不信再玩一次我还不如他!

手帕先生被我激将法终于误上了贼船。
阴沉且昏暗的光线,恐怖的音乐就响彻耳骨,扑面而来的潮湿的气味,令人作呕,有些阴冷的风,吹着破旧的布条,飘来飘去。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路,尾随在手帕先生的后面,亦步亦趋,他还算镇定,环顾四周,似在寻找路线。接下来就是卡在墙缝里的骷髅骨架,悬在空中的女鬼头发,扑面而来的僵尸什么的,我之前有看过,随时有了心理准备,可还是不时的被惊着。手帕先生那里倒像是静音了,只是脚步越走越急。
突然前面白光一晃,出现一个面无表情紧紧盯着我们的死鱼眼护士,脸上用两条纱布缠着,姿势怪异,她白色的护士服上都是鲜血,手里拿着的手术刀也在滴血……这是……这是真人!我上次没有遇到真人好吗!!我先前的镇定荡然无存,手帕先生显然也被吓了一跳,双脚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拉住我的手就往侧边的路走去。他的手干燥温暖,手指修长,紧紧的拉住我的手,这种温暖奇异的安抚了我。

他好像找对出口的路线,不得不佩服他在如此紧张的状态下,思维还能如此灵活,我之前有被真人吓到,所以现在所有的焦距都放在脚下,心里默念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想忽视一切,这时,后面有人拍了下我的肩,我尖叫一声,全身的血液都凝聚在心尖上,手帕先生却是被我的喊声吓到了,也“啊”的一声,我们回头一看,一个披散着头发,惨白着脸的可怖厉鬼,正用他猩红的双眼看着我们,那枯瘦的长指正虚握着要抓我们,吓的我冷汗涔涔,握着手帕先生的手也松开了,跑吧!被厉鬼追着,脚下生风,最怕的就是真人鬼不时的出现,我有些后悔自己的馊主意,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玩了,呜呜!
我提议我们背靠背走,这样只需把精力放在一面,他觉得可行,我们就这样,在灯光忽明忽暗,不时出现几个惊悚的死尸下,很快走到了出口,我知道最可怕的就在这卸下防备的时候,刚想提醒他注意这关,迎面就扑来了几个穿着病号服,或被挖空内脏,或内脏器官外露,缺胳膊少腿,无头尸的真人,真真是血淋淋的,配上鬼魂的光影效果,再加上这颤栗的血腥场面,手帕先生一出大门就奔垃圾桶而去。我也吓的不轻,大口呼吸,惊魂未定。

买了两瓶水,走到手帕先生跟前,递给他。看他脸色有些苍白,正双手拄膝,在那平复呼吸,我忽然觉得好笑,之前的惧意荡然无存,取笑他道:“胆还好吗?”
他接过水,漱了口,然后瞥了我一眼道:“放心,我没有胆结石。”
我做了个很冷的动作,暗示他的冷笑话真冷。
“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点?这叫以毒攻毒!”我随口瞎掰着。
他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别处,我不明所以,过会看他肩部抖动,才知他是在那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我一头雾水,不知道笑点在哪?他这是在告诉我他心情已经很好了是吗?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傻?”他用满是笑意的双眼看着我,里面的光芒亮的吓人。

我眯着眼睛斜视着他,口是心非的说:“没有!”
他仿佛又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低低的颤音在这闷热的夏季越发燎原了。
“你笑起来很好看,应该多笑笑的!”我不经大脑,脱口而出。
他轻缓笑意,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这话原封不动送给你!”
我莫名其妙,本小姐天天莺歌燕舞,歌舞升平,夜夜笙歌,呸呸呸,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南乔!你的名字该不会出自《诗经》吧?”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嗯。”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我妈妈取的。”
“你妈妈真浪漫!”不过里面的深意就不得而知了。
他蠕动了嘴唇,却是什么也没说。
笑意收敛,好像又回到了初见时的面无表情。
我怀疑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不然他怎么前后判若两人?
“我送你回去吧!”
一路无话。
到了家门口,我说声“再见”正准备开车门,就听到他轻语,“谢谢!”
我知道他有心事,却不愿对人吐露。换了是我也一样,遂笑着问他:“我们是朋友吗?”
“如果你愿意!”
“那朋友之间就不该说谢谢!”
他认真的看着我,像是要将我卷入那无底的漩涡:“我只说这一次!”
我看着他的车驶出小区,渐行渐远。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总是很沉稳冷静,好像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淡然处事,今天的情绪外露,莫名的在我心里起了波澜。朋友吗?我笑笑,还真是个不同以往的朋友!
接下来,王衡每天都打来电话,不是吃饭就是看电影,都被我拒绝了。既然不想开始,就没必要给予他希望,于他,这是最好的。
不想单飞追求高度的孩子不是好孩子,我已做了二十四年的小棉袄,未来的日子起码要是个可以为父母遮风挡雨的皮夹克。额……好吧,实话是我,要,自,由!
那么,迈出的第一步就是独居。

