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有女名振振

“Zizi,别走……”

振振一觉醒来,头有些昏沉沉的,抬手准确地摸到闹钟的位置,按下,很好,吵闹的铃声终于停了,然后又从旁边抽了张面纸,擦了擦眼角,洁白的纸面上很快留下了两片水渍。

叹了口气,又哭了吗?同样的梦境,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可是每次醒来,就忘记了,只记得有一个男人一直在重复着最后的那句话。

Zizi?是在叫自己吗?可是印象中没有人这样叫过自己,而且那个男人又是谁?

拍了拍脸颊,算了,不想了,只是一个梦而已。她转头看了看时间,快速地从床上蹦起,洗漱,着装,临出门前打开手机,瞄了一眼未读信息,飞指回复道:“死暴,老娘出门了。”最后不忘再照了照镜子,才冲出门去了。

先来说说振振其人。简单地说,吴振振,女,年芳二十七,未婚,性格:不详。

不详即善变,属于那种极容易抽风型。但总的来说,振振还是一个乐观的人,出生到现在没啥特想不开的事。除了她的名字。

说到这个名字,确实是不得不让她郁闷。话说吴家是个革命老家庭,吴家老太爷奉着要发扬老革命家的精神,所以一声令下,吴家第三代子孙,要振兴中华!

很可笑吧,可是这事搁在吴家却是件大事。为遵循老太爷的意思,吴家三个儿子想了想,立马决定,以后各自的孩子分别取名为振兴,振中,振华。恰逢赶上计划生育嘛,所以仨名字也够分了。可是……可是凡事总有意外。

而振振就是那个意外。

吴家小儿媳在成功生下大儿子振华后,不幸再次怀孕。因为没有准备,所以等到发现时,已经无法流产了,没办法,只好选择生了下来。

孩子是生了,可是名字咋办呢?这可是愁坏了一家人,想来想去,都想不到一个既有革命意义,又可以和前三个相通的名字,于是就一直喊着“闺闺”拖到了上户口。最后还是老太爷发狠了,一拍板,道:“不用想了,咱家闺女就叫振振了!”

于是,闺闺终于有了一个大名——吴振振。

顶着二十七的高龄,却依然未婚,甚至是未恋爱,一直是振振的暗伤。倒不是说她长得太对不起观众,准确说来,吴振振同学虽然不像她老哥般完全继承了吴家二老的优秀基因,却也真的是一个清秀佳人,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再加上遗传型的纤细骨架,是绝对的衣架子。

那为什么清秀佳人吴振振同学至今单身呢?

原因就是在吴振振即将逝去的二十七个年华里,除了吴老爹和吴老太爷外,只接触了两个男性,一个就是她那个没事以欺压她为乐的老哥,另一个就是吴家隔壁吴老太爷战友的孙子兼吴振振的青梅竹马——秦穆白同学。

提问:是不是青梅竹马就会有呢?

答曰:非也,非也!就比如吴振振和秦穆白。认识相交了二十七年,两人的关系一直是铁哥们的那种。曾经少女怀春时,振振也不是没有想过,怎么说穆白长得也算是花见花开型,再来,两人也狼狈为奸这么多年了,要不就干脆收了他吧,省得他再去祸害良家妇女。可是每当穆白嬉皮笑脸地跑来拉她背黑锅,然后又厚颜无耻地在大人面前装乖孩子时,振振就彻底放弃了,并最终得出结论,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和穆白在一起了,结果无非两个,不是她杀了他,就是她自杀,无论哪个,都是自己比较倒霉。

虽然如此,可是看在别人眼中,他俩就天生一对,加金童玉女。特别是从两人一同出国留学后,吴、穆两家人就已经开始准备着他俩的婚事了,觉得归国后就结婚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然而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回国后,穆白确实马上宣布了订婚,可惜女主角不是振振。

而我们的振振同学依旧走着高调的单身贵族路线。

当振振知道穆白要订婚的消息后,是个什么反应呢?

当然是很生气咯,而且还是非常生气。

她生气不是因为穆白要订婚了,虽然一直以来穆白的身边就绯闻不断;她生气也不是因为穆白要订婚了却没有告诉她,尽管他每次的女朋友都是要先通过振振审核才通过;真正让她生气,是因为穆白要订婚的女主角竟然是谢芷!

