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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博良

商博良

LV4 2016-09-07

【黑色曼陀罗】

作者:商博良

连载最近更新: 长篇小说《黑色曼陀罗》与《殁》已经上架,欢迎大家前去阅读,谢谢^_^

作品简介:咖啡幻想类小说——主线是四个主人公的后现代“基督山伯爵式”故事,故事发生地点在虚构的国度——荃罗。整部长篇小说以埃塞俄比亚奥莫河谷地区发现的传奇咖啡树种——黑色曼陀罗咖啡树为草蛇灰线,串联起四位传奇男主角在经历陷害与追杀的重重危难后大难不死。他们变换了容貌和身份,返回旧地后他们开设连锁咖啡馆而名扬天下,后实施复仇计划的传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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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商博良

    商博良

    楼主 LV4 2016-09-07

    现在开始,我们将颠覆全世界的味觉。

                                 ——Black Datura

    黑色曼陀罗——正是这传奇的店名,让咖啡爱好者的血液有如置身于虹吸壶内部般沸腾。所谓的好咖啡,即是如恶魔般漆黑,如地狱般滚烫,如天使般纯粹,同时如恋爱般甘甜。

                                  ——风子期

    魔鬼藏在咖啡里。

                                     ——荃罗谚语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柳亚子

    我们四个这一生,本就注定了无尽的毁灭。——陈晨

    与其死亡般的活着,不如活着走向死亡——叶恨秋

    过去还在过去里,其实它根本没有过去,我们必须要拼死一搏。——风子期

    人终有一死,但绝非今日。——仇国强

    比千百个吻更可爱,比麝香葡萄酒更香甜,缓缓流入胃中的咖啡翻腾激荡,惹得我思绪联翩,无法停止。——叶裳

    你忧心忡忡,这也不顺心,那也不如意,就去咖啡馆!如果他不能履约前来,无论理由多么充分,去咖啡馆!你的靴子穿坏了,去咖啡馆!你的收入只有400克朗,却花出去500克朗,去咖啡馆!你一身俭朴,从不犒劳自己,去咖啡馆!去咖啡馆你是一个公务员,却奢想成为一名医生——去咖啡馆!你找不到理想中的女朋友——去咖啡馆!你嫉恨和蔑视所有的人,却又离不开他们——去咖啡馆!谁也不想给你赊帐了——去咖啡馆!

                    ——彼得•爱顿博格《咖啡馆的诗歌》

     

    一杯黑咖啡,就像浩瀚宇宙中的一个黑洞。黑洞吞噬了自己发出的光,也吞噬了任何企图接近它的光,所以它是黑色的。一杯纯粹的黑色曼陀罗咖啡为什么也是黑色的?因为它知道太多的秘密。

     

    甜若爱情,苦若生命,黑若死亡,这是一杯咖啡里的人生,也是黑色曼陀罗的故事。 

                     

    序章:血腥玛丽

    荃罗镇海历七十一年,荃罗国首都离京,深秋早晨七点半。

    街角现出名身材颀长的男子,他身穿一袭D&G的米色风衣,面颊的爽朗笑容神似泰国男星TAE.。他走过缤纷的橱窗,将手随性地插入胯前的口袋。初升的旭日映照着他淡雅的眉睫,穿过两条斑马线后,他走向离京南城区的CBD——金茂广场。

      他的视野里现出一家素雅隽永的咖啡馆,Logo中常春藤下灰色的椋鸟展翅欲飞。遮阳篷下的招牌题着花体的Wings Coffee字样, 它隶属于荃罗国商界的执牛耳者——空翼集团。Wings Coffee于昨日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开设了的旗下的第3万家门店,再次续写了咖啡业界的不朽传奇。男子驻足在店外的台阶,荧光留言板上题写着:星期二拿铁半价日。

    男子瞥了一眼橱窗内的竹制置物架,几十袋产自世界各地的咖啡豆罗列有序。男子从内襟口袋撕下一张便利贴,以马克笔写道:秦蓉蓉,提醒新来的见习店员——咖啡不能向阳保存哦^_^。他将其黏在留言板上,向着左近的水果店走了过去。

      头型四六开的店老板小郑正在削菠萝,望见男子咧嘴一笑:“帅哥,一大早又来买水果诶,这次还是老样子吗?”

    男子微笑道:“不错,还是老样子。”

    小郑取过褐色的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八个约莫一样大小的水晶苹果。他说:“我很不明白,为什么你每个周二和周五都要来我店里买八个苹果,还非要买一样大的,这都有快三年了吧,你是用来榨汁喝的吗?”

    男子霁颜道:“很抱歉,您猜错了呢。”他递上了三张十克朗的荃币。

    小郑摆手道:“仇店长,苹果你就拿着吃吧,这次算了。”

    男子微微一震道:“老板你认识我诶?”

    小郑笑道:“那怎么可能不认识呢,黑色曼陀罗咖啡店创始人仇楠,我大荃罗最富传奇色彩的咖啡革命人士,我在电视上还见过你呢,就是见面没认出了来罢了。我女儿最喜欢你们店里的樱吻拿铁。上次她看到你买我苹果,硬是要求我以后绝不能再收你钱了。”

    仇楠匆匆写了张欠条塞给了小郑:“以后按月到我店里结账,很谢谢您的好意。”

    朔风卷过秋叶,男子离去的背影如一只行走的钟。

    小郑摸了摸头自语道:“他这样按时买苹果,究竟是做什么的呢?”

     

    这些年来,苹果犹如护身符般与他如影随形,暗自记录着他鲜为人知的过去。他的生命铿锵如时钟般难以静止,他觉得自己在找寻着未知的归宿,那里殷红而迷离。

     他的面前现出另一家咖啡馆,黑色的遮阳伞上印有Black Datura字样,圆形方桌上堆放着白铁箍方椅,玻璃上满是可爱或搞怪的涂鸦。室内的奶黄色木桌搭配月白色的沙发,墙角的花架种着文竹和仙人掌,每面墙都饰有一朵分外大的黑色花朵。

    “阿楠,又闷头想什么呢?”鹰钩鼻的男子穿着黑色Polo衫,胸前的淡色围裙上纹绣两朵怒放的曼陀罗。他搬下方椅道:“有位女顾客七点就徘徊在店外了,说是为了见你。”

    仇楠说:“阿秋,昨天夜里那杯血腥玛丽做的怎么样?”

    叶恨秋意味深长道:“伏特加的后劲好大,还好我和博良控制的好,番茄汁一滴都没洒出来,顾客给了百分百的赞呢。”

    仇楠展眉一笑:“以后我们做鸡尾酒的手艺会和咖啡一样好的。”

    他拉开玻璃门走了进去,扑面而来的是一个女人的熊抱。他褪下脖子上的手这才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她身穿海蓝色百褶裙,头发绾得分外别致。她又在仇楠脸上吻了一下,亲切道:“黑曼的咖啡王子,今天终于见到你真人了!”

    面对店内经常出现的膜拜自己的女顾客,仇楠历来是热情迎接,可望着眼前的这位年轻女子,他突然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小姐,怎么称呼?需要缪斯还是咖啡?”仇楠问。(注:缪斯是黑色曼陀罗咖啡店里一系列冷饮制品的名称)

    “我叫岳秀秀,想喝一杯你亲手调制的樱吻。”岳秀秀眨眼道。

     “岳小姐你稍等片刻,等会我亲自为您送来。”仇楠答应道。

    仇楠很快换好了工作服,叶恨秋已在操作台前萃取了三杯Espresso。仇楠轻啜一口点头道:“阿秋,昨天你新启用的意式拼配口感更好,看来增加了百分之五的巴西阿拉摩莎之后,黑曼才能够更加完美。”

      仇楠系上围裙大声道:“岳小姐,堂食还是外带?”

    “堂食,”岳小姐说完,送报员推开玻璃门递上了新一期的离京邮报,日期显示是七月十五日。

    仇楠看了看咖啡机的水温表,刚刚好90.5摄氏度。他按下了启动键,二十七秒后两杯Espresso萃取完成,他在马克杯里倒入后在拉花缸中倒入鲜奶,以蒸汽管加热后他以勺子舀走上层多余的奶沫,斜倾之后一个漂亮的心形拉花出现。滴入若干草莓果露后,他以覆盆子酱为咖啡加上绛色的祝福,而后在杯沿嵌上一颗饱满的车厘子。他将咖啡送上桌并附上了枚黑色曼陀罗干花。

    两分钟后,岳秀秀喜上眉梢道:“仇楠先生,我真的不敢相信你能亲手为我制作一杯咖啡,据说现在黑色曼陀罗的生意火爆至极,您已经不再亲自做咖啡了,今天真是很惊喜。”

    “随时随地为每位顾客奉上美妙的味觉体验,这就是我毕生的梦想,我想我会坚持每天做咖啡,直到我再也做不动为止。仇楠微笑道,岳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去忙了。”

    “这是刚才送来的砗磲日报,多谢你仇先生。”岳秀秀品了一口咖啡,现出无比幸福的神情。

    仇楠拿着报纸返回操作间,店员们陆续到岗,为九点钟的开业做着准备。

    仇楠翻开了砗磲日报,映入眼帘的是头条消息:著名导演崔行止昨日在离京海天城别墅内身亡,警方有理由相信,自一年前的KTV涉毒事件以来,崔行止已陷入婚姻和事业的双重低谷,而两月前曝光的“迷奸门“事件不仅让他的事业打入冷宫,更是让他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警方在其住处发现大量精神类药物,确认其死因为自杀无疑。

    他接着往下看:黑色曼陀罗咖啡馆第七十四家分店落户罗勒市,有望为我国带来第三波精品咖啡浪潮新趋势。

    两年多前黑色曼陀罗咖啡自砗磲港首家门店开业以来,令世界震惊的魔力豆——黑色曼陀罗轻易征服了海内外各色咖啡饕客,其于去年在QCAA(荃罗精品咖啡协会)杯测中夺得第二名的佳绩,由此带来荃罗咖啡种植的新篇章。被誉为咖啡王子的创始人曼陀罗四君子凭借对咖啡的无限热情,开始构建属于他们的咖啡帝国,两年之内七十四家店铺拔地而起,店内每日门庭若市。想来不久的将来,黑色曼陀罗将有望和Wings Coffee合作,共创荃罗咖啡业的新辉煌。

    仇楠合上报纸冷峻一笑,他从围裙兜里取出把三寸长的小刀,望着袋中的八颗苹果伸了个懒腰。

    他刚刚握住一枚苹果,前台的电子铃突然响了。叶恨秋唤道:“阿楠,岳秀秀找你。”

    仇楠抬步走到沙发前,岳秀秀掩唇打了个嗝,递上米黄色的信封说:“仇先生,其实我是受秦小姐所托,今日前来是给您下请帖的,希望你前往家中做客。秦小姐的丈夫董先生与您有过一面之缘,他对您做的咖啡珍爱有加,但不便亲自登门邀请,故派我前来。”

    仇楠问道:“不知是哪位秦小姐?”

    岳秀秀神秘一笑道:“您看了就知道了。”她拎起挎包,离开了咖啡馆。

    仇楠打量起信封的背面,威武的奕天神图案下秀笔勾勒着一个笛字。他的脑海一阵眩晕,多年前错杂的回忆纷至沓来,他如同迷失在岁月长河旁的麋鹿,仿佛再也辨不清河流和鹿群的方位。他在沙发前坐下,右手开始情不自禁地颤抖。他长舒了一口气,撕开了信封。

    “我想我知道这是谁写的信。叶恨秋递上一杯咖啡道,“血腥墨蕊,按照我们的老规矩,双份黑曼淋上番茄汁,我想阿楠你真正快乐的时光要来临了。”

    开业的木牌挂了出去,咖啡馆内悠扬的歌曲响起,是一首当红歌手楚道石的《流年时光》。仇楠展开信纸:

    仇楠先生亲启:

      夫君董书康于前日你与秦蓉蓉小姐的咖啡竞赛上相识,您亲手为他冲泡的咖啡令他记忆犹新。他屡屡向我提及您制作咖啡高超技艺及黑色曼陀罗咖啡所带来的神奇体验。由于书康工作繁忙,近日他更是连连埋怨家中咖啡的口感不佳,我特此想邀您前往家中一聚。地址是奕天宫内佳木别墅A区3栋B座。期待您的莅临,以尽地主之谊。

                                 董书康妻子:秦安笛

    仇楠轻啜一口咖啡,这种黑色的液体黄金已经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他收起信纸问道:“阿秋,你怎么看这份邀请函?”

    “去,自然是需要去的,我们还得备份厚礼,带上我们最好的黑色曼陀罗咖啡。”叶恨秋笑道

     菜场的早市刚刚结束,几位大妈鱼贯走入店内,他们拎着沉甸甸的菜篮子落座,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你别说,这家咖啡馆的装修还真是挺好看的,墙上的这黑花挺漂亮,是大丽花吗?”

    “淑琴,这是黑色曼陀罗花,是洋金花的一种,据说它原产于东非还具有神奇功效呢。”

    “呦丽丽,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博士了?”

    “别相信她,她小孙女特喜欢来这里买饮料喝,所以她就跟着知道了,今天多宝鱼搞特价,你们都买到没?”

    “买到了,说到黑色大丽花我想起来了,你们知道昨夜一个街区外发生了离奇命案吗?”

    “你快说说,又是什么奇怪的案件?”

    “昨天下午四点半,鸿威大厦对面的爱森公寓发生了一起电梯坠亡案,有名男子从三十九层坐电梯下楼,结果电梯失控他居然给摔死了。”

    “这不太可能吧,现在电梯都有防护装置,怎么可能就轻易给摔死了?”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外甥他们昨天夜里可忙坏了呢。最可怕的是,他们发现失事的电梯的时候,电梯门前摆放了一杯叫做血腥玛丽的鸡尾酒。”

    “这也太吓人了吧,都可以拍成破案电影了。”

    “警方经过调查确定是电梯的安全隐患所致,鸡尾酒成为了最大的疑点。”

    “这有什么可疑的,说不定就是死者的朋友悼念他放那里的,爱森公寓一层不就有个酒吧嘛。”

    “也许吧,现在发生意外的确也挺多的,你别说我孙女说的还真对,这黑色曼陀罗的咖啡就是好喝,今天半价日一杯才12荃币,还真是不贵。”

      “走吧,回家赶快做菜吧,下午我还约了老万打麻将呢。”

    仇楠坐在沙发前,目送着几位大妈离开咖啡馆。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小刀,优雅地沿着苹果的表皮雕刻,如同对待块璞玉般温柔。许多年来,苹果已经成为了他生命里的一部分,它们和自己心底的秘密紧密相连,成为了他生活的必备品。

      咖啡馆里弥漫着着面包与咖啡的香气,还有那首属于青葱岁月的《流年时光》。仇楠的刀锋渐渐停了了,关于八个苹果的杰作最终完成,他把它们堆在桌上凝望,连在一起是八个汉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三三两两补课结束的中学生走入咖啡馆。仇楠转头侧望,一名佩戴银质十字架的男生现入目中,他额前的头发蜷曲成火焰状。仇楠的眼角突然滑出了一滴泪,泪珠滴落在地,往事渐渐清晰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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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商博良

    商博良

    楼主 LV4 2016-09-07

    第一章:                                

      荃罗镇海历六十年七月十五日,早晨八点四十五分,离京柏雅私立高中。

    风子期身背濯银黑铁剑,他的眸子在强光的刺激下难以睁开,火龙的烈焰虽然已经躲过,可自己作为一名脆皮武当,前期的DPS必须要打到位,在单人副本里如果一分钟内杀不死这火龙,它就会变成蛋再次复活。刚才的那只小泥怪打断了他的一招斩八荒,现在CD时间到了,也许可以一举秒死火龙。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酸痛,他晃了晃脑袋心想一定又是只小泥怪,真是太烦人了。他伸手去杀那只小泥怪,可居然不是黏泞的触感,而是一只木头,越往上捋越粗,这会是什么呢?蔓越莓香水的味道说明了一切。

      时间倒回到5分钟前:高二(A)班教室,第一节国文课即将下课,眼镜张咳嗽道:“昨天交上来的《文学作品中的复仇情结》大家都写得很不错,只是大家的深度挖掘的都不够,这些习作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风子期同学的习作,他评析了一部叫做《白夜行》的日本作品,细致探讨了日本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经济危机影响下的民生百态,请他来给我们具体讲一讲。风子期同学在吗?”