在我割地赔款,外加丧权辱国的条款下,愿望终于得以达成。其实公司离家真的是有些远,每天我都要早起两个小时,赶上晚上加班,回家都很晚了。我一直都在寻个经济舒适的落脚处,没想到真让大白找到了。择日不如撞日,赶上周末,我就华丽丽的有了属于自己的小窝。一季的衣服倒还好,书多了些,想着来日方长,总不能一下搬空了,让两位老的望景徒伤悲不是,也就只收了一小箱。
我迫不及待的戴上自制帽子,系上围裙,一副大干特干的模样。论干活谁与争锋,那还得是阿念。
“下辈子,我要做个男人,然后娶个像阿念一样的女人!”我宣誓般愤怒的看着大白和小艾,因为她们在喝水聊天,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实在罪大恶极。
“拎包入住,有什么可收拾的?”大白斜着她那夸张的假睫毛,姿态慵懒的扫了我一眼。
不等我反抗,小艾也拄腮笑到:“有阿念,一个顶三,快点,收拾完,给你庆祝乔迁之喜!”
安抚的恰到好处,于是,我刚想张开的嘴,又闭紧了。
再看一眼小蜜蜂阿念同志,唉!全当在给大白搓澡吧。
这货,特么不是一般的胖!

民以食为天,大白以吃好为本。如果有肉又有酒,那筷子酒杯翻飞间,小歌儿也随之哼哼而来。对,你没听错,就是哼哼!用阿念的话说就是又吃高兴了,吃得劲了,所以开始哼哼歌了!
由此看来大白的胖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小艾呢,最喜欢这家的小龙虾,又鲜又肥,个又大,红红的辣辣的,你如果光宠幸别的菜,不好意思,说话功夫就剩一盘虾头了。我和阿念就比较随意,好听的说,是我们事少。
“来,我们干一杯,庆祝小北终于有了自己的小狗窝!”小艾说着冲我们举杯!
“干杯!”
“干杯!”
“干杯!”
我将酒饮完又倒上,看着大白说:“首先感谢大白救我于水火,让我终于尝到了自由的味道!其次祝贺小艾身体大好,终于可以和我们对酒当歌了!最后,感谢我最最最勤劳的蜜蜂姐姐阿念,我的舒适都是你用汗水换来的,干杯!”
大白笑着举杯,“合着这蜜蜂姐姐采的蜜都被你偷吃了啊?”
“可不!你的房子,为什么最后干活的只剩我了?”阿念有些哭笑不得。
“因为你是蜜蜂姐姐啊!”小艾也笑。
霁月光风,美酒醉青天。
小艾有些微醺,美人醉酒别有风情,引来回眸无数。
“我,必须说谢你们,在我最绝望最无助的日子里,因为你们,我才感觉在这个世上,不再是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套用小北一句,此生有你们,足矣!干!”说着冲我们豪迈的举杯,一饮而尽。我们都有些动容,小艾苦,最清楚的莫过于我们,只有陪着她共春秋,才能诠释我们此刻的心情。
酒越喝越多,人却越来越煽情。阿念受不了这个,“小北,你这小鸟终于自由了,可惜差一步就可以和我夜夜笙歌了。”
“何解?”我有些奇怪,阿念一直和她同事合租,我根本没戏啊!
“方丽搬去男朋友那里了,过几天我还得招租,不过你那比我好,离公司也更近些,你有福啊!”
我不无感慨道:“好可惜,差一点就可以和你双宿双飞了。”阿念是个标准金牛座,视财如命,十足的钱耙子,让她享受等于做梦。
“行了,差不多得了,明天都得上班呢!”人送外号“拦住姐”阿念,不懂浪漫就算了,还破坏气氛,这不又开始拦上了!
大白正在兴头上,不耐的粗暴了:“闭嘴!”阿念无语的朝我们一瞪眼,倒是听话的闭嘴了。她也知道说了没人听,习惯唠叨而已。
我和小艾相视一笑,大白也笑了起来:“拦住姐!扫兴姐!蜜蜂姐姐,来!”
阿念有些无奈的举杯:“唉,我这封号是越来越多了!喝吧喝吧,明天别跟我说这困那又疼的啊,多大的人了,还学人家玩叛逆,丢不丢人?”
我们嬉笑着痛饮,几个人聚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生活中的喜怒哀乐,因为有人分享,快乐也加倍快乐,痛苦也成倍锐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小艾的话也多了起来 :“等我钱攒够了,我也去买套房子,我也感受一下什么叫大爷风范!”
“好,等咱们有钱了,住一套,租一套,再空一套!”阿念打趣道。
小艾是售楼小姐,赶上小区开盘,每天要接待上百位客户,忙的吃不上饭不说,碰到刁蛮的顾客,还要忍气吞声,我们私下都叫她“受气小姐”。不过工资待遇还是不错的,相信小艾再努力几年,买房不是问题。
“小北,早知道你要租那么好的房子,我就给你介绍了!”说着小艾打了个酒嗝。
“哪是啊,我就想离公司近点,你那房太贵了,我也租不起啊!”