认识吴振振的人都知道她和谢芷的过结。那可不是一般的大,而且还是历史悠久。

算来,振振,穆白和谢芷还是在一张床上睡过的人,没办法,那时的家属小院就一个托儿所,总共没几张床,家长去上班了,就把孩子往那一放,几个孩子睡一张大床上,再来个阿姨看着,等中午和晚上,家长下班了,再来接就好。设施多简陋啊,哪像现在的孩子一样这么幸福,直接请一保姆来家里,好吃好睡的。

可是向来青梅对竹马,只是两个人的事,再来一个,会怎么样呢?简单,就像振振和谢芷一样,气场不和。

凡是振振有的东西,谢芷也一定要有,没有呢?那就抢!明的,暗的,谢芷没少和振振争过。开始,振振也没在意,她要就给她咯,倒不是说振振那时候有多大方,真的是她懒得和小屁孩折腾。当然,前提是振振忘记了自己也就一小屁孩。

可是后来越发展,情况越不对了,谢芷好像是摆明了要和自己过不去,你让给她了吧,她还不乐意了,没事跑大人那里去抹抹黑,搞得振振没少挨家法。

有一天,振振终于不懒了,跑去问谢芷,是不是自己以前做了啥对不起她的事,现在要这样整自己。

那时还扎着两羊角辫,无比粉嫩的谢芷,露出了一排振振一直很嫉妒的小白牙,笑言:“吴振振,我就是看不惯你那样!”

滴汗。振振想来想去也不明白,自己哪样了啊?

本着吴老太爷要团结友爱,知错就改的革命思想,振振很没脾气地又问道:“我哪样了?你要不喜欢,我改还不行吗?”

“改了也没用,你哪样我都不顺眼!”奶声奶气的童音,愣是把一句找茬的话说得跟撒娇似的。

等振振反应过来的时候,谢芷小朋友早就甩着一荡一荡的小辫子,趾高气昂地走了。

谈判失败,挑衅继续。

不过振振也终于领悟了另一个革命道理,那就是伟大的说过的,枪杆子里出政权!

于是从那时起,大大小小的吵架打架事件就没少过,一直到谢家因为工作调任而搬走,此恩怨才告一段落。

不幸的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居然在国外读书时,让振振又碰到了谢芷!

然后,穆白和谢芷不知什么时候勾搭在了一起,还是背着自己!

然后,在回国的同学会上,穆白居然在未告之自己的情况下公开了谢芷女朋友的身份!

然后,在这样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吴振振同学再次面对死对头谢芷!

然后,在被穆白背叛的愤怒和被谢芷挑衅的激动下,吴振振在很不适合的场合,做了件很不理智的事——她怒气冲冲地上前,指着穆白斥责道:“秦穆白,你丫是瞎了还是傻了,找谁不好找了个破鞋!”

然后,在场的众人无不色变。

神明在上,振振脱口而出的破鞋绝对不是大家想的意思,只是因为谢芷——绰号鞋子。

好吧,就算这个词好像有污蔑的意思,可是他穆白也不是没有叫过,好像这个词还是他告诉自己的呢。

那他有必要将眼睛瞪得如此大吗?还是恶狠狠地看着自己。

再然后,随着谢芷的哭诉,穆白严肃地警告道:“吴振振,你已经这么大了,要学会为自己做过的事,说过话的负责了!”

当穆白开始连名带姓地叫自己时,振振就知道,他是真的发怒了。

可是振振是谁,是个性格不详外带不定时抽风的家伙,向来吃软不吃硬,于是旱鸭子嘴硬,对上穆白的怒焰,更加嚣张地吼道:“就你个白目才会看上她这个破鞋!”

听完这话,谢芷终于忍不住了,手往桌上一抄,一杯酒眼见就要往振振泼来。

振振不是没有看见,可就是死撑着没躲,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穆白,心里却嘀咕着,死穆白,你要是敢让这杯酒洒我身上,我让你从哥们变成姐们!

果然,在千钧一发之刻,穆白出手阻止了酒杯倾斜的趋势。

“穆白!”谢芷不甘地嗔怒着,眼光恶毒地射向振振。

振振见好就收,也不再多说,胸一挺,头一昂,脸上带着不屑的笑,扭头走了。

至此,风吹不摇,雷打不动的革命友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要不给我解释清楚,我绝不再理他!”

说着这话的振振正在和死党暴暴在西餐厅里用午餐。她余气未消,对着盘里的牛排,狠狠地一刀下去,发出“兹兹咯咯”的刺耳声响。

“你要再不给我住手,我保证马上会有人把你从这轰出去!”对面的暴暴看着她粗鲁的动作,直翻白眼。

死党暴暴真名鲍晨,是振振大学里的室友,两个人臭味相投,刚一入学,就发展出了一段革命友谊。这也证明了人和人果真是要看缘分的,和时间无关,不然现在坐在对面的应该是谢芷,而非暴暴。

虽然出国的四年里,两人联系得少了,可是回国一勾搭上,仍旧是嘻哈二人组。没事就一起吃吃饭,逛逛街,再顺带看看帅哥。

忘说了,虽然是顶着二十七的高龄,眼看就要奔三的人,可是这一点也不影响她们的花痴行径。从大学起,她和暴暴两人就养成了见帅哥不忘勾搭的嗜好,没少要电话号码。不过这些号码大多被扔在脑后了,其实她俩也就图个新鲜刺激,勾搭成功后也就没啥兴致了。现在虽然不会像以前那般疯狂,可是逛街时眼睛绝对还是乱瞄的。用暴暴的话说,叫做不看白不看,丫的一个个长得人妖似,不就是给人看的嘛!