    刚说完,一名梳着可爱双马尾辫的女生撇了撇嘴,她卷起个小纸团,正好砸中风子期的额头,可是他依旧纹丝未动。

    B组尾排的小黑霍然站了起来:“报告老师,风子期他很困,所以就睡着了。”

      双马尾的同桌女生面容姣好,她拍了拍双马尾的肩膀:“明月你别白费力气了,今天亚子没来,没人能救子期了。”

    眼镜张眉角的青筋暴涨,她抬了下眼镜架道:“快把他喊起来。”

    风子期头上蒙着红夹克,嘴角涎出的口水如蛛丝般缠在他的面颊,后排的小黑拍了他几下,他换了个睡姿嘟囔道:“快滚开,火龙就快挂了。”

    全班十秒钟的爆笑后,眼镜张敲了敲教鞭道:“闭嘴!”

    高跟鞋嘎达作响中,她走到风子期身边甩了下教鞭。

    风子期猝然站起,汗水顺着眉心流到了脖颈。他连珠炮道:报告张老师,我觉得《白夜行》中男主人公桐原亮司的犯罪行为具体是这样的,狭义上来说是以犯罪去销毁线索来保护他幼时的恋人美穗,是一种极度畸形的爱。广义上来说就是用一个少年的畸形成长去喻意整个日本社会在世纪之交经济危机下国民人性的扭曲。

      眼镜张的眉弯舒展道:“这是一部社会派推理小说,你能谈谈它与复仇情结的关系吗?”

    风子期道:“《白夜行》最大的主题是救赎,对于女主人公美穗来说整个故事都是她的冷复仇过程。在我看来,任何人的复仇行为都是一种救赎历程,将身体的痛楚施予他人以图求快感,而美穗他则将它变为一种使命施予桐原亮司,这是一种极为阴毒的复仇。它以践踏法律为前提,以扭曲的爱作为可怕的纽带。”

    “风子期,老师很欣赏你的这段话,不过以后记得千万不要再上课睡觉了,大家下课吧。”眼镜张点头道。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走出了教室,仇明月的同桌理了理亚麻色卷发分外显眼,她白皙的肌肤衬得唇角的美人痣愈发迷人。她挽着仇明月的手走出了教室,许多男生纷纷侧目而视。

    “子期,小黑说,你说咱们班的漂亮女生也不少,怎么这帮傻子天天就喜欢围着秦安笛呢?

    “男人看女人,第一印象是长相,第二印象是家世,第三印象才是所谓的气质。秦安笛是个典型的白雪公主,万众瞩目的空翼集团的公主。论及气质,一双在画布上和油彩呼吸的手,本来对于男人就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她雅致的淡妆更是彰显她的美貌,所以就成为了焦点。”风子期伸了个懒腰,掏出了香蕉手机。

    “你知道吗?现在大家都称呼秦安笛为“顾里版南湘”呢,现在外校的人也偷溜进来看她。”小黑说。

    “这个称呼是什么意思?”风子期不解道。

    “你不知道《小时代》吗?是中国引进荃罗的一部电影。”小黑说。

    “它演的具体是什么内容?”风子期问。

    “上海的一群白富美和高富帅奋斗的爱情故事,主角是四个时代姐妹花,我在微博看到说马上第二部就要引进了。”小黑说。

    “说到微博诶,最近亚子在微博上很活跃呢,他的粉丝已经激增到了500万了呢。”风子期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上午九点四十了,可是柳亚子还是没来上课,这小子去哪了呢?”
      小黑撇了撇嘴道:“他微博认证上写的是风华地产董事长柳华盛之子,瑞亚投资公司总经理。无数少女面对着房地产业首屈一指的高富帅,怕是不粉都困难吧?”

    “没办法,亚子就是喜欢炫富,在《剑伤》(一款武侠风格MMORPG)里他的武当派外装也是那套最贵的限量版,不过他的操作技术实在是太烂了。”

    “对了,亚子怎么到现在还没来?”小黑问。

    风子期滑开了香蕉手机:”怕是这小子又有新情况了吧。”他点开了柳亚子的微博,在七月十四日他一共写了三条微博,全部都是转载的,内容如下:Wings Coffee暑期咖啡献礼,七月十日至七月十五日银色情人节期间,凡购买夏威夷咖雾半磅,均可获赠玫瑰花五枝。本次引进的生豆采用可乐水洗法,入口香味内蕴,数秒开花后甜感摄人心魄,杯测的柠檬与柑橘风味果香浓郁,尾韵的巧克力及可可甜香更可打动万千女性的芳心。特约零售价:半磅298荃币,量大更优惠,行动要快喔。微博下的插图里,女模特身穿晚礼服嗅闻着杯中的咖啡,一旁的玫瑰花含苞待放。

    “子期,亚子不会专门旷课去抢购这咖啡豆了吧,他不会这么智障吧?”小黑现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风子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而看第二条微博:瑞士爱彼集团知名设计师索菲亚·琼斯受日本三丽鸥公司特邀,为Hello Kitty打招四十年来首款定制一人高毛绒公仔,想在这个暑期给你的女朋友一个意外惊喜吗?快快上网订购吧!下面附上了网页链接。

    第三条微博内容如下:空翼集团艺术总监王振焕推出全新力作《我知女人心》,七月十四日在离京柔石书店盛大签售,前一百名购书者更有神秘礼物相赠哦。

    作者资料:王振焕,镇海历二十六年出生于砗磲港一个富有的中产家庭,威廉与玛丽学院心理学专业硕士生,数年年来就职于QNC有线电视台,成为家喻户晓的金牌主持人。而今他进入空翼集团担任要职后,将多年从业所得的女性心理经验独家揭秘,妙书所得此本佳作。搭载的图片正是王振焕本人,西装革履的他粲然一笑。

    “亚子是不是交女朋友了,他那么高的眼光究竟能看上谁啊?子期你知道吗?”小黑问

    “昨天玩剑伤的时候还天真无邪呢,原来这小子在背着我们脱单呢。”风子期笑道。

    窗外传来轮胎摩擦沥青的噪声,一辆红黑相间的双门豪华超跑瞬时从校门外冲入了操场。岗亭前的保安们顿时手忙脚乱。阳光洒到哑光车门熠熠生辉,8.0T的十六缸发动机鸣响如只发狂的野兽。全校的目光顿时都聚焦在了开启的车门前。车中伸出一双锃亮的郎丹泽皮鞋,罩着超大亚麻色墨镜的男子身穿爱马仕套装,左手臂弯拢着一束玫瑰花。他无视一旁咒骂的保安,飞奔而入高二(A)班的教室,停在了秦安笛的课桌旁。

    “子期,我说什么来着,亚子开着他的小威来了吧,还拿着玫瑰花,原来这小子是看上班花了。”小黑笑道。

    男子单膝跪地,扬起玫瑰花对着秦安笛深情飞吻。秦安笛皱着眉头,迟迟没有接过花去。

    风子期一拍男子的肩头,“亚子,你今天搞什么鬼,开车冲进来让校长知道我们又得罚着去打扫操场。不过看在今天是你的重要日子,我和小黑就勉强原谅你了。”

    “亚子,成了别忘了兄弟们哦。”小黑揶揄道。

    男子突然摘下了墨镜,眉毛挑起怒视着风子期。

    风子期愕然失色,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柳亚子!

    时针堪堪指向九点四十五分,上课的铃声——舒伯特的《鳟鱼四重奏》第一乐章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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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LV4 2016-09-07

    第二章

       荃罗镇海历六十年七月十四日,荃罗国离京,阿尔卡地亚别墅群A区二十六号B座。

    星夜无月,繁茂的绿化带将别墅区和喧嚣的江岸隔离开来,奶白色的石质墙之后,巴洛克风格的路灯投射出琥珀色的光。大门旁的哥特式塔钟铛铛鸣响了八下,留着八字胡的保安站得笔直,一辆布加迪威龙从树影里拐了出来,缓缓停在他的身边。

    车窗降下来一半,座驾上的男子佩戴银质十字架,额前的头发蜷曲成火焰状。他挑了挑浓眉道:“小哥,我父亲回来了吗?”

    保安迎上前道:“尊敬的业主,不知道您的父亲是哪一位?”

    男子说:“我是柳亚子诶,黄队长他们不在吗?”

    保安说:“我今天第一天上班,黄队长他今天轮休。”

    柳亚子蹙眉道:“好吧,有一辆紫色的保时捷你今天见到过吗?”

    “保时捷?”保安搔了搔脑袋,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

    “就是一辆紫色的老式保时捷,十年前买的车,你看见过吗?”柳亚子说。

    “我想起来了,是有这样一款车,车主是个中年人,还戴个棒球帽。他一小时前开进去的。”保安还未说完,布加迪威龙马达轰鸣,抬目望去已消失在长道尽头。

    “这对父子还真是怪呢,一个彬彬有礼,一个火急火燎。”保安自言自语道。

    柳亚子将手指贴在指纹识别器上,嘀得一声打开了家门。他将书包搁在玄关,换上拖鞋喊道:“崔叔,凤姨我回来了,你们做晚饭了吗?”

    偌大的别墅装潢精美,样式精美的壁纸下坐落着红木家具,客厅的水晶吊灯正亮着。

    “凤姨,你在吗?我都快饿死了。”柳亚子说道。

    回应他的,只有旷久的沉默。他望见了茶几上的饼状水渍,忽而明白了:凤姨有洁癖,茶几上不可能有水,看来她根本不在家里。

    厕所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父亲柳华盛面色沉闷:“亚子,回来了诶。”

    “爸,崔叔和凤姨他们呢?怎么都不在家?”

    “我让他们暂时回家休息一段时间。”父亲叹了口气。

    “为什么要这样做?”柳亚子一脸的不解。

    柳华盛抬手道:“亚子,你现在也大了了,有些事爸爸不应该瞒着你。”

    柳亚子瞥了眼餐桌,上面摆着瓶土狼烧酒和酒盏。他忽而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父亲柳华盛是风华集团的董事局主席,风华集团作为荃罗国内最大的地产商,一度登榜荃罗福布斯排名的前三甲。近十年间由于柳华盛与总裁风语的全球扩张计划,风华地产的足迹已经遍及了欧亚地区的许多国家。而作为风华地产的决策者,柳华盛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习惯:那就是从不饮酒。这件事情只有少数人知晓原因:

     十七年前的柳华盛事业春风得意,他带着妻子及年幼的长子驾车郊游,因为开心便喝了半瓶荃罗的特产——土狼烧酒。孰料在归途中与一辆货车相撞,系着安全带的他捡回了一条命,妻子和大儿子却从此与他阴阳两隔。至此之后这就成了柳华盛心里永远的痛,土狼烧酒也成了他生命中一个特殊的标识。

    柳华盛斟满一杯酒,饮尽后连连咳嗽,柳亚子一把夺过酒杯摔了个粉碎:“爸,你不是说再也不喝这酒了吗?”

    柳华盛怅然道:“亚子,事到如今爸爸也不瞒你了。你也知道,自从次贷危机爆发以来,全球的经济都呈现颓势,公司所属的众多楼盘呈现滞销和难以交付的局面。由于你风叔叔和我将摊子展得太大,一时间资金链就断了,随之面对的就是无穷无尽的债务和银行的刁难。”

    柳亚子正色道:“爸爸,十七年前你患上了严重的创伤症候群,那时候这么艰难都挺了过来,现在不就是公司遇到了些困难吗?我相信你和风叔叔会顺利度过难关的。”

    柳华盛的眼角滑出一滴泪:“亚子,公司已经到了破产合并的边缘,我和你风叔叔已经回天乏术了。”

    柳亚子的心猛地一沉,作为荃罗国内赫赫有名的富二代,自己一直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还时不时地在微博上和众多粉丝高调显示着自己的有钱就是任性,成为了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而今面对父亲带来的噩耗,柳亚子心中百味杂陈。

      “那你和风叔叔打算怎么办呢,就这样等着公司破产吗?”柳亚子问道。

    “公司想要挽回已经不可能了,而今的经济虽然很不景气,可房地产业也会有重新振作的一天,有两家公司想要低价收购风华。凭借他们厚实的家底,可以担下这个烂摊子。”

    “那咱们以后怎么办?”柳亚子问。

    柳华盛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了帘幕,“别墅,车子还有你妈妈最喜欢的这个庭院我都打算卖掉,我和你风叔叔准备二次创业,我们不甘心就这样失败。可除了房地产我实在想不出还能做什么了,也许这一切都是你妈妈留给我的惩罚。”

    “爸,你不要这样说,你是我永远的英雄,不是还有一个不错的收购案吗?”

    柳华盛说:“空翼集团和中国的WD集团都想收购我们公司,可两个公司的报价相差太多。我和你风叔叔一时间还未决断。”

    爸爸,这个还不好办,谁出价高就给谁呗。“柳亚子笑道。

    “空翼集团的报价是670亿荃币,WD的报价是600亿,可我是绝不会将公司卖给空翼的。”柳华盛凄然一笑,远处天幕绽开五彩的焰火,绚丽的光弹在星光里构成了巨大的“Wings”图案,接踵而来的无数礼花炸开,夜空顿时耀如白昼。

    “亚子,今年是空翼集团的周年庆,也是Wings咖啡创立五十周年的日子,可你知道这么大的一个集团是如何建立起来的吗?”

    “我知道,空翼集团是秦翼和陈碧空两位创始人建立的,他们俩是我国著名的商业传奇人物。陈碧空的Bling百货和秦翼的Wings咖啡的创立在整个荃罗的商业史上都居功至伟。他们在二战后抓住机遇,推动了经济发展。“
      “黑暗往往就隐藏在看似光明的谎言之后,这是我从商多年的一句切身体会。”柳华盛摸了摸鼻子道:“陈碧空和秦翼一开始都是黑道上的混混,但是他们是两个有头脑的混混,二战结束我国赶走了日本侵略者。那时候国内战乱不断,依靠着种植和贩卖罂粟两人迅速发家并组建了小有规模的雇佣军,在内战结束后他们改头换面成了体面商人。后来镇海一役后荃罗建国了,两人堂而皇之地便建立了Bling百货和Wings咖啡连锁。而今空翼集团的触角虽然已遍及了荃罗的各行各业,可是这家企业所具有的邪恶是与生俱来的,你在商业头条上看到的他们只是光明的伪装面,有许多你看不见的黑暗在光明里潜滋暗长。”

    父亲的背影黯然,柳亚子说:“爸,您是怕空翼集团一旦掌握了荃罗房产市场后,会让国人走向更加悲惨的境地。可我们根本没有办法阻拦这一切的。爸爸,人终归要现实一点的。”

    “孩子,这个世界不是如你想的这般简单,我从商的最终目标就是让这个国家更加繁盛,只可惜它永远无法实现了。”

    “父亲,你为什么这么恨空翼集团的人,其实他们只不过是用了一种不太体面的方式进行了资本的原始积累,其实许多商人都是这样的。”

    柳华盛突然咆哮道:“够了,大人们的事情你根本不会完全明白。你只需要永远记得一点:千万不要和空翼集团的人接触,更不准在未来和这个公司发生任何关系,到时候你自然会明白我的深意。”

    柳亚子将烧酒瓶砸在落地窗上,四散的玻璃将木柜前的相架击倒,他嗔道:“柳华盛,如果不是你一直以来刚愎自用,也许妈妈和哥哥就都不会死,公司也不会落得这个境地,这一切都是你自己自作自受!”他拿起书包奔上了暗金色的旋梯,哐当的摔门声长久激荡。

    柳华盛扬起拳头捶在落地窗,他捧着破裂的相架倚在玻璃前,硬生生咽回了徘徊的泪水。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正是公司总裁风语的来电,他很快便接通了,在静静倾听了半分钟后,他大为光火道:“这绝对不可以,只要我活着这件事就绝不可能,我马上就到。”戴上棒球帽后他拿起了车钥匙,刚刚走到玄关仿佛又想起了什么,他撕下张便利贴粘在冰箱门,用马克笔在上面匆匆写了些什么,打开钛合金门走了出去。

    玻璃渣旁的老照片里,笑容满面的新婚夫妇穿着洋基队的棒球服比起了剪刀手,身后雄伟的自由女神高举着火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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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博良

    楼主 LV4 2016-09-07

    第三章

    荃罗镇海历六十年七月十四日,荃罗离京,阿尔卡地亚别墅群A区二十六号A座。

    八点五分,风子期泊好了自己的那辆宾利慕尚,打开车门时他哑然失笑,因为他想到了五分钟前的那一幕:柳亚子的布加迪威龙突然提速,转弯后狂飙而去。他可以想象到亚子那时的欢乐,柳亚子和他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柳亚子随性洒脱的性格让他看起来就像个小孩,始终不太在意生活的本来面目。如果柳华盛和风语的商业传奇可以继续辉煌下去,这一切本就无可厚非,可惜现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之时。风子期为人低调幽默,不羁的外表下隐藏着很重的心机,他和柳亚子的关系早已超越了兄弟,而更像是一对黄金搭档。套用眼镜张的名言来说,风子期和柳亚子就是塞万提斯笔下的堂吉诃德德爵士和桑丘班沙,柳亚子具有燃烧不尽的热情和勇敢,而风子期是唯一能引导和保护他的左膀右臂,想到此处柳亚子打开了房门。

      父亲穿着泰迪熊棉绒睡衣,趿拉着拖鞋走向阳台,手里提着一瓶马奶葡萄色的酒。衣帽间的门侧掩着,一只鼓鼓囊囊的普拉达皮包摆在走廊与环梯之间,茶几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蒂。

    “子期回来了。”父亲将开瓶器旋进酒瓶。

    “爸爸,最近怎么样?”风子期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而今的公司江河日下,父亲收起了笔挺的商务正装,套上了自己的睡衣正在开酒,这已然说明了一切。

    “我还好吧,只是公司很不好,和你柳叔叔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这些事你们小孩不用管了。你和亚子在学校还好吗?”

    “还行吧,这次物理测验我的分数蛮不错的,对了,作文竞赛我获奖了,不过是二等奖。”风子期轻描淡写道。

    “子期,你妈妈走后,你和公司一直是爸爸永远的骄傲。等公司的事情处理完了,就送你和亚子出国留学,不要留在国内了。”风语拔开了瓶塞,

    “爸。”风子期突然抱住了父亲,望着他落拓的面颊潸然泪下。

    “子期,父亲苦涩笑道,没有你想象的这么难,即使公司垮了,我和你柳叔叔卖掉股权还是不愁生计的,不用担心爸爸。对了,亚子知道公司的事了吗?”

    “柳叔叔打算今天晚上告诉亚子,他有点担心亚子接受不了。”

    “亚子毕竟大了,有些事情他应该承受了。碧莹莹的葡萄酒倒入高脚杯,他靠入椅背道:“你上楼学习吧,答应爸爸,不要因为公司的事情不开心,人一生最难能可贵的,其实是快乐。”

    风子期点了点头,他步上楼梯推开了卧室的门,远处的双子电视塔巍然耸立,电视塔周围的天幕中,空翼集团燃放的烟火炫目而盛大。

    他拍了拍脸:“风子期,保持好心情,一切都会过去的,加油!”

    风子期的卧室分内外两间,外间摆放着家具和各种各样的书柜,柜上的厚本《基督山伯爵》已然破了书脊。台板上是三块戴尔屏拼接的组合显示器,桌案旁是游戏控制器“茧”的真皮座椅与头环。主机是香蕉公司的变形金刚机箱,启动起来独有的炫光电源灯令人眼前一亮。机箱旁摊开一本《游戏与玩家》杂志,页面的标题是:《剑伤》玩家的中期定位与副本详解。风子期瞥了一眼挂钟:刚刚八点二十分,离九点钟的副本时间还早,七月十六号学校就放暑假了,真是难得的休闲时光诶。

    吱呀一声他推开套间的门,那是风子期最爱的秘密基地,因为那里是属于他的工作室,他最喜欢的一种东西占据了这间屋子——咖啡。

    风子期对咖啡的热爱来自那遥远的童年,刚刚小学一年级的他对于各种事物都充满了好奇,置物架上那亚麻色的纸袋给他开启了一个奇妙的世界。淡褐色的豆子在小飞鹰磨豆机里化为粉末时,他天真的以为父亲正在准备播种。父亲取来一只怪模怪样的玻璃机器,还有一盏会喷蓝色火焰的魔灯,风子期将这台机器唤作Godzilla。后来骨瓷马克杯便盛满了那棕黑色的液体,他一度以为那是魔女的毒药。微笑的父亲劝自己试毒,他便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初入口他只能喝出苦涩。几番品鉴之下,浓郁的柑橘韵味充盈在味蕾间,红酒般的迷人酸香渐渐消散,一丝焦糖般的淡淡尾香弥留齿间。之后他知道了那支豆子的名字,叫做耶加雪啡雾谷怡蒂朵。

    十年来,他与咖啡豆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在自己这三十一平的卧室套间里,他成为了小黑口中的咖啡艺术家。小黑的父亲是Illy公司荃罗区的行政总裁,每年风子期都可以从小黑手里拿到全世界各种风味的豆子,渐渐地咖啡成为了风子期生命的一部分,这间接导致柳亚子和小黑这一生都基本告别了速溶咖啡。

    此时此刻,木柄Chemex壶里的咖啡刚刚萃取完成,他将咖啡倒入欧蕾杯,取过不锈钢匙吮吸了一口:红蜜处理的帕卡玛拉味道果然不同凡响,新鲜的水果风味在舌尖上轻盈而舞,蜂蜜和焦糖感丝毫不输于那支百搭的巴西达特拉甜蜜总汇。他又喝了几口,顿觉神清气爽。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原来是柳亚子发来的短信:

    “你居然还没上线呢,现在都八点半了,九点钟打海妖副本你小子快上线组团诶,我还准备这周开荒团能爆好东西呢。PS:公司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风子期很快编辑好了回复:我现在就上线组人,先去刷个小BOSS把BUFF打满,你去把帮会领地里的药品领来。PS:公司的事情我知道,男人们终将度过困难。

    柳亚子只回复了一个表情:^_^。

    风子期打开电脑,接入《剑伤》的游戏服务器,他启动茧控制器,确认无误后走出卧室下楼:楼下的父亲正在和一个人说话,听声音正是柳华盛叔叔:

      “华盛,如果时小满这样做的话,那么我们在董事会里会非常被动。毕竟你我加在一起只有公司百分之四十三的股权,而董事会成员的股权已经超过你我了,而且不排除空翼集团大批量进仓的可能性。”

     “阿语,我懂你的意思,现在公司里人心惶惶,时小满早已为空翼集团收买,想要改变他已经不可能了。为今之计只有我和你前往公司力挽狂澜,只要我们稳住了董事们的心,后面和WD集团的收购案才会顺利得多。”

    “那我们现在就去公司吧。现在就只能看人情和金钱他们会选哪个了。董事们还在公司里,今天可能是我们留在风华地产的最后一天了。”风语凄然道。

    “无论如何,我绝不会让秦易峰那家伙执掌公司的。”柳华盛握拳道。

    “我去换正装,2分钟后车库见。”风语说。

    “爸,你们要出去吗?”风子期问。

    “子期,我和你柳叔叔可能今晚不回来了,你们困了就先睡吧。”风语走进衣帽间,取过挂烫机开始熨一件阿玛尼条纹衬衣。

     “爸,一路平安。”风子期倚在栏杆上道。

      “放心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风语说。

    风子期返回卧室坐上躺椅,他瞥了一眼显示屏上的载入进度条,已经到了百分之八十八。他取过护眼液润了润干涩的眸子,戴上茧的头环平躺下去。

    很快人物便出现在了熟悉的扬州城,作为较为成功的一款中国风武侠游戏,《剑伤》在荃罗国内拥有很高的人气,创新的“茧”真人交互式体验技术融合恢弘的游戏场景和自由度极高的沙盒系统,自然成为了许多玩家的不二选择。

    风子期伸了个懒腰,古铜色铭牌上写着自己的游戏昵称:铁比卡。这是阿拉比卡咖啡豆两大原生物种之一。

    他走到马车夫身前交上二两纹银,很快传送到了泉州海港码头。

    海港码头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几个NPC身边早已簇拥着众多的玩家:组队副本,打架的,金团叫人的,挂号摆摊的应有尽有。

     柳亚子的一身金色皮甲在人群中格外醒目,他正与两个峨眉派的女子在树下谈得正欢。

    风子期取出短笛启动了私聊腹语:“亚子,是不是又在泡MM呢?你还真有闲情逸致诶。”

    柳亚子很快回复了:“你在哪呢?这两个峨眉MM奶的技术特别好,你忘了上次海妖还有一点点血我们功亏一篑的事了吗?你现在就负责去找个厉害的和尚,一定要看过攻略会站桩海妖的,否则就坑爹了。”

    风子期关闭了短笛,他环视周围涌动的人群,少林的玩家虽然不少,不过凭借他一年多的游戏经验看来,许多都是外强中干的花架子,海妖BOSS的小怪和飞火一出,大多数和尚根本T不住,更何况打海妖时最后他的形象格外可怖,如果想让和尚撑住,这人至少要具有很高的魄力,他不禁又想起了上次副本的糗事,和尚玩家其实是个10岁小学生,T到最后吓哭了全团覆灭,现在想来实在是太过狗血了。他开启了挂机状态,摘下头环又喝了一口帕卡玛拉。屏幕中突然传来一条陌生人的私信:“咖啡看起来不错,你是手冲出来的吧。”

    风子期顿时大惊失色,开启了挂机状态后,玩家是不可能发现真实的自己在做什么的。这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在喝咖啡呢?

     他敲击键盘道:“你究竟是谁?在线GM吗?”

    私信又来了:“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玩家了,检索到你的IP顺便黑进来看看,话说你家还真是挺漂亮的呢。”

    风子期回复道:“小子诶,你是想盗号吗?我告诉你别做梦了,现在启动人物都需要指纹在茧控制器上识别,你不知道吧?”

    三块屏幕中的一块突然变换了图像:光头和尚背着禅杖,考究的袈裟下是一双皎洁的僧鞋。和尚手中还握着一只鸡腿,大口咀嚼着。

    他突然开口了:“这就是我,我叫波旁尖身。你不用很吃惊的。”

    风子期终于明白:电脑上的摄像头已经启动,和尚可以清楚地看见自己的所作所为。

    “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格外在意我这个小藏剑呢?况且我还在挂机模式。”风子期问道。

    和尚丢掉鸡骨头,抢过NPC茶摊前的大碗茶咕嘟嘟喝了两口,说:“铁比卡这个名字本身就和我的名字很搭。况且在江湖排行榜上,你的PK值排名第九位,也就是说你的杀人技术相当一流。这难道还不能让我注意你吗?”

    “那么你黑进我的电脑想做什么呢?就是因为我在游戏中很特别吗?”风子期问。

    “看到你在喝咖啡,加上你的名字让我觉得你也许是个咖啡爱好者,故而决定和你交个朋友,就这样而已。”和尚摸了摸脑袋。

    “这么说你也是个咖啡爱好者?”风子期眼前一亮。

    “我以前在美国生活过一段时间,小时候就很喜欢咖啡了,也算是个业余爱好吧。我的专长就是这两项:咖啡和电脑。”和尚说。

    “你等下,我进游戏和你说。”风子期喝完了杯中的咖啡,戴上头环再次进入了游戏。

    和尚拍了拍肚皮道:“现在总算吃饱了,话说我今天打算找个团去跟次海妖。”

    风子期抽出鞘中的金色长剑道:“交换武器吧,这样下次上线千里传音就能定位到你位置了。”

    和尚将禅杖递给风子期道:“你刚才手冲的是什么豆子?”

    “红蜜帕卡玛拉。”风子期遥望远方腾起的海浪,壮观的海神号舳舻乘风破浪驶向泉州港,又到了玩家上船入归墟的时间。

    两人边走向港口边开始了聊天,“话说你玩咖啡多久了,尝试过黑白配喝法吗?”

    风子期撮口而鸣,唤来自己的白龙马,他控辔道:“黑白配我都没听过呢,你不骑马过去吗?”

    和尚伸了个懒腰道:这游戏里的传送程序我早已破解了,我现在去全世界都不要银子。你快骑马吧。”他原地转了个圈,顿时没了踪影。

    马蹄踏过青砖石路,风子期驾马一路向北,后脊梁已布了层汗珠,码头的NPC深海归墟接引人旁的玩家摩肩接踵,嘈杂的议论声如同嗡嗡的蜂群,NPC头上是古吴轩的阁楼,阳光晕染在雅致的竹轩窗台,一个光头上的戒疤赫然入目。

      风子期撮口将白龙马托管进了马厩,轻踏旗杆掠进了茶馆落座。

    “你电脑技术的确不凡,居然能够直接传送到这茶馆里来。”

    和尚吐出几片毛尖道:“不过都是一些游戏里的小技巧,他们公司的网络并不是很安全,我轻而易举地就获得了GM的权限。”

    “兄弟你叫什么?既然这样玩游戏岂不是很没意思了,所有东西都可以瞬间得到了?”风子期问。

    “你喊我阿叶就好了,游戏没你想的这么简单,GM是不可能得到任意物品的,他们只有在游戏里配给物品和查看并监视玩家的权限,有时候还扮演下NPC。”

    “等会咱们一起去打海妖吧,你T的水平不赖吧?上次我们去的时候和尚直接把海妖拉的灭团了。”风子期问道。

     “海妖你不用担心,我的GM权限可以让他卡顿一分钟,这是GM为了检测外挂所必备的手段。和尚放下杯子,露出得意的笑容。因为有人买外挂设备连接茧控制器,造成打怪时DPS数据紊乱,所以GM有一招就是观察一分钟内海妖的数据变动,我稍加利用就有了卡顿功能,小怪就轻而易举的可以消灭了。“

    “阿叶你真是厉害诶,你之前所说的黑白配是什么?”

    阿叶瞥了一眼码头,海神号巨帆半张,刚刚抛锚落港,迫不及待的玩家们纷纷施展登萍度水,跃上了甲板。

    “黑白配是我喝咖啡的一种小习惯,就是将陈年曼特宁采用ESPRESSO或者摩卡壶萃取,和加冰的牛奶分开喝,那别样的风味简直妙不可言。”阿叶舔了舔舌头。

     “可是这种配牛奶的意式制法和拿铁或者布雷卫有区别吗?”风子期问道。

     “不用意式拼配的豆子,只是用陈年曼特宁,你可以先萃取出DOUBLE ESPREEO,先喝口咖啡,再喝一口加冰的牛奶。曼特宁的高醇度感将浓稠的香韵迷荡在舌尖,牛奶入喉时的奶香将发挥到极致。”

    风子期顿时满口生津,他继而问道:你平时黑咖啡和意式制法各喜欢用什么豆子?黑咖啡我还是最喜欢危地马拉的瑰夏,意式拼配就是达特拉甜蜜总汇+哥斯达黎加拉米尼塔卡杜拉+耶加雪啡雾谷艾迪铎。我朋友都喜欢这个配方,直接从Illy拿到拼配好的豆子。

    “看来你小子还真算半个行家,黑咖啡我个人以前喜欢尼加拉瓜柠檬树庄园的蜜处理爪哇,意式咖啡我以前我比较喜欢炭烧咖啡做的拿铁。”

    “以前?风子期注意到了这个关键的时间词,这么说来你现在的喜好已经变了吗?”

    “这是自然,我的咖啡世界现在已经彻底改变了,两种神秘的东西出现,彻底改变了我对于咖啡的认知与理解。”阿叶瞥了一眼海神号,满载玩家的海船正在添加淡水,NPC跳上桅杆开始拉帆。

    “那两样神秘的东西究竟是什么?”风子期不禁问道。他袖中的翠绿短笛忽而响了,原来是柳亚子的千里传音:

     “风子期,你丫的死哪去了,我好不容易组到了七个老手,现在已经上船了,你带的和尚呢?再不来船就开了,我给你队长,快点组和尚上船。”

    风子期的袖管里燃起幽蓝色的光,他将光团挥洒到阿叶身上,两人的腰带前顿时都多了块赤金腰牌,上面写着风华开荒团。

    阿叶背起禅杖,微一挑眉跃出窗去,几个蹬踏下召唤出风鸢,飘飘摇摇滑向海神号的甲板。

    风子期坐在啁啾的大雕上,尾随在阿叶身侧问道:“那神秘的东西是什么?”

    阿叶神秘一笑道:“难以言喻,非有你自己亲自看到才能明白。”

    日头西沉,舳舻拔锚而去。水天相接处泛起诡异的漩涡,归墟的大门在暗沉的海底缓缓洞开。

      两个时辰之后,泉州港正值繁华的夜市,暖曛的水阁内珠帘低垂,柳亚子卸下身后的剑,夹起几只墨鱼仔塞进了嘴中。他抱起酱香小坛猛灌了几口,疲乏的眉睫才舒缓开来。   

      “阿叶,可真有你的,活活把海妖卡在那里一分钟,小怪瞬间就灭了,我们居然成了第一个完成开荒的团,还奖励了五百金。”柳亚子望着桌案边的一袋黄金眉开眼笑。

    “我早就说过了,阿叶他是个绝顶高手。”风子期碰杯道。

    阿叶咬了块牛肉道:“你们两个想必就是风华地产的两位皇太子吧——柳亚子和风子期。”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的?”柳亚子惊诧道。

      “名字叫风华开荒团,卧室里的墙纸和窗帘都是爱马仕的,一个叫做布加迪威龙的昵称,阿叶指了指柳亚子的腰牌淡淡道,我虽然比不上夏洛克·福尔摩斯,可你们这样也太明显了吧。”

    “好吧,这样的确很容易识破,风子期掩面道,阿叶:你所说的那种神秘的东西是什么?副本期间一直没机会问。”

    “这个好办,我将它们快递一些到你家,你一尝便知。阿叶咂了咂嘴道:“小二,再送盘桂花蟹来。”

    “你居然知道子期家的地址?柳亚子瞠目结舌道:“我们小区内的地址对外可是保密的诶。”

    “在获知他家的IP地址后,我调阅谷歌地图定位和电信局的线路安装信息,他家的地址就出来了。”阿叶咬开了蟹爪。

    “好吧,阿叶你真的是个人才,子期我挺不住了,现在真实时间应该快十点了,我得下线去整点吃的,你俩先玩着吧,记得把爆出来的好东西存仓库,放包里有贼就坑爹了。”柳亚子原地打坐化成了招财猫进入了摆摊状态。

     “你的朋友真的很有趣,他正好弥补了你的缺点,不苟言笑与不喜形于色。”

    “这好像是在骂我吧。”风子期撇了撇嘴。

    “不,你这个人太过沉闷,其实很需要像柳亚子这样的朋友来调剂一下,就像咖啡和牛奶的搭配。”阿叶放下筷子推过木棋盘,“咱们杀一盘如何?”

    “你觉得我的棋艺如何?”风子期当先拱了卒。

    “绝对不赖,沉静的人一般下棋都好。”阿叶使了当头炮。

    “你给我寄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我明天能收到吗?”风子期很快马走日。

    “这个自然,我也住在离京,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阿叶的身影突然开始剧烈模糊,弥散后化为乌有。

    风子期扭头扫视周围,柳亚子挂机的招财猫也不见了!夜空和水阁包纳的一切景致都开始分崩离析,他的头开始钻心般的疼痛,站起身他想要去摘腰牌,可身体也已不听使唤了,晕眩中他陷入了无边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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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博良

    楼主 LV4 2016-09-08

    第四章

    一小时前,风子期家对面的柳家别墅,大门咔哒一声关了。

    柳亚子从屋里奔到了客厅,冰箱便条上是父亲的字迹:亚子,今天晚上我和你风叔叔公司有事,晚饭你自己解决,也可以去找子期一起吃。

    “该死的老爸,公司垮了咱也不差请保姆的钱诶,何必就这样把凤姨和崔叔辞退呢?他从冰箱里拿出瓶百事可乐。桐木屐踏在阶梯的声音震颤着他的心灵,走廊里的波斯地毯似乎一寸寸地在面前撕裂。他倚在卧室门前,扭开了瓶盖,喷涌而出的饮料让他的身体犹坠蛛网,自己的生活终于还是被缚住了。

    从一个声名显赫的高富帅,到破产企业家的无能儿子,他觉得自己的生活要一败涂地。真的要这样糟糕下去吗?不,绝不要。他站了起来,男人绝不是只能享受富贵的动物,他们应该有能力去征服天下。《剑伤》里的一句名言环响耳畔。他拎起书包走进了卧室。将铅笔盒,书和作业本倒在桌上。

    期末考试考完了,还有两天这学期就放假了,眼镜张还脑残地布置小论文,题目是什么来着?他嘟囔中滑开了香蕉手机,题目是:文学作品的复仇情结。

    文学我虽然涉猎地不如子期那么多,可好歹也看过许多。复仇的故事嘛,《哈利波特》应该算一个吧,毕竟他顺利学到魔法最后还解决了伏地魔呢,也算为父母报仇了。他取过笔匆匆在作业本上写了几句,不觉又停笔了。他托着腮自言自语道:这些人我实在是不理解,既然都从危险和苦难中挣脱出来,何必再去纠缠过往那些破烂事呢?这只会让自己更加危险和痛苦。他忽然想起了大仲马笔下的埃德蒙•唐赛斯,暗自思忖道,牢狱的暗无天日,的确应该让那三个仇人以死谢罪,还有夺妻之恨简直是令人发指。幸好我这辈子不会遇到这些可怕的事,就算爸爸公司为人收购,那也必将是个天价数字,我的投资公司也颇有规模,人生为什么要刻意去计较金钱的多少呢?够自己用其实就行了。

    柳亚子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他提笔刷刷在作业本上写了起来,片刻间一篇基于基督山伯爵的文章就完成了。他伸了个懒腰,瞅了一眼自己的江诗丹顿表:居然八点二十七分了,今天晚上还要海妖开荒呢,可千万不能误事诶。他打开电脑并启动了茧控制器,手机嗖的响了,正是风子期的回复短信。

    “请注意,外面有访客。”客厅的智能小R播报道(一种高级的电子安保设备),柳亚子点开了墙上的液晶屏,门外站着的是大门口见过的那名保安,手里捧着一个长牛皮纸盒,正四下打量着别墅周围。

    “他可以进入庭院,但没有进入房屋的权限。”柳亚子回答道。

    柳亚子验证完指纹锁打开了房门,保安躬身道:“业主,这里有一个您家的快递。”

    “快递,最近家里没人买东西诶,给我看看吧。”柳亚子接过快递单,上面写着:离京叶氏鲜花速递有限公司,收件人写的是柳华盛,地址的确是自己家的。

    “原来是鲜花诶,也许老爸买来有用的吧,还是先签了吧。”他代签下自己的名字。

    “业主,因为这里面有易碎品,所以提醒您打开时要格外当心。我们用安检仪检查的结果是一个玻璃花瓶和若干鲜花。”保安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包裹,一只鹅颈花瓶簇拥着氮气袋,瓶里插着十几朵近乎全黑的花团。

    “这是什么花?”柳亚子问。

    “业主,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花。”保安说。

    “算了,也许老爸买来有用的吧,你先走吧,多谢你了。”

    他将花瓶随手摆在电脑旁,而后调出了《剑伤》的登录界面,黑色花蕊突然开始微微扩张,立时变为了一朵含苞欲放的硕大骨朵。

    “这看来是个稀有品种,比沙漠玫瑰还神奇,居然会自己开放再收回去,确实稀罕。”柳亚子戴上了“茧”的头环。

    《剑伤》游戏中,英俊飘逸的柳亚子疾速清掉了海妖一侧的成群小怪。月白僧袍的和尚气沉丹田,金钟罩挡住了海妖的一个大招,风子期的巨剑当头而下,猩红的海妖头颅落在地上。

    伴随着第一个破关的世界消息,柳亚子的心里乐开了花。

    在酒肆里接连干掉三壶五加皮后,他注意到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自己还没有吃饭。不知不觉有些头晕眼花的。

    他忽而想起了茧控制器的使用说明:

    使用者务必保证正常的睡眠及饮食,及时通过真人交换状态查看现实时间,适度游戏有益,沉迷游戏有害,。

    游戏中勿关闭电脑和电源,突然断电将给大脑带来眩晕及不适,严重时可导致昏迷。

     他很快挂机摆摊,火速冲到厨房里煎了两个鸡蛋,又切了几大块酱牛肉,全麦吐司恰如其分地包裹住它们,送进了自己饥饿的胃。他继而倒出一杯牛奶,送进了微波炉。

    微波炉突然停止,家中陷入一片漆黑。柳亚子叫道:“该死的,怎么会停电呢?”他拉开了低垂的碎花窗帘,远处高矮错落的建筑在月光下灰蒙蒙的。

      “难道是发电厂故障了?今天不是这么衰吧,反正小区里有备用电源,几分钟后还是会恢复光明。这时候他突然记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愿事情还没有他想的那么糟。他冲下楼说出了口令:我是主人,要求开门。

    钛合金门开启,他向着对面黄油色的小楼奔了过去。

     

    第五章

    荃罗镇海历六十年七月十四日晚十点零一分,离京城北一处独立砖混房内。

    橘黄色的吊灯下,密布的线缆缠绕如藤,破落的书柜内堆放着若干信息技术和社会工程师方面的书。沙发座前躺着名面容清癯的男子,他的面前环排着三台电脑。带着茧控制器的眼角抽动,电脑里的和尚抬手走了一步棋,第二台电脑里正在运行着Web漏洞扫描器,它是一种自动化的黑盒扫描仪,可以检查网站和Web应用程序的漏洞。网址是HYPERLINK "http://www.captainprison.qr"

    第三台电脑上弹出了警告的窗口,同时GPS追踪系统很快聚集到了地图上的一个红点,蜂鸣器嘟嘟而响。

     男子的手下意识地抽动,碰翻了电脑桌上吃完的泡面桶,残存的汤汁顺着袖管而入,胶腻的湿着感让男子霍然惊醒。他打了个冷噤,立刻摘下了茧控制器。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数下后,他点击鼠标啐道:“该死,居然让离京北城分局的网警给追踪到了,从开曼群岛的远端服务器二次加密过的IP他们也能追踪到,看来我做的软件也要过时了。他又检索了一些数据,直跺脚道:“这样看来,我现在已经很危险了诶。不过他们一定想不到我还有个杀手锏。”

    他转而开始操作第二台电脑,Hicrack软件侵入了离京城北发电场的内部管理网络。发电厂配备了专业的自动化操作,上周阿叶在检索到端口并渗透进入后,他花费了十分钟时间开始思考口令和账户究竟是什么,最终他选择了一个简单而快捷的方法:在电话里乔装成电信局的信息工程师致电发电场的服务电话,顺利地接入了场长的内部线路,当阿叶将近期网络频繁遭受攻击的消息刚一道出,没有过多技术常识的场长很快将口令和账户告诉了他,轻易地就获得了管理员权限。而现在,他顺利进去了内部网络后台,快捷启动了高轨道离子加农炮这一攻击软件。两分钟后,开火的图标显示脚本加载完成,发电场的主机错误地判断发电机发生了故障,从而自动关闭了运作。

    阿叶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灯火辉煌的整座城市逐步陷入黑暗。他在镜前摆了个POSE,难以抑制心中的得意。他抄起立柜上的煤油灯点燃:“游戏结束了,笨蛋警察们。”

    他扬起风灯走向后门,拉下电闸并脱下了带有污渍的亚麻衬衫,换上了棉质T恤。他从玄关立柜前拿起了那支包裹,锁好门步入了夜色里。

    室外一片阒寂,杏黄色的路灯拱卫着连片的栀子花树,淡雅芬芳播洒在月光里。阿叶拐出了小区的铁门,顺着翊武街向着西面的商业区而行。

    正是晚上十点半,此时的离京本该是热闹的灯影流虹,可黢黑的街道里满是应急灯的刺目光芒,还有纷至沓来的路人咒骂声。

    阿叶暗自发笑,转而开始思索一个问题:为什么最近网警开始频频追踪自己的电脑,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吗?

    作为一个职业黑客,咖啡,卤菜,盒饭和泡面是阿叶最爱的四种食物,他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自小他和父母就是聚少离多,后来他们便彻底神秘失踪了,长久以来他跟着奶奶一起生活,初中毕业之后因为奶奶那开销巨大的尿毒症,他放弃了上高中的机会。男人总该竭力去做些什么来保护自己的家人,这是他给自己的信条。面对着高昂的医药费,他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赚钱。在自己那段短暂辉煌的军旅生涯戛然而止后,他毅然决然选择做一名黑客,可黑客联盟里的人自然都不是有钱人,通过辗转了好几道弯的关系,他认识了离京道上一个亦正亦邪的大人物——清哥。

    清哥知晓阿叶的苦楚,他不想眼睁睁看着奶奶走向死亡,透析,寻找肾源和换肾都需要大笔的金钱。黑客固然可以通过网络套取钱财,可警方的追踪必将会让阿叶陷入牢狱之灾。清哥给了阿叶一个机会,可以解决他的燃眉之急:沙特的一位酋长突发奇想地想吃两只猎豹的大脑,他寻找合作的美国人根本不想亲自出马,而是联系到了荃罗的黑道希望寻求雇佣完成,清哥便接下了这个活计。面对着九十万荃币的高额报酬,阿叶决定铤而走险。非洲的那段经历诡异而神奇,结果却是那般的糟糕,糟糕到阿叶一直觉得太过委屈,这段经历一直萦绕在阿叶心头。

    奶奶的病情日益恶化,卧在病榻的她道出了阿叶父母的真相:早在阿叶七岁那年,他们便为政府秘密处决,奶奶只知道他们都在为荃罗国家情报局做着极为机密的工作,而他们死刑的罪名是出卖国家机密和叛国罪。事后奶奶接到了若干人员的警告:此事不可声张,她只得默默含泪抚养阿叶长大。

    迫于治病的花费巨大,阿叶开始铤而走险:他意外得知邻家的男主人是一家知名比特币交易网站的站长,一个铤而走险的办法在脑中应运而生。通过登门拜访,阿叶与站长的关系很快拉近。由于同为IT男的缘故,两人顺利成为了朋友。又一年香蕉节期间,荃罗全国放假七天,站长及妻子打算出国旅行,便委托阿叶照应着家中,阿叶顺理成章地答应下来。他提前购买了香蕉公司的小型无线访问设备BANANA cx901/lc,将其安装在站长家的外网接线端口上,他成功入侵了比特币交易网站,并且成功在网站发布的比特币交易助手BIT ROBOT的更新内容中植入了自己的木马病毒BIT love U,该木马病毒会伪装成一个应用程序来记录发送和接受用户的比特币支付信息,应用会在不提醒用户的情况下为浏览器安装一个插件,它可以搜索和记录用户的比特币钱包登陆凭证,再通过远端服务器二次加密发送到外存设备中,该比特币交易助手专门针对荃罗国内的香蕉电脑而开发。

    四天之内,阿叶轻而易举地获得了十三个用户的资料,他转卖比特币获得了一千九百万荃币的巨额收益。网站的木马危机很快散布开来,警方很快带走了站长。但是审讯陷入僵化,侦查扩大到了整个网站的运营团队和荃罗国内的各个黑客组织。阿叶知道,这一千九百万虽然依靠清哥洗干净了,可警察不是笨蛋,他们总有一天会透过蛛丝马迹找到自己身上,方才的IP追踪已然说明了一切。BIT love U他曾经共享给两个黑客圈的朋友,想必是他们已经落网。透过电脑上的些许痕迹,自己二次加密过的地址还是被反追踪了。想到此处,阿叶已经走到了风行快递的美洲豹标志牌下,橘黄色的大型铝合金箱是风行快递的自助投递口,他投入一克朗硬币得到张快递单,很快填写好了风子期家的地址,他将快递单前的口袋塞入一张十克朗荃币,而后将快递单黏贴在那支黑色包裹上,咣当一声推进了自助快递箱。但愿昨天和今天的这两样东西能唤起这两小子的兴趣,那后面的投资就易如反掌了。他又想起了自己被警察追踪的事情,思忖道:真到迫不得已的时候还是得听从清哥的建议,采用那个办法才能把自己洗白了。

    拐过几间店铺便到了商业区,奶奶和自己在那里本来还有一间不大的烟酒杂货店。在奶奶生病之后,这家杂货店便暂时委托给了隔壁卤肉店的李大伯照看,此时此刻卤肉店还亮着灯。

    卤肉店旁正是自己熟悉的杂货店,两个店铺间的铁杆上挂着应急灯,佩戴着卷发器的李大婶叼着根烟,按住一大块酱牛肉熟练地切割成片。她口中抱怨道:“她奶奶的,本来还指望夜市卖点肉出去呢,该死的居然还停电了!”昂起头他发现了阿叶:“这不是阿叶吗?你奶奶最近怎么样了?”

    阿叶黯然道:“托李婶惦念,换完肾后排异治疗的差不多了,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以后每隔一段时间还是得用药物治疗排异反应。”

    李大婶叹了口气道:“多亏阿叶你这孝顺孙子,这换肾加后期治疗,根本是个天文数字,你从哪整来的这么多钱?”

    阿叶转动眼珠道:“找一个好朋友借的。”

    李大婶起疑道:“哪个好朋友愿意借给你那么多钱诶?”

    “也算以工抵债吧,未来好几年我都得在他手底下免费工作了,他在外地有规模很大的生意。”

    “阿叶诶,婶婶从小看你长大的,提醒你一句,违法乱纪的事情咱们千万不能做,你奶奶可不能再失去你这个孙子了。”

    “婶婶我知道了。我饿了,来找你买点吃的。”

    店铺里的灯管闪动,整条商业街又恢复了灯火通明。

    “这该死的供电局,不知道是不是局长脑子坏掉了,居然把半座城市的电都停掉了,我看他明天就得下岗。”李大婶抱怨道。

    “老婆,你有这份闲心还不如练练麻将,省的打牌时老让金大妈杠后翻。”杂货店里步出个大腹便便的蓄须男子,他摇着竹制蒲扇道:“阿叶,你奶奶以后还来开这个杂货店吗?”

    “我奶奶以后就住安欣疗养院了,就在隔壁街区。我给她买了个终身SVIP疗养协议,奶奶这场病后不能再操劳了。至于这家店嘛,就送给李大伯和李婶了。”阿叶微笑道。

    李大伯捋了捋络腮胡,难以掩饰心中的喜悦。他问道:“阿叶,你以后就离开这里了?”

    “是的,大伯,我这几天就走,房子也准备出租给别人。可能好几年都不能回来,你们记得隔三差五去疗养院陪我奶奶聊聊天,平时多照顾下她。”阿叶挠了挠头。

    “阿叶,你放心,你奶奶她就像我们的亲妈似的,咱们一定照顾好她。这么说来以后伯伯和婶婶都见不到你了,还真是怪舍不得的。”李大伯的眼眶湿润了。

    “伯伯,其实我是来买吃的,晚上吃少了,现在怪饿的。”阿叶拍了拍发响的肚皮。

    “老婆,剁只鸭子,再整点酱牛肉和猪头肉,我陪阿叶喝几盅。”李大伯吩咐道。

    “不用不用,我家里还有点事要处理,买完东西就回了。”

    “阿叶诶,咱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买不买的真外道,有什么事诶,需要那么赶吗?”李大伯关切道。

    “收拾行李,明天出发去砗磲港,帮我朋友生意上的忙。”阿叶说。

    李大婶系起三大包熟食,交到阿叶手里叮嘱道:“阿叶,什么生意诶,不会有危险吧?”

    “您放心吧,就是从砗磲港出发到外国去跑船,很大吨位的船,绝对不会有事的。”

    李大伯塞了一瓶白酒给阿叶,拍了拍他的肩头道:“阿叶诶,一想到明天以后就见不到你了,李大伯实在是心里难受,这是我藏了多年的空翼陈酿,还是空翼集团成立五十周年时买的呢,现在算来也是十年陈的好酒了。”

    “多谢李大伯了。阿叶颔首道,婶婶你们多保重。”

     

    十五分钟后,阿叶将酱鸭头的残渣丢进了垃圾桶,他打开了那瓶白酒,酒标上那只展翅而起的椋鸟泛着金光。他猛灌了两大口,啧啧道:“李大伯这次真的是大放血了,这酒喝起来真香。”

    他开启了电脑,准备将电脑中那些有关骇入的数据和BIT LOVE U等软件彻底删除。电脑刚刚连上网,就推送来了他最关切的新闻内容:

    据离京警方表示,上月的比特币特大盗窃案目前有了重大进展,根据比特币交易网站相关人员的审讯及网监警察的不懈努力,成功查找到了BIT LOVE U这款木马病毒的发布者系业内臭名昭著的两名黑客,目前两人已被成功抓获,据其交代病毒原系一名马甲为Strong Leaf的黑客制作,两人从其在某论坛的链接地址进行了拷贝。目前警方已根据相关线索进行侦查,本台将继续跟踪报道。

    阿叶倒吸了口冷气,原来那俩小子落网了,他们从论坛追踪我,这样我现在的处境就非常不妙了。他倒出了小半瓶酒,浅浅抿了几下。

    电脑旁的香蕉手机突然嘟嘟作响,清哥那壮硕干练的通讯录头像出现在屏幕上,阿叶接通了电话:“清哥,什么事?”
      “阿叶,明天上午九点的高铁,从离京东站到砗磲港南站,你尽快离开家,你家现在已经极度不安全了。”

    阿叶清晰地感觉到,清哥急促的语速里隐藏着平日里少有的紧张。

    “我知道,清哥,以荃罗警察的效率,他们这两天还不至于能找到我家来。”阿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阿叶,你听我说,这次你盗取比特币的金额本身就特别巨大,达到了一千九百多万,难道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会一下子黑到这么多钱吗?“清哥说。

    “这事我知道,因为有一个傻瓜的账户里居然储存了六千个比特币,我索性全部给卖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你知道那个账号是谁的吗?”清哥说。

    “管他谁的呢,难道是荃罗总统的吗?”阿叶玩笑道。

    “它是空翼集团董事局主席陈逸凡的比特币账号!清哥斥道,他当天就致电了离京警察局局长毛伟平,要求他们立破此案,现在这件案件已经成为了荃罗警察部挂牌督办的案件,你今天下午遭到的反追踪间接来自警察部,还不清楚这事情的严重性吗?”

    “清哥,你没吓唬我吧,一个比特币盗窃案还能惊动荃罗警察部吗?”阿叶又倒了半杯酒,他觉得李大伯这次给的酒当真是香醇,闻闻便已半分醉了。

    “阿叶,现在我明确告诉你,你家已经不安全了。你现在把你的电脑数据全部清理赶紧,明早七点之前从家里出发,尽量把家里处理地干净一点,房子交给老实的人照看。骑你那辆跑摩去高铁站,一路上千万小心不要带上尾巴。”清哥叮嘱道。

    “清哥,没有必要这么夸张吧,难道还会有杀手来杀我不成?”阿叶越喝越来劲,索性端起了酒瓶。

    “你怎么还不明白,空翼集团在商业竞争中历来手段毒辣,陈逸凡因为这事很生气,他现在就是想让你下大狱,如果你被抓住了,至少要坐十年牢。”清哥说。

    “我知道了,清哥,我会格外小心的。”阿叶倚靠在沙发上,双眸突然模模糊糊,头一歪旋即打起了呼噜。“喂,阿叶,你在听吗?你小子一定要记得我说的话诶。”

    电脑屏幕上再次弹出了警告的对话框,GPS显示城北的光点再次追踪到了阿叶的电脑,随之而来的是光点愈来愈亮。

    阿叶翻了个身,嘴角涎出了口水。他愈睡愈沉,梦境中陷入了往日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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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博良

    楼主 LV4 2016-09-09

    (第六章)

    荃罗镇海历五十九年四月十七日,东非埃塞俄比亚南方州。

    古老的康索村落向南,奥莫河两岸的风光分外秀丽,地区中部有一处著名的马果国家公园,海拔2528米的马果山峰蔚然秀丽。茂盛的森林本就物产丰富,依稀可以见到数只埃塞俄比亚狼瘦小的身影,众多的跳羚成群结队地涉水而过,郁蓊的天竺葵开得正艳。山麓的泥质土路旁,一辆60年代草绿色的路虎卫士车慢悠悠地爬上坡,后面跟着一辆老款桦白色铃木皮卡,皮卡后部载着蒙有漆布的铁笼。随着急促的干咳声响起,皮卡突然停了。

    路虎也泊了车,阿叶套着件迷彩马甲,以皮靴跺地道:“又怎么搞的?龙哥,你是不是又肚子疼了?肥亮,你到底给他吃药了没?”

    肥硕的男人探出车窗眨了眨他的眯缝小眼:“他吃过药了,这次不知怎么搞的头晕眼花了。刚才差点就开沟里去了,幸亏我即时拉了手刹。”

    阿叶取过水壶走到皮卡前,“龙哥,要不然喝点水?”

    龙哥靠在座椅上直摆手,一字一颤道:“不行,不仅晕还转圈,眼前都是金星。”

    阿叶拿起方向盘旁的阿拉伯土制水烟壶摇了摇道,“是不是这烟劲太大了?”

    “不可能吧,龙哥是老烟枪了,这非洲的土烟不太厉害,我之前也抽过了。”肥亮打消了阿叶的疑虑。

    “这一路上吃不好也住不好,偏偏吃了那该死的因塞特面包龙哥又拉肚子了。可到现在连个猎豹的影子都没看到。”阿叶随手打开了烟槽。

    “我现在想想就来气,清哥非安排我们来埃塞俄比亚这鸟不生蛋的破地方抓猎豹,如果去肯尼亚的马赛马拉野生公园,现在我们应该都在回国的轮渡上了。”肥亮抱怨道。

    “这不怪清哥,现在非洲所有的野生动物公园都有严密的守卫,还有好多动物保护组织的人出入拍摄,就算我们能进去,也不可能偷猎成功。”阿叶磕了磕烟槽,暗青色的炭灰洒在车轮下,阿叶就势瞅了一下说道:“龙哥我真服了你了,你丫居然在这里面掺了恰特草,这玩意根本不能碰。”

    龙哥的眼睛翕张,他抖了抖夹克说:“我热,我热,快整点水来。”

    “阿叶,这恰特草是什么?”肥亮问道。

    “一种软冰毒,对人有害无益。清哥让咱们三个千里迢迢来非洲,就是弄回两只猎豹赚大钱的,他整这破玩意差点坏了大事你知道吗?”阿叶怒火中烧。

    龙哥扭转身体,抽搐间吐出了腥臭的食物残渣,阿叶就势捞着他的胳膊,拽着他推进了浅滩旁的水里。龙哥扑腾中呛了几大口水。

    “阿叶,他不会淹死吧?”肥亮说。

    “放心,这水不到一米深。”阿叶说。

     

    十分钟后,湿漉漉的龙哥裹了条毯子扬拳便要打阿叶,肥亮赶忙制住:“龙哥,阿叶也是为了你好,刚才那样你一个小时也好不了。”

    “阿叶,老子这次看在肥亮的面子上放过你,你一个毛没长齐的娃娃,倒敢管起老子了,当真是找死。”龙哥怒道。

    “我这是在救你你懂吗?你抽的差点死过去知道吗?”阿叶针锋相对。

    “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死你?”龙哥的眉毛竖了起来。

    “你俩能不能别吵了,肥亮端起只秃鹰K2捕猎麻醉枪道:“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俩都来一发?”肥亮突然爆发了。

    龙哥率先举起了手:“肥亮,你要冷静,这枪的麻醉弹可是大剂量的,打到人可能两天都醒不过来。”

    阿叶说:“肥亮,这天都快黑了,你不是早饿了吗?我发现了好吃的,快把枪放下。”

    肥亮连忙放下了枪环视道:“哪里有好吃的,阿叶你快告诉我。”

    爆栗子准确砸在他的脑袋,龙哥收起了麻醉枪骂道:“你小子刚才差点坏了大事。”

    “龙哥,把柯尔特左轮别上吧,这入了夜森林里可能会有狮子什么的。”

    “阿叶,还是你想得周到,不像肥亮,就一傻吃货。”龙哥说。

    “龙哥,我可是在军队里当过炊事员好吧,而且我射击技术也不赖,等见到猎豹时你就看我的吧。”肥亮挑眉道,“阿叶,你刚才不是说见到好吃的了吗?哪呢?”

    “看到那里了吗?高耸的塔状石堆,那里面都是好吃的。”阿叶信手一指,不远处的凤凰木枯死虬曲,枝桠下遍布绛色的落叶,树前黄沙堆砌而成的土塔巍然屹立。

    “这死翘翘的树下面是什么怪玩意,里面怎么可能有好吃的诶,阿叶你忽悠我呢?”肥亮疑惑道。

    “他这次真没忽悠你,那里面是成千上万的白蚁,足够我们吃好几天的。”

    “白蚁,白蚁好诶,我以前在军队里学的就是中国粤菜的手艺,粤菜里有一道很小众的面点叫做赤金水晶,就是将小麦粉做成饺子皮,再将白蚁裹在里面放锅里炸熟,那雪白色里带着华贵的金黄,想想就流口水。”肥亮说。

    “可惜这里没有设备,我们只能支口破行军锅把这些该死的害虫油炸了,再夹进那涩嘴的因塞特里,想想我都没食欲了。”龙哥撇了撇嘴。

    阿叶从吉普车后备箱里拿出成捆的麻绳,说,“从康索出来都两天没见过荤腥了,能有白蚁吃也不错了。”说完,他将麻绳套上索钩搭在了皮卡上。

    “还不是你们太小心了,这草原上到处都是好吃的,珍珠鸡莜猴还有火烈鸟什么的,咱们杀了吃一个星期都不带重样的。”

    “得了吧,我可不想还没看到猎豹的影子,咱们就被人发现我们三个伪装的记者实际上是偷猎者。”龙哥将另一头的挂索拴在了路虎的车头。

    麻绳在白蚁堆上层层圈紧,他坐进驾驶室里打着了火:“我现在只希望老天能够给咱们空投两只猎豹,早点离开这破地方就好。”

    龙哥将皮卡切到驾驶挡,用力踩下了油门:“要不是那沙特酋长口味那么怪,非要吃什么猎豹脑子,咱三个也不用来这东非受罪。”

    喀拉一声巨响,在两辆车的牵引下白蚁堆应声而倒,臃肿的蚁后挺着肚子,不计其数的工蚁倾泻而出。

    半小时后,天色几近黑了下来。肥亮从行军锅里挑出黄澄澄的蚁后道:“你俩还吃不?”

    “不要了,阿叶打了个嗝道,这一天又过去了,哪里有猎豹的影子诶。”

    肥亮嘎嘣嘎嘣地咀嚼道:“这些年非洲盗猎不绝,猎豹就剩下了大概一万只,大多数还都不在埃塞俄比亚境内,咱们来这里纯粹就是碰运气。”

    “既然清哥执意要让我们来这里捕猎豹,他这样做就一定有道理。”阿叶说。

    “你俩快闭嘴,有情况。”龙哥小声吩咐道。他举起Storm King军用望远镜:视野西边的橡树顶部,一头金黄色的雌性猎豹正警觉地打量着周围,灌木丛里探出了另一只雄性猎豹,它步伐矫健,将前脚搭在树干上注视着母豹。

    “这下太棒了,一下出来两只,任务要大功告成了。”肥亮拍手道。

    “统统闭嘴,它俩正求偶准备交配呢。阿叶你去皮卡里把麻醉枪拿来,咱们三个枪法最好的是我,我先放倒一只,你们两个趁机打另外一头,一定不要打偏,这玩意跑得飞快,上弹根本来不及。”龙哥吩咐道。

    阿叶和肥亮装好了麻醉弹,眼睛搭在瞄准镜前,准星对准了远方的树梢。

    雄猎豹已攀上了树梢,几番亲昵后开始了交配。龙哥抵住枪托,他对准了雄猎豹的腹腔,扣下了扳机。

    雄猎豹中弹后晃了下脑袋,扑通一声跌下了橡树。雌猎豹捕捉到了危险的信号,纵身而下向着皮卡车冲了过来。

    “开枪,你俩一定要稳住!”龙哥的眉角渗出了汗珠。

    嘟嘟两声闷响,两枚麻醉弹分别命中了雌豹的颈脖与腿部。它就势倾倒,撑起金黄色的小脑袋后无力地瘫软下去。

    “漂亮,肥亮说,钞票终于到手了,今天真是难得的好运气。”

    “别废话了,肥亮你快去把那只雌豹搬回来,阿叶你去拉那只雄猎豹。”龙哥从车上取下了尼龙绳,铁笼头和黑布袋。“一定要把这两头豹子绑严实了,我们连夜往西边开,到了亚德斯亚贝巴郊外有美国人的飞机候着,只要到了那里,这钱就算到手了。”

    “这美国人真不是东西,他们舒舒服股地在宾馆等着,我们却在这里受了那么多天的罪。”肥亮抱怨道。

    “快去,这回去的路上最危险,一旦被人发现了我们可能就前功尽弃了。肥亮你少说话,记得把招子放亮点。”

    阿叶快步走向橡树,他拉起雄豹的腿刚刚缠了一圈绳子,猎豹的头突然直了起来,而后它挣脱了绳子。

    “救命!”阿叶惊骇下开始奔逃,同时右手下意识地去拔左轮手枪。

    另一头的肥亮正忙着捆猎豹,龙哥将管子插进油桶里,根本没人注意到阿叶的险情。雄豹尾随着他扑了上来,呯呯两枪响起,地上溅起的火星惊退了猎豹。阿叶倒转身子并没有动,他握着枪的手微微颤动,猎豹龇着牙露出了凶狠的目光。

    另一边的龙哥已注意到了情况,取过麻醉枪正在装填弹药。

    雄猎豹再次腾身而起,子弹从它的左耳侧飞过。阿叶撒腿向前奔去的瞬时,麻醉弹再次命中了雄豹,它凌空摔倒在地。

    面前是一处颓荒的断崖,阿叶的脚踩在破败的树干前,回过身来他望见猎豹倒地,不禁长舒了一口气。树干猝然坍塌,他掉了下去!

    “阿叶!”肥亮喊道。

    龙哥跳上皮卡说:“肥亮快过来,我们开车下山去找他。”他突然熄灭了引擎,左近山道中开来两辆军用吉普车,五名荷枪实弹的黑人跳下车,红色的贝雷帽下戴着蝠形墨镜,当先队长模样的人端起了挎着的AK47,用口音极重的英语说:“你们偷猎猎豹违反了我国法律,如果你们暴力拒捕,我们可以开枪击毙你们。”

    他微一甩头,身后的两名军人抓起麻绳将肥亮和龙哥绑了个严严实实,龙哥啐道:“该死的左轮,该死的东非,该死的猎豹!”他的头蒙上了黑头套,和肥亮一起丢进了皮卡后的铁笼。

    断崖下的山谷,瀑布倾泻而奔形成浅滩,水流渐趋平缓的砾石后,阿叶斜躺在枯枝旁紧阖双眸。太阳隐去了最后的余晖,阿叶的鼻腔突然喷出两道水柱,他感觉五脏六腑里都是说不出的痛,勉强支起眼皮瞅了一眼附近,咒骂道:“该死的,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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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LV4 2016-09-12

     第七章

    荃罗镇海历六十年七月十四日晚十点半,荃罗国离京阿尔卡地亚别墅A区。

    柳亚子冲到了黄油色小楼门口,他碰了一下指纹锁,传来智能小R磁性的嗓音:“指纹错误,请核实身份。”

    “我是主人的好友,快开门。”柳亚子吼道。

    “摄像头身份识别中,请稍候。”小R很有礼貌。

    “识别你妈的个头,他可能有危险了你知道吗?”

    “小R是有礼貌的智能管家,请不要说脏话,否则我会给你点颜色瞧瞧。”钛合金的门内突然推出了一把泰瑟枪,蓝色的电弧闪动。

    “好吧好吧,我错了,对不起。”柳亚子连忙住口。

    “根据小R的统计,你曾经进入过主人家三千一百二十一次,亲密度统计为百分之九十七点四一,拥有进入主人家的权限。现在请回答相关问题,以核实您的身份。”

    “这该死的智能安保系统,到了关键时刻太麻烦了。”柳亚子思忖道。

    “我家主人风子期最爱做的事情是什么?”小R问。

    “打游戏,玩剑伤,看文学书,写东西,画画,听歌,用望远镜看月球表面……”柳亚子一口气说了许多他认为正确的答案。

    “对不起,您说的答案过为冗杂,根据小R的识别,内中并不含有正确答案所具有的关键字。您还有一次机会回答。”

    柳亚子急得直跺脚:“答案究竟会是什么呢?我怎么就想不起来子期到底最爱做什么呢?”

    “请注意,您还有十秒钟回答这一问题,过时您将不再具有可以开启大门的权限。”小R提醒道。

    柳亚子灵光一闪道:“我知道了,答案是咖啡,做咖啡,喝咖啡,ESPRESSO,香草拿铁,薇薇特南果,土耳其咖啡,French Press……”他连珠炮似地还未说完,大门咔哒一声开了。

    柳亚子奔到卧室推开了木门,头戴茧控制器的风子期已经从皮质躺椅上掉了下来。他的身体微微抽搐,表情显出很痛苦的样子。

    柳亚子急忙卸下了茧控制器,他不停地呼喊着风子期的名字,风子期的手指颤动,可半晌还是醒不过来。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希望你醒来别怪我。柳亚子走进厕所里接下一盆凉水,全部浇在了风子期的面颊上。

    风子期双眸洞开,一个寒噤跃了起来,“你做什么呢?我要冻死了!”

    “大哥,现在是夏天没有这么夸张好吧,突然断电茧控制器把你卡出来了,若不是我赶过来救你,你现在还陷入在意识混乱的梦魇里呢。”柳亚子说。

    “我说怎么回事呢?一直在酒肆里随着月光飘啊飘,想退出也退出不了,我还以为是服务器坏了呢。”风子期说。

    “因为突然断电了,我就担心会出现这种糟糕的情况。幸亏你没事。”他望了一眼窗外,高楼大厦复现了缤纷流动的广告牌。离京的地标建筑——高耸云天的双子塔,两塔中间有一面洛可可风格的巨型石英钟,时钟指向十一点,开始了铛铛鸣响的报时。

    “十一点了,今天老爸他们估计不回来了。”柳亚子说。

    “是啊,公司现在即将被收购,他们的日子非常不好过。你想来点咖啡吗?”风子期打开了隔间的门。

    “当然,黑夜自然要喝黑咖啡。”柳亚子道出了Wings coffee的一句广告词。

    “其实我很讨厌Wings咖啡,更加不喜欢空翼集团。你到底想喝什么?黑咖啡的定义太宽泛了,手冲,赛风,摩卡壶,爱乐压等器具冲出来的都叫黑咖啡。”风子期说。

    “你可别提爱乐压了,前天我在你家偷偷做了一杯蓝山G1,贼难喝了。”

    风子期指着一包半磅装的亚麻色气密袋道:“是不是这袋冲泡的?”

    柳亚子点头道:“就是这袋。”

    风子期掩口笑道:“这就难怪了,蓝山这两年受气候和虫害影响,风味本就不稳定,况且这一袋是陈年蓝山豆,加上你冲泡的水粉比例可能过稀,自然不好喝。

    “为什么这一袋陈年蓝山豆不好喝?”柳亚子问。

    “这是小黑拿来让我杯测的豆子,蓝山本来就要喝当季的好。我一看是接近二爆的蓝山,便觉得没什么意思了,而且我挑拣的时候发现瑕疵豆比例也很高,他估计是被骗了。”风子期说。

    “子期,我今天才发现你对咖啡不是一般的在行诶。也许咱们老爸二次创业可以选择去做咖啡生意。”

    “咖啡?其实你这个创意我早也有,只是风华地产一直很成功,我觉得老爸他们不应该转行去一个全新的领域,本来我打算以后大学毕业后自己去做的呢。风子期说,这里有本我新买的咖啡书,你自己挑款我做给你喝。”

    风子期翻开了这本叫做《私享咖啡》的书,里面玲琅满目的咖啡观来赏心悦目。他看了与面包佐图的彩页唇齿生津,指着一页道:“就这个吧,名字就好霸气,叫魔鬼咖啡。我记得奥尔罕•帕慕克的小说《我的名字叫红》里有一句经典的话:先知安拉曾经说过,咖啡本是魔鬼的诡计。

    “好吧,其实这款咖啡和伊斯兰世界没有关系。它来源于法国巴黎的一家咖啡馆,名字叫做“Café Diablo”,这款咖啡在十八世纪末期和十九世纪流行于法国及法属非洲殖民地。口味浓烈到震撼,却也充满了新奇与刺激。据传拿破仑在圣赫勒拿岛囚禁时就偏爱这种做法,相信那时的做法更加粗犷浓烈。

    “Diablo!这咖啡馆居然叫暗黑破坏神咖啡馆,它为什么会有这么牛叉的名字?”柳亚子惊诧道。

    “法国大革命期间,雅各宾派领导人罗伯斯庇尔大肆屠杀罪犯及许多无辜的人,许多有志之士在恐怖氛围中聚集到了这家咖啡馆,谋划着除去雅各宾派的刽子手们,之后这家咖啡馆为了纪念这一切,就有了这个名字。”风子期解释道。

    “好吧,原谅我历史方面的无知。快做出来我尝尝。”柳亚子说。

    “十分钟就好。你现在回家给我拿些丁香,几个进口橘子和一只鲜柠檬。”风子期吩咐道。

    “好的,不要让我失望哦。”柳亚子走出了隔间。

    这次收购案后老爸和柳叔叔还颇有资本,我和亚子手底下的相关子公司还能聚集不少的资金,如果真的开始投资餐饮行业及咖啡零售和生豆加工,也许也会有相当不错的前景,毕竟我们现在起步的咖啡市场和全球经济态势,远比当年开拓星巴克业务的霍华德•舒尔茨要好得多。荃罗每年会迎来大量的外来游客,这注定了非常广阔的商业前景。风子期思量间从冰箱里拿出一颗大个的品种鸡蛋。

    继而他用小飞鹰磨豆机研磨出一定量的肯尼亚SL34,它来自肯尼亚奈耶里产区的吉恰塞尼庄园。

    他倒出一杯温开水冷凉,将不锈钢锅放在灶台上开始加热。

    “东西来了,柳亚子走回套间,从塑料袋里取出柠檬和柑橘。“话说回来,今天杀海妖那个和尚太厉害了,活活把海妖卡那一分钟,你从哪找的?”

    “我只知道他的ID是波旁尖身,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黑客兼资深咖啡爱好者,对了,他说明天会邮寄给我那些神秘的东西,可能会改变我对于咖啡的认识。”

    “波旁尖身是什么东西?”柳亚子问道。

    “一种天然低因的波旁变种咖啡。详细的以后再告诉你。”小刀在柠檬表皮划出狭长口子,柠檬汁渗了出来。

    锅中水微微沸腾,风子期将咖啡及蛋打了进去,同时也加入了橘皮,柠檬和丁香。

    “你往里打个蛋是给我吃的吗?”柳亚子问道。

    “自有妙用,”风子期狡黠一笑。

    奶油装入发泡枪里,他旋紧气弹轻轻摇晃了一会儿放在一旁。

    咖啡倾入玻璃广口瓶里,风子期扬了扬锅底,”看到没,蛋白把咖啡渣全包裹住了,这叫做Egg Coffee,是挪威人发明的妙法。”

    “好吧,现在怎么办?”柳亚子问道,。

    “把那瓶樱桃白兰地拿来,给你玩个酷炫的。”风子期取过瓶香橙干邑(Grand Marnier)注入了大约一盎司的量。粘稠的奶油旋在咖啡上若一朵淡雅的白莲花。调酒杯接过柳亚子递来的白兰地,风子期点燃了杯中的酒,妖艳的蓝色火焰猛然窜起,柳亚子骇地连退了几步,偷笑的风子期将酒倒入咖啡里。

    “该死的,刚才差点烧死我。”柳亚子说。

    “放心,只是一个小花样。”风子期说。

    “话说子期你真的太牛掰了,这咖啡做得简直是秒杀了我见过的所有咖啡师,以前我都没发现你有这么专业。”柳亚子夸赞道。

    “你先尝尝吧。”风子期以欧蕾杯盛了半杯,递到柳亚子面前。

    “子期,我觉得我爸现在不干地产了也挺好的,毕竟房地产现在越来越萎靡不振了,他们若真是投资做咖啡零售及生豆加工,也许能成为下一个Illy或UCC呢。

    “虽然第三波咖啡风潮现在方兴未艾,但是多如牛毛的咖啡馆盛起,这个行业的竞争压力其实丝毫不逊色于其他行业。”风子期说道。

    柳亚子端起欧蕾杯说:“那依你之见,咖啡业就没有成功的可能性了?”他抿了一口,泪珠喷了出来,“我靠,这还是咖啡嘛,味道太刺激了。”

    “是不是咖啡的醇厚,酒香,果香,滑腻的奶油在口中绞动冲撞?瞬间有一种火焰灼口般的酸爽?”

    “没错,这种火焰灼口般的酸爽是怎么回事?”柳亚子问道。

    “其实那瓶樱桃白兰地早喝光了,我用蓝天伏特加把它注满了。”风子期笑道。

    柳亚子满脸打满了黑线,他啜饮了一大口说道:“的确是男人的咖啡,不愧是拿破仑的最爱。”

    “话说回来,咖啡业并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性,现在荃罗的连锁咖啡市场中Wings Coffee占了一部分,星巴克,Coffee bene你等外来品牌又吞并了一大半,剩下的市场份额也被一些小品牌和蛮具特色的小咖啡馆瓜分,若是想狠狠地分一杯羹,必须具有卓越的特色和独特的风味。”

    柳亚子咂嘴道:“卓越的特色和独特的风味怎么产生呢?”

    “意式咖啡的主流特点没有办法改变,但是利用Espresso衍生而出的特调咖啡种类可以多变,就算是拿铁也可以通过添加不同的糖浆或者香精改变。不过这一切都是换汤不换药。我时常在幻想,若是世间可以出现一种咖啡,它具有百搭的个性,口味可以不再单一而是可以多变,那么顾客一定会蜂拥而至,整个咖啡界的格局乃至人类的历史都将发生改变,与此同时,它也孕育着无限涌动的商机。”风子期取过汤匙,舀了一勺盐洒进咖啡杯,而后倒入魔鬼咖啡搅了搅。

    “这种咖啡果完全存在于你的想象中,如果真实存在着,那么这个世界绝对会为此疯狂。你居然放了盐?”柳亚子惊诧道。

    “放盐是很正常的好吧,去年肯尼亚咖啡树的叶锈病灾情比较严重,今年不知用了什么妙法有了好收成,但是今年的酸味实在太过火了。盐可以中和酸涩的口感,还可以让Body更加滑顺可口。这是巴尔扎克的发明,在他每天牛饮五十杯咖啡的生活中,盐是最忠实的伴侣。”

    “好吧,原谅我的无知。你觉得还会有口感独到的野生咖啡树存在吗?”柳亚子说。

    “也许埃塞俄比亚野生环境里还会有一支品相极佳的吧,或者还有类似波旁尖身和瑰夏之类的优秀品种吧,不过我更希望咖啡的风味可以多变,就像是变形金刚一般,毕竟人类还是偏爱多变的口感,而今各种风味的咖啡,还是离不开咖啡,牛奶和酒这三种东西,人类的味蕾都开始变得迟滞了。”风子期说。

    柳亚子滑开香蕉手机瞅了一眼日历,“明天就是十五号了诶,十五号啊十五号,子期你说如果你是女人,会偏爱哪种咖啡呢?如果这女人本身很懂咖啡的话。”柳亚子问。

    “让我想想,女人无非就喜欢玫瑰花,娃娃之类的,至于咖啡嘛,女人一般都喜欢偏甜的东西,达特拉甜蜜总汇或者蜜处理瑰夏都不错,可这两者而今都太普遍了,你可以送她新兴的夏威夷咖雾,这支豆子的处理创新地采用了可乐水洗法。昨天Wings CoffeeC张贴出了贩卖广告。亚子,你小子是不是有相好的了?”风子期揶揄道。

    “这是个秘密,你明天就知道了。”柳亚子爽朗笑道。

    “无非就是开着你那骚动的小威从天而降,带着玫瑰花和钻戒向某个傻女人求爱,这么老套的电视剧情节我根本不用知道,用脚后跟都能想得出来。”

    柳亚子摇了摇手指,“这次你绝对不可能想到的,等着明天我让你大吃一惊吧。我会永远载入博雅高中的校史。”

    “好吧,我就期待着你的大吃一惊吧。”风子期伸了个懒腰道,“喝了咖啡现在一点都不困了,咱们玩PS3吧,话说生化危机6雪莉那条线还没通关呢。”

    柳亚子按亮了手柄,说:“刚才我收到一个快递,是一簇黑色的鲜花,非常怪异。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植物,居然能自己收缩花苞再开放。”

    风子期操作手柄载入了游戏,“这很正常,你爸爸可能买了一种稀有的鲜花,毕竟你妈生前最喜欢的就是各种美丽的花。”

    电视里扭曲的僵尸嘶号起来,柳亚子当先将几只爆了头。“子期,你就等着明天我给你们一个惊喜吧,你最近有什么期待吗?”

    风子期捡起一盒子弹道:“那牛掰和尚和我一见如故,说明天要邮寄给我一种能够颠覆咖啡世界的东西,不过我估计他完全是在鬼扯,无非就是一些稀松平常的咖啡豆罢了。”

    大钟敲响了零点的报时钟声,别墅内60寸等离子电视中枪声此起彼伏。月影西斜,大地渐渐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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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商博良

    商博良

    楼主 LV4 2016-09-18

    荃罗镇海历五十九年六月十七日,埃塞俄比亚奥莫河谷山凹低谷,星夜八点。

    阿叶倚着树干大口喘着粗气,月色给这个不大的低谷笼上了层清幽的雾,桉树密布在山谷四周,夜风吹动树叶簌簌飘落。阿叶遥望头顶上的断崖叹了口气,以这高度就算自己能找到藤蔓,也绝对不可能爬上去,为今之计只有在这谷里耐心等待,也许明天会有经过的车辆能发现自己。

    他走入桉树林中,从腰间抽出了随身的尼泊尔军刀,开始砍切短细的枝条。叶隙的深处有一株高大乔木,枝杈下悬挂着灰白色的果实,阿叶暗喜道:“这里居然有棵面包树,看来这真是上天不让我饿死诶。”

    他找了根藤蔓固定在腰眼,爬上了面包树的树干。他正欲切割果实的连杈,忽然发现另一段枝桠上有明显的的切割痕迹。难道这谷里还有其他人?阿叶顿时警觉起来。他将藤蔓固定在主干上以免发生意外,爬到了面包树顶端的枝桠。

    他举目四望,整个山谷收于眼底。他侧耳倾听,谷内只有呼呼的夜风声。

    阿叶再次查看了树的枝干,发现这些切割的痕迹新老不一,明显有人长期来到这里,会是谁呢?难道是新世纪的鲁滨逊?阿叶摇了摇脑袋,这个想法显然不合实际。

    他砍下四个硕大的面包树果实,落地发出响亮的咚咚声。柯尔特左轮握在掌心,他仔细倾听着周遭的声响,半响后他长舒了口气,爬到了地下。

    他寻过石块敲开面包果,大口吃了起来。

    一番饱食后,他在谷里仔细查找了一番,意外发现了两个用石头砌成的蓄水池,橡胶输水管隐蔽地接在瀑布的石缝间。由于山坡与瀑布两端的高度差,虹吸原理作用水注入蓄水池里。蓄水池旁以麻绳捆好了两大堆柴火。橡胶管一路向南,显然这谷外还另有洞天。

    阿叶心中扑通直跳,在此谷中苦等未必会有人前来救援,这橡胶管既然输送水源,想必必然有人居住。可这偌大的奥莫河谷地带未免不会有危险,他想起了许多看过的怪兽传说和食人族的故事,不免背脊发凉。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把木柴捆在一起制成了简易火把,借着燃起的火光,硬着头皮顺着橡胶管的踪迹寻到了山谷西端一处隐蔽的崖壁。

    崖壁上遍布着浮雕:土黄色的人佩戴着菱形法冠,斜倚在狮子图案的棺椁前,小人的左手举着金光闪闪的宝剑。黄人周围雕刻着繁杂的图案:鸟、蛇、鸡、怪兽、水牛头、鹿、鲶鱼等动物形状应有尽有。阿叶吹了吹黄人右边的灰垢,只见宝剑下依稀还镌刻着一位教士模样的人。他手捧厚书,身后的十字架怪异地拢在黑色的圆里,圆下是火焰的图腾。浮雕的上方,沙金嵌入石壁构建成一个冉冉上升太阳,太阳里面是一块三角形的石头,在月光下泛出夺目的碧绿。

     按这雕刻痕迹看来不像孟尼利克一世时期或者库诗人的作品,倒很像是古埃及人的手笔。按照这风蚀的程度来看,怕是有几千年了,倒是这宝剑旁的教士和十字架倒像是新添加上去的。明显的雕刻工艺和使用材料都不同。这宝石还真是不错。阿叶伸手去抠动宝石。

    甫一触动,喀拉拉传来一阵机索绞动的声音,两棵杉树遮掩的石壁霍然洞开,里面有一条甬道。阿叶晃了一圈火把,地面上并无太多浮灰,壁龛里供奉有蝠首獠牙的神祇,两侧布有成排的风灯。

    他壮着胆子向前走去,两侧墙壁显然已经人工开凿许久,其上的雕刻的文字错落有致。好在阿叶对于文字及历史平时有所涉猎,他阅读过法国历史学家商博良关于古埃及文字方面的书籍,更是在电视上看过关于罗塞塔碑的考古类节目。这看起来的确很像是古埃及的文字和绘画,可惜阿叶并不知道意思。甬道的尽头出现一扇青铜门,他推开走了出去。

    正逢子夜,他嗅闻着空气中的味道,明显有食物的香气。夜色中他辨出这是片宽阔的谷地,循着甬道一路向下的走势来看,它的位置应该远在奥莫河谷之下。想来这谷地应该是东非大裂谷的一块断裂带衍生而出。

    行了几十步便是片花海,无数藕白色的花团绽放,习习的夜风里吹来淡雅的清香。阿叶自言自语道:“想不到这山谷里还有那么大一片的昙花田,如果奶奶能看见就好了。”

       他举着火把继续向前走,两侧挺拔的奥库梅木森然耸立,树根错节下灌木丛生,传来呱呱的诡异蛙鸣。这里不会有坑爹的箭毒蛙吧?阿叶心头打鼓,从枪套里拔出了柯尔特左轮。

      尖锐的骨哨鸣响,一支木杆羽箭猝然钉在了身后的树干!惊惶的阿叶定下神来,奔到另一株大树的树洞前,弓着身子躲了进去。同时左手抽出了尼泊尔军刀。暗自祈祷道:“上帝保佑,我阿叶还是个年轻的未婚青年,千万别碰上野蛮人把我吃了啊,求求你了耶稣,释迦牟尼和一切大神。”

      “左轮里还有三发子弹,实在不行就挟持一个野蛮人的首领。他暗自想到。反正野蛮人应该也不会使枪。”

    腥臭的气味飘散开来,腐肉的气息愈来愈近。阿叶端目一瞧眉头打颤,树洞外十多米外出现了一群鬣狗,它们短小的耳朵抽动,聚在一起啃食着只小角马的尸首。

    当先的一只雄性鬣狗体型较大,它滴溜乱转的眼睛忽而盯着了树洞里的阿叶。

    “我靠,野蛮人没来,我就要让这群土狼啃了。”阿叶的心凉了半截,刚才把火把留在了树干下,现在连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没了。

    鬣狗纵身奔了过来,阿叶把枪对准了它的脑袋。一支铁头标枪霍然飞出,将鬣狗定在了草丛里。

    两个棕红皮肤的青年跃了出来,他们穿着芭蕉叶和亚麻材料做成的衣服,头上插着鸟的翎毛。胸前的银质项链倒映着鬣狗们龇牙咧嘴的模样。

       领头的高个男子叽里咕噜说了两句,身后的长腿青年拈弓搭箭,射倒了一只鬣狗。

       鬣狗们散布开来,一只突然跃起咬住了高个男子的肩膀,他扬起匕首插入了鬣狗的脑袋。

       剩下的几只鬣狗一拥而上将两人围拢成圈,长腿青年抽出短刀,当先撂倒了一只。三头鬣狗将高个青年扑倒在地撕咬起来。砰的一声枪响,阿叶钻出树洞又开了一枪,将高个青年腿前的鬣狗击毙在地。另一只鬣狗转而扑向阿叶,尼泊尔军刀就势挥出插入了它的颈脖。

    长腿青年手起剑落,斩杀了周围的两只鬣狗,同时挥拳击打它们的头部。剩下的一只刚想落跑,阿叶拔出标枪就势掷出,啊呜一声凄鸣,它的血溅满了灌木丛。

    冷飕飕的短刀架在阿叶颈上,他双手举起道:“嗨,哥们,你会说英语吗?”

    长腿青年的刀横起,高个青年举起两根手指做了个古怪的动作,阿叶的后脊梁已满是冷汗。

     高个青年取出伤药在身上擦了擦,继而用英语问:“你是谁,从哪里来,来做什么?”

    “谢天谢地,你丫的会说英语。阿叶说道:“我是一名外国人,来埃塞俄比亚旅游的,失足掉进了这谷里,不小心开启了你们的石道机关,一路摸索到了这里。”

    男子面色愠怒,用英语说道:“你在说谎,游客是不可能带着手枪的,他可能要杀死你了。”

    阿叶急忙道:“别动手,我说实话,我其实是受命来这捕捉猎豹的,结果猎豹追我我失足掉了下来。”

    高个青年道:“现在我受伤了,你如果想活命,就背我回部落,否则西格瓦一定会杀了你的。”

    阿叶说:“别介啊兄弟,你快和西格瓦好好说说,我现在就背你走。”阿叶走到高个青年身前将他背在肩上,西格瓦挥了挥剑,指向西边星星点点的篝火。

      “受伤的大兄弟,西格瓦这是什么意思?”阿叶拐过了草丛边的小径。

    “他的意思是你好好听话,否则就在你身上开个窟窿。”莫托说。

    “大兄弟诶,我一定好好听话,你让他可千万别冲动啊,大兄弟你叫什么?”阿叶堆笑道。

      “我叫莫托,你的英语怎么一股子韩国味?”莫托挪了挪自己受伤的腿。

    “莫托大哥,你刚才真的是太勇敢了,就像是个绝世英雄。我的英语不是韩国口音,而是荃罗口音。”

    “荃罗,那是哪里?”莫托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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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商博良

    商博良

    楼主 LV4 2016-09-18

    “一个很大的海岛国家,地理位置在印度尼西亚东北,中国台湾以南。我们国家的通用语言的是汉语和英语,大部分人都是迁徙的外来人口。”阿叶解释道。

    “印度尼西亚是哪里?”莫托问道。

    “好吧,阿叶冷汗直流道,我居然忘了这货是个原始部落的人,真是败给他了,他继而说:“中国你知道吧,荃罗的位置就在中国的东南面,与它的台湾省相邻。”

    莫托恍然大悟道:“中国不错,中国人很友好,埃塞俄比亚有很多中国人,上次我和族长出去,几名中国游客还请我们吃饭。”莫托说。

    “敢情你们不是原始部落吗?怎么还出去和游客吃饭。”阿叶疑惑道。

    “你错了,我们和这地区的达沙那奇部落以及梅尔西部落的人根本不是一回事,他们只不过是非洲残存的原始人罢了。而我们,是伟大的阿顿族人,拉神永远的子民。”莫托的眼睛里写满了骄傲。

    “好吧好吧,你刚才说的那几个什么部族的名字我其实一个也不懂。不过我相信你们应该是非常伟大,聪明而厉害的民族。”阿叶一顿子马屁猛拍。“不过我很好奇,你们的肤色怎么会是棕红色的呢?”阿叶问道。

    西格瓦突然拉住了阿叶,尼泊尔军刀向南指了指。

    “大哥,我没走错,就是对着篝火的方向去的。”阿叶说。

    “他的意思是让你往南走,我们本来就不去火光那里。”莫托说。

    “你们不回部族所在地吗?”阿叶问道。

    “我们先带你去见族长和祭司,他们是族里地位最高的人。”莫托说。

    “这么说来你们把我当贵宾了,早说诶,搞的人家心里怕怕的。”阿叶俏皮眨眼道。奶奶说过,伸手不打笑脸人,我照死了拍这些原始人的马屁,说不定不仅会对我以礼相待,还会送我点宝贝呢。

    “你本来就是我们的贵宾,从天而降的贵宾。”莫托阴冷一笑道,我们先让族长和祭司验验你的身份,也许你真的是神的使者,就会奉为我们阿顿族的上宾。”

      “你们阿顿族到底是哪里的人诶,我文化水平也蛮高的,可是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阿叶背着莫托走过一株箭毒木树。

    “我们阿顿族是太阳神的子民,阿顿即是太阳头上之圆盘,它属于我们伟大的拉神。我们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古埃及塔哈卡法老时期,那时候法老王偏信二王子坦沃塔玛尼的谗言,认为大王子沙里古斯是不祥之人,流放了他和封地内的全部族人。我们的祖先十几万人被迫从阿迪思城向南迁徙,途中遭到了众多野蛮部族的袭击,幸存下来的少部分人在这奥莫河谷定居下来。沙里古斯王子是我们阿顿族最伟大的人,也是第一任族长。”莫托解释道。

    “莫托大哥,原谅我那坑爹的英语水平,你刚才的话我只听懂了一小半。不过我大致了解了,你们一定是太阳神最杰出的子民,古埃及后来不就让罗马老毛子占了吗?这样看来他们离了你们根本玩不转。”阿叶谄媚道。

      “不准你侮辱我们的先祖。莫托给了阿叶个爆栗子,快往前走,看到那个象屋了吗?那象屋的门后就是我们阿顿的祭坛。”莫托说。

    “可是我就不明白了,现在埃及也独立好多年了,你们阿顿族人为什么不返回埃及去,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呢?”阿叶走到了象屋前,他扶着芭蕉皮喘气道:“莫托大哥你可以下来了吧?”

    象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两名西服革履的人,扶着莫托走了进去。

    西格瓦和阿叶尾随而行,阿叶顿时骇地张大了嘴。象屋简陋的门后是装潢精致的屋舍:沙发,电视和电脑等现代化设备应有尽有,他这才反应过来:“我靠,原来你们真的不是原始部落诶,那为什么出去的时候不带枪,还穿着这么原始的衣服?”

    “如果一个部族想永远隔绝于世的生活,那么它必须对全世界撒谎,而最好的假相就是他们是一群愚蠢而无知的原始人。”通廊的尽头是一个足球场般大小的礼堂,无数根黄铜雕琢的法柱林立,柱下铺垫着蒲草席,显然是为祭祀所用。盛大恢弘的祭坛形如飞鸟的羽翼,周围的粉墙面纹刻着金黄壁画,方才的话是从祭坛的阶梯发出的。

    两名红脸微须的中年人注视着阿叶,他们的肤色和莫托的一样都是棕红色。说话的男人身穿宽大的白色亚麻衫,胸前佩戴着绛色方巾。他对面的男子头戴尖顶金色冠帽,身穿太阳色的裙衫,下巴蓄着长而优雅的山羊胡。

    “让我来猜猜,这个大胡子呢想必就是阿顿族的伟大祭司了。而这个白衣的帅气大叔呢,一定就是受人爱戴的族长大人喽。”阿叶走到祭司前摸了摸他的山羊胡,说:“这胡子真漂亮,简直是艺术品。”

    “不得对我父亲无礼。”愤怒的西格瓦用英语突然说道。

    阿叶瞠目结舌道:“大个子你丫的不是不会说英语吗?莫托你居然骗我?”

    “小心谨慎一直是我们阿顿族的传统,不能让外界人侵入琥珀谷。”这一句流利的汉语说完,族长伸出了右手:“很高兴认识你,我亲爱的荃罗朋友。”

    阿叶惊诧道:“我没有听错吧,族长大人你竟然会说汉语!话说你这么知道我是荃罗人?”

    “我和荃罗的朋友做过生意,他们无论说英语还是汉语,都带着浓重的“海洋”风味。”族长微微一笑。

    “那这样真是太好了,族长您的汉语说得真的是太地道了。阿叶握手微笑:这些人根本不是野蛮人,还和荃罗人打过交道,总算不会被吃掉了。他问道:“族长大人,你们这琥珀谷有多大?”

    “太棒了,太棒了,真的是太完美了。”族长打量着阿叶,对着莫托挑眉道。

    “族长大人?”阿叶不明所以。

    “诶,贵客从远方而来,想必已经饿了吧,我带你四处参观参观。”族长吩咐道:“西格瓦,莫托你们去换身衣服,准备贵客的欢迎晚宴和典礼筹备。我亲爱的大祭司苏坦诺扎伊,你今天晚上要多多辛苦了。”族长躬身一礼。

    祭司双指置于眉心,躬身一礼道:“供奉我们永恒而伟大的拉神,愿我阿顿族荣祚昌盛!”

    “族长大人,其实我就是个误入贵谷的凡人,没必要搞得如此隆重。”阿叶摆手道。

    “不,你乃是上天降我族的贵客,开启碧玺石机关传达给我们拉神的旨意,自然当以我族的最高规格仪式进行欢迎。请这边请,还不知道阁下名讳是?”族长抬手指向大门。

    “族长您称呼我阿叶就好,你们阿顿族在这山谷里有很多年历史了吧,为什么一直伪装成原始部落来躲避外界呢?”

    阿叶走出了祭坛,橡树下停着辆迷彩吉普车,族长坐到驾驶座前扭动钥匙:“从第一任族长沙里古斯王子迁徙到这里来说,已经有几千年的历史了。这琥珀谷是东非大裂谷留给我们的神迹,奥莫河蜿蜒而下的支流汇集在这里形成肥沃的土地,山谷成了我们安居乐业的圣地。”

    阿叶坐上副驾驶座点头致意,族长把车切到驾驶档,沿着公路飞奔起来。

    汽车迎风而行,穿过一大片由奥库梅木和橡树交织而成的树林,面前一望无际的麦田映入眼帘,青葱欲滴的麦苗幽幽地吐着穗,田垄间凸出的喷头正在进行着喷灌。数十名头裹阿拉伯头巾的农民驾着小推车,正在向麦田施肥。

    “看你这麦子种的,丝毫不逊色于我们荃罗的农业诶,我居然还以为你们是野蛮人,现在想想就好可笑,简直是一处难得的桃花源,与贫穷和落后的非洲简直不可同日而语。”阿叶已掌握了拍马屁的精髓,“族长大人,这琥珀谷是如何被发现的,为什么叫这名字?”

    “当年沙里古斯王子和族人从古埃及一路向南,沿途惨遭闪米特人和苏丹人的追杀,走投无路的他们在神山的山腹深处发现了通往琥珀谷的通路,最终逃过了一劫。我族人由此一直于此安居乐业。神山就是而今的马果山。而今马果山腹深处的洞口已经为我们伪造成了石壁,唯有我族人才可以通过机关打开,各种生活的原料和必需品通过通路运送进来,加上琥珀谷内我们自己的生产,已经完全脱离了外界而生活。”

       族长解释道:“至于琥珀谷的命名,那是因为谷内的露天煤矿内有大量的琥珀矿石。当年沙里古斯王子刚到达这里的时候,便捡拾到了一块松香迷人的琥珀,此谷由此而得名。”族长提高了车速,拐上了另一条辅路。

    山势渐渐开阔,黝黑的煤渣在路上留下斑驳的痕迹。抬目所见是一字排开的厂房和烟雾腾起的雄伟高炉。煤厂的远端似乎还有许多相关工厂,铁塔上的高压输电线逶迤腾向四面八方。

    “族长大人,整个琥珀谷里有多少居民,怎么还会有电厂和煤厂?”阿叶惊诧道。

    “二十万人,琥珀谷丝毫不逊色于外界的城市,只不过无人知晓我们的存在。看到了吗?那个巷道里推出来的手推车。”族长遥手一指。

    远处的煤井旁,一名煤矿工人乘坐机动电梯上升到地面,不大的手推车堆满了明亮的琥珀原石。族长停下吉普车,伸手招呼道:“古鲁姆,矿下正常吗?”

    古鲁姆颔首道:“托族长惦记,一切正常。”他接过族长递过的香烟,啜了几口道:“不知道这位是?”

    “一年一度的贵客,你前几天发现的那块宝贝呢?快拿出来送给贵客。”族长若有所指道。

    “好的,古鲁姆在海蓝色的工服里摸索了半天,才掏出块琥珀交到阿叶手上:“贵客您一定要收好,这是今年成色最好的琥珀了。”

    阿叶把玩端瞧:迷人的松脂香气里,石头柔腻如女子的柔荑,里中包着朵黑色花朵,形似喇叭的花蕊张开,显得格外妖异。

    “这琥珀真漂亮,特别是这里面的黑花,感觉高贵中带着典雅的感觉。它是黑百合吗?”

    “我们谷中有黑百合花,不过这朵不是,它是曼陀罗花。”族长抽完了一支烟,再次启动了引擎。

    阿叶关上车门道:“黑色的曼陀罗花?我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小时候我家门前的山上有几丛黑百合花,我摘了几朵回家,后来我奶奶骂了我,说这叫做堪加察贝母花,花语是诅咒非常不吉利,结果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这种黑色曼陀罗花是我们谷中的特产,几千年前沙里古斯王子在谷中安顿下来,培养了一支英雄无畏的军队,一路偷袭入了舍易斯城,和亚述人的军队里应外和杀死了坦沃塔玛尼法老以及他的妻子安塞里美。安塞里美以前是沙里古斯王子的妃子,流放之时他抛弃了王子,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沙里古斯王子火葬昔日的爱人时,便在她的胸前放了一朵黑色曼陀罗。从此之后这花的花语就成了复仇和扭曲的爱。”族长解释道。

    “沙里古斯王子后来怎么样了,他真的是个大英雄,就像古代中国的越王勾践。”阿叶问道。

    “成功复仇的沙里古斯王子意欲驱逐亚述人,可他死在了亚述国王伊萨尔哈东的屠刀之下,整个埃及陷入了长期的混乱。之后沙里古斯王子的次子赞提布尔立下了我阿顿族人世代居于琥珀谷的族规,并且创立了阿顿教,按照汉语里的理解就是太阳神教。我们建立了恢弘的祭坛,可惜在二战期间毁于战火,之后便以象屋为伪造,营造出了原始部落的假象。偶有周围埃塞俄比亚的原始人开启我们的机关发现我们,他们也只会以为我们是一支原始部族。西格瓦和莫托就是琥珀谷后门的伪装。”

    “那马果山腹的通路呢?万一它不小心被外面人打开了呢?”阿叶问道。

    “山腹处有巧妙的伪装和严密的安保措施,如果外来人硬闯,那么我们只好送他们去见伟大的拉神了。”族长的话说来轻描淡写,阿叶的心却突然咯噔了下。

    “你们怎么会有这些现代化的设备呢?居住在这琥珀谷中也不可能能制造出这一切的吧?”阿叶问道。

    “近十万名阿顿族人而今居住在世界各地,他们被我们称作“侨民”,通过这些遍布各地的侨民,源源不断的供给和材料通过海船运输到吉布提港,再通过我们秘密的陆路运输线送到谷里。”族长说。

    “你们难道不害怕索马里海盗吗?”阿叶弱弱地问道。

    族长哈哈一笑道:“许多索马里海盗手里的枪弹都是我们提供的,他们就像是我们的仆从。”

    阿叶冷汗直流,他瞅了一眼琥珀问:“据我所知曼陀罗花根本没有黑色的,因为我奶奶年轻时在荃罗植物研究所工作,所以我非常清楚。”

    族长加大油门道:“这就是我要带你去看的第二个神迹,其实黑色曼陀罗不仅仅是一种花,它还是一种奇妙的东西,一种琥珀谷中的特产。”

    “是不是曼陀罗花的果实,那玩意有毒我可不吃。”阿叶吐了吐舌头。

    “当然不是,族长故作神秘道:“在琥珀谷这个神垂青的地方,一切都是那么奇妙。你快看!”他向左转动方向盘,拐上了一条坡度较缓的盘山公路。

    “我靠,那树上长得居然是莲雾,这山里是不可能长活的诶。”阿叶惊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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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博良

    楼主 LV4 2016-09-18

    “是不是很奇怪?因为莲雾是你们荃罗的代表水果之一,最早由荷兰殖民者引进的,我说得没错吧。”族长淡淡一笑。

    阿叶揉了揉眼睛,乳白色的倒锥形果子长在叶丛间,的确是莲雾没错。他问:“这些水果是你们从外地引进来的吗?可埃塞俄比亚这里的气候条件也不能种植诶。”

    “后面你会更加吃惊的。”族长说。

    吉普车在山道奔驰,芒果,菠萝,柑橘,榴莲,苹果,葡萄和荔枝等水果广泛种植在山上的果园里。阿叶观来这些水果和平时吃得并无区别,只是隐隐地觉得又不太一样。

    车拐进一条笔直的大道,两侧的火焰花开得正盛,成群的蜜蜂翩舞左右。

    “到了。”族长踩下了刹车,凉亭及木制拱形门出现在眼前,远处土壤色呈棕红,栽种着不高的常绿灌木,灌木的枝杈上缀满了黄绿色的小果,果子形如未成熟的樱桃,叶子四周许多黑色曼陀罗花含苞待放。

    “我靠,这么大一片樱桃庄园,族长你们的科技也挺发达的,居然把曼陀罗和樱桃混种在了一起,还真是既美丽又实在。”阿叶称赞道。

     族长笑道:“阿叶你看错了,那不是樱桃。”

    “这黄绿色的小果子不是樱桃吗,还能是什么?”

    “我记得你们荃罗有句谚语,若想知道莲雾的味道,必须得亲口尝一尝。”族长说。

    阿叶随手摘下一粒“樱桃”放进嘴里,咬触到了两块坚硬的东西。他剥开种皮望见层厚厚的果胶,用手剜出了里面黄绿色的种子。吃惊道:“我靠,这还真不是樱桃,居然是咖啡果。”

      族长介绍道:“这批野生咖啡树原本在谷中只长有数十株,我阿顿族的先辈们将其改良培育,这新品种广泛种植在了这百果庄园里。”

    “这一批次的新豆大约在九月份才能收获吧,看这成色还得三个月。去年有留下豆子吗?我好想尝一尝诶。它属于什么变种?”阿叶来了兴致。

    “阿叶你看来也算个咖啡老饕诶,你觉得它是什么物种?”族长饶有兴致道。

    “应该和哈拉尔或者西达摩差不多吧,或者说整体风味是不是趋向于耶加雪啡?”阿叶问道。

    “不,它根本不是阿拉比卡咖啡,它属于埃塞尔咖啡的一个变种。”族长说。

    “埃塞尔,族长大人你在开玩笑吗?埃塞尔咖啡根本不具有商用价值,它味苦且杂味特重,甚至远远不如罗布斯塔。”阿叶笑道。

    “我族在外的侨民中,也有成就颇丰的生物学家,他们曾经取过样本去化验,这种咖啡兼具埃塞尔与阿拉比卡的基因,不过基因链还是以埃塞尔为主,它的口感你一试便知。这边请,阿叶。”族长抬手道。

    穿过纵横交错的小径,高大的蕉叶下悬着青色的果实,正是香蕉。

    “我们从菲律宾专门引进的有机香蕉,除了冬季都可以收获,香蕉和咖啡一起种两者可以相得益彰。”族长介绍道。

    阿叶漫步进咖啡的日晒场,众多的木质兜网后的农场颇具规模。

    “那里面都是处理咖啡的器具,现在咖啡果实还未完全成熟,所以很安静。日晒的时候这地方就像个热闹的集市。族长说完,指向一排法式落地长窗道:“我们去那,庄园里的咖啡厅。“

    阿叶拉开考究的红木漆门,银质风铃叮咚如清泉。咖啡厅内布着橘形吊灯,白色铁箍圈椅和沙发座错落有致,褐色的操作台前站着两名身穿围裙的帅哥,他们正在聊天。

    望见族长脸上的微笑,他们单手托于胸前致礼,族长颔首道:“阿叶,你准备怎么喝黑色曼陀罗?”

    “黑色曼陀罗?”阿叶没有听懂。

    “忘了告诉你了,我们百果庄园里的这种咖啡是以花朵命名的,它就叫黑色曼陀罗咖啡。你打算怎么喝,赛风手冲还是摩卡壶或者法压什么的?”

    “赛风吧,我喜欢赛风的浓郁和闷香。”阿叶说。

    “那好吧,三人份赛风,用欧蕾杯上。”族长吩咐道。

    窗外的晨曦洒进落地窗,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阿叶伸了个懒腰道:“你们从哪搞来这么多水果栽种的,有些是根本不可能种植在这奥莫河谷地区的诶?还有这奇妙的双生咖啡树,是你们请生物学家试验出的品种吗?”

    “这一切都是自然与人的馈赠,二战以前这一切都不存在。”族长说道。

    “难道这一切都是二战的结果?”阿叶好奇道。

    “二战期间,埃塞俄比亚为意大利军队所占领,那时候意军并未发现我们的存在。1941年一支日军科考队意外发现了马果山腹的洞口,在未知会意军的情况下,他们一行几十人进入了琥珀谷。”族长说

    “日军科考队?那时候他们在亚洲战场焦头烂额,对中国及荃罗等各地的人民进行残忍杀戮,还会有时间科学考察?”阿叶问。

    “他们的领队是中井聪大将,这几十人里除了十几名日本顶尖的生物学家外,其余的都是选拔出来的精干军士。他们是奉裕仁天皇的命令,将试验成功的生物品种运到埃塞俄比亚进行试种。”族长说。

    “你是指日军从各地收罗了各种优秀物种的样本,在本土的试验室取得成功后,带到非洲来尝试生物培育?”阿叶问。

    “不错,正是如此。那时候欧洲和北非都已牢牢为德军控制,日本人觉得自己在亚洲的疆域面积过小,他们想取代意大利人来占领非洲的部分地区,但他们对非洲的情况不甚了解,故想将培养的物种在非洲试种,借机来勘察这片未知的大陆。”

    “这么说来黑色曼陀罗咖啡树也是他们的手笔了?”阿叶问。

    “让你猜对了,中井聪以前是裕仁天皇的老师,裕仁天皇不仅仅是位优秀的海洋生物学家,他也亲自组建了平安京生物试验团队。中井聪正是团队的总负责人,裕仁对西方的习俗及文化颇为喜爱,他很喜欢咖啡这一舶来品,更是亲自授意中井聪研究了世界各地的咖啡,那时的他抱有一个可笑的幻想,希望中井能够从非洲带回一支神奇的咖啡,可以在日本生根发芽。”

    “现在想来那时日军的不仅残暴,而且更是贪婪而可笑。阿叶说,我们荃罗本来也没有咖啡种植历史,后来日军硬生生让荃罗成为了一个咖啡生产大国。”

    族长继续说道:“中井聪一行人见到了我的父亲和族人,他们伪装成了热情的游客,更是取出日章旗说自己和我们都是太阳神的子民。我父亲假意默许了他们在谷内的生物培养,你在山上所见到的水果及各色新奇植物,大多都来自那时他们的创举。中井聪品尝了我们的咖啡很是不满,他绞尽脑汁想要试验出一支能够在日本培育的咖啡树种,那时候他便看上了黑色曼陀罗,他说这形似黑色的贝母花,因为贝母花在日本广泛种植,若是可以将此花与咖啡树杂交成功,说不定就可以让日本成为拥有咖啡树的国家。在长达数月的研制过程后,他看似荒唐的想法居然成功了。”

    “后来他们带着咖啡树回国了吗?”阿叶问。

    “阿顿族的族规里有一条绝对不能违背,那就是外界人绝对不能知晓我们的存在,更不用说这几十条披着羊皮的狼了。我父亲在他们出谷那日为他们践行,特意为他们准备了海鲜寿司,寿司里添加了黑色曼陀罗的提取物,一行几十人晕倒后随火焰就去侍奉太阳神了。”族长说。

    “你的父亲真的是一个很睿智的人。阿叶伸出了大拇指,咖啡师端上杯碟和一杯清水。阿叶嗅着咖啡的湿香,烧仙草与沉木的香气钻入鼻尖。他端起骨瓷杯道:“我来尝尝这支奇异的豆子。”

    舌尖勾起吸入唇间,几番荡涤后咽下。

    “感觉如何?”族长笑道。

    “这口感怪怪的,初入口如肯尼亚SL28的口感,黑醋栗的风味尤为浓盛,入口后浓稠的闷香风味盈满,还隐隐有一点点水果韵,尾韵却是不堪吐槽的浑浊泥泞味。这支咖啡的风味硬要描述的话,就好像把肯尼亚和曼特宁配在一起还染上了泥泞轮胎的橡胶味,好像这咖啡是受过污染似的。”阿叶说。

    “不错,看来你对于咖啡的确很在行,这也是我阿顿族一直以来的遗憾,这支黑色曼陀罗咖啡豆本身不差,可就是这味谱里的泥泞糟蹋了整体风味。”

    “你们为什么不找外界的咖啡专家进行鉴定和改变呢,也许它能够成为又一支巴拿马瑰夏呐。”阿叶问道。

    “阿顿族自身的存在及物产,都只可以通过阿顿族人来解决。外界人绝对不能够分享属于我族的任何东西,这是拉神授予我们的不可违反的准则。”族长冷峻道,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欧米茄表。

    “其实我之前就想问您了,按理说我也是外界之人,为什么我却可以随你参观谷内各处,还能知阿顿族的诸多秘密,你难道不怕我出谷后告诉别人吗?”阿叶问

    “不,这些都是你必须知道的,因为你需要一一知晓我族的伟大壮举,然后一五一十地告知我们伟大的拉神。”族长的手放进了前襟口袋。

    “我又不是神,怎么告诉拉神你们族的事?”阿叶察觉到