“我那贵?哪不贵?都一个价!”说着手拄腮醉眼朦胧的看着我。
“大白说是个朋友的房子,主要是要个人气儿!
”大白,以后再有这样物美价廉的房子,别忘了我啊!我也跪求关照。”说着阿念还学林黛玉扮了个我见犹怜。
“人家那是有人特……”大白还保持着端酒杯的姿势,却猛的转头看我,声音戛然而止
我嘴边的笑还没有收回来,就看着她露出上排一点白牙,紧咬下唇。我太熟悉她这个动作了,每次说错话她都会后悔的如此。
我甩了甩头,慢慢地眨了下眼,尽量保持头脑清醒的问她:“有人怎样?”
大白在那打太极:“你看你怎么那么敏感,有人就是我啊,我不管你谁管你,是吧?!”说着有些心虚的喝酒来遮掩她的慌乱。
我是多心之人,再看小艾和阿念也有些楞楞的。
“坦白从宽!”
大白看我有些认真,放下了酒杯,有些不耐烦:“小北,你总是这样,一点事也要弄个是非黑白,说你明白,你时常糊涂,说你迷糊,你有时又细心精明的可怕……”
“玲珑!”我打断她的金蝉脱壳,缓兵之计,她知我轻易不叫她的名字。
大白端杯的手一僵,良久的沉默。就在我要发飙时,她才吐出两个字,凌凡!
凌凡!又是凌凡!
我捏了捏眉心,思前想后,怒气填胸,手指着她,有些颤抖,嘴唇略微张开,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她一次又一次帮着凌凡,到底是我朋友还是他朋友,这么多年的友谊,我的心事她会不懂吗?
“大白,关凌凡什么事?”阿念瞪着大白,小艾也蹙紧眉头。
“小北不是要找房子吗?凌凡就说有个哥们儿手里有现成的,价钱好说,主要是有人住,要个人气,我,就同意了。”
“你不知小北想和他断的干净彻底吗?你还在里面掺和什么?”不待小艾说完,阿念已气极:“当初他背叛小北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他以为这样能补偿什么还是想求个心里安慰?你怎么想的去帮着他?”
大白脸红一阵白一阵,情绪也激动起来:“我?这特么关我什么事?我为了谁?我还不是看他俩都半年多了,心里还放不下对方,凌凡又一心为了她回来重修旧好,想着能在一起不是很好吗?”说着把被子重重一放。
“呵,这么说你倒是为了我好了?是我辜负了你一片苦心?!”我不是任性摆谱的小女孩,但凡真的能在一起绝不会打这持久战,她竟真的不懂我。
“小北,你就别端着了,其他男人你都不入眼,不是放不下是什么?是,他做了错事,可你就能保证自己不会犯错?女人要学会原谅,重要的是他还依然爱你,就够了!”
“就因为他还爱我,我就该放弃原则去原谅他吗?”我盯着透明杯子里的半杯酒,橙黄的液体,边缘有气泡在不断爆裂。
“起码不用再去顾忌你那可笑的自尊心!”大白说话毫不留情,我惊耳骇目。
“年前的那箱大闸蟹是他让我捎给你父母的,怕你拒绝,求我出面。还有那音乐票,知道你喜欢特意叮嘱我陪你去的,这次听说你要租房子,我头一天说,他第二天就去看房子。小北,这样的男人还不能被原谅吗?你真的有心吗?”
大白说的一切都让我震惊,原来是他。我该高兴吗?该感动涕零吗?心里酸热胀痛,百感交集,还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我从来就不是个走回头路的人。
“心里爱着我,身体还能和别的女人上床,真是难为他受累了!”
“你,就是太矫情,不就那点破事,你至于吗?你真那么清高,感情洁癖,他之前的女人你怎么不介意?”
“大白,你过分了!”小艾杏目圆睁,大白恍若未闻,只是嘲讽的笑笑。
“都像你吗?不知检点,一点格调都没有!”我血气上涌,感觉浑身都在发抖,想说话连下巴都在发颤,声音也略带哭音,“你除了会花你爸的钱,还会做什么?”
“哼,怎么样!我就是有个好爸爸。我不知检点?我这叫及时行乐!比你这种表面打着正义高尚的旗号,其实内心狭隘污秽阴暗的人不知好了多少!你那虚伪的心胸当然理解不了我这种坦荡随性之人!”
“你俩都别说了,这是干什么?”阿念生气的大吼,声音有些嘶哑,眼睛发红。
我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不胜酒力,现在更觉得醉意上涌。脑中回响的都是狭隘,污秽,阴暗,清高,虚伪还有大白嘲讽的眼神。呵,原来我在她心里如此不堪,这么多年我以为她最了解我,体谅我,父母的询问都是她替我挡的,失恋陪我醉到天明的也是她,没想到原来一直是我自作多情,她拿我的痛苦当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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