按照暴暴以前的火爆性子,现在的她应该比自己还激动。在她眼里,劈腿和小三那绝对是要拿去浸猪笼的。所以以前她谈恋爱,一定不会主动提分手,就算是腻了,厌了,也要拖到男生受不了主动来找她,然后她一巴掌“啪——”地下去,噼里啪啦怒吼几声,走人。

振振曾经有不耻下问过,干嘛这么麻烦,没感觉了就分手好了,何必整得人家要疯了,再来装可怜?

然后暴暴扬着无比灿烂的笑容对她解释道,这样多威风啊,老娘每次看电视就喜欢看女主发威的这段,扬眉吐气那劲,真是爽歪了!这好不容易有机会,还不自己上手试试,嘿嘿。

振振看着她那阳光般的笑容,突然觉得原来古人真是忒聪明了,女人确实难养啊!

可是这次回国后,振振发现她收敛了许多,一改以往火爆急躁的性子,时不时地装出一副温柔小女人的样子,美其名曰为成熟美,比如像现在这样。

“切,少在老娘面前装淑女,你个小畜生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吗?”振振看着暴暴举止优雅地品着红酒,身上竟不自觉地起了鸡皮疙瘩,这也不能怪振振,你要看一男的成天翘着个兰花指,估计也就这反应。

看着她喝完酒,又拿起旁边的餐巾,小心的拭了拭嘴角,振振实在是受不了了,终于忍不住道:“丫的小畜生,你能不能少在老娘面前装女人,看得俺直得瑟!”

暴暴一听这话,先是一愣,立马笑得更加灿烂,吊着嗓子,慢声慢语地说,“人家本来就是一女的,哎,让你误会真是不好意思,不过天涯何处无芳草,别伤心啊!”

“好,既然是你对不起我,今天这顿你请。”说完,振振也不急着收拾那落了一地的疙瘩,诡异一笑,转头唤道,“waiter,再上瓶红酒!”

回头,看到暴暴终于不装了,嘴角抽搐,两眼喷火。这才对嘛,振振为自己拯救了一堕落女青年而感到自豪,咧嘴一笑:“暴暴,欢迎回归猥琐女行列!”

“算了,失恋大过天,吴振振,你给我记着,下次我一定要吃回来!”暴暴心疼地看着她一杯杯地倒着酒,简直就是当饮料喝嘛,想着自己的小钱包,一脸哀怨。

振振抬头,后知后觉地问了句:“谁?谁失恋了?”说完,又一杯酒下肚。

“谁在借酒消愁就说谁!你啊,喜欢人家就去说呗,等人家结婚了,可就真没机会了。”暴暴苦口婆心地劝道,她太了解吴振振了,心里一不爽,就抽风,可怜自己一穷人家的孩子,辛辛苦苦,朝九晚五的,没多少钱好给她折腾,今天这一顿,已经是大放血了。

“谁说我喜欢他了!”振振眼睛一瞪,跟个铜铃似的,“那叫哥们知道不!”

“你就死撑吧,真不明白人家穆白咋就这么无怨无悔在你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哎,也许我现在不应该在这安慰你,而该去恭喜他终于脱离苦海。”暴暴无视她的申诉,继续翻白眼。

“死暴,你到底是谁家的!”忍无可忍,振振再次抽风,一大杯红酒不见踪影,跟个喝白开水似的,咕咕下肚。

暴暴看着她,满眼怜悯地说了句:“哎,为情所困的孩子啊。”

振振还想狡辩句,话到嘴边,却没有力气说,眼睛看到的东西越来越模糊,再然后,就不知道了。

看着终于倒下的振振,鲍晨同学叹了口气,“你说你,明明就半瓶啤酒的量,硬是要喝一瓶红酒,真不知道是要折腾谁。”

说完,无奈地拿出手机,一个号码拨出,“喂,穆白啊,我和振振在……”

当振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了,摸了摸微有些疼的脑袋,想着周末就是好。本来还想再来个回笼觉的,可惜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才发现原来昨天也就吃了个中饭。本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一信念,振振乖乖地起床,洗脸刷牙,火速地弄了个容光焕发,蹭着拖鞋就准备下楼去买点吃的。可刚一到门口,就见自家可爱的门上多了张字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振振,保温壶里的是醒酒汤,先喝,锅里有你爱吃的皮蛋粥,冷了就自己热热。上午还有事,先走了,要是醒了还头疼给我打电话。

傻眼。现在是什么状况?这字迹……这语气……

吴振振爱情保卫战-贱宝 - 吴家有女名振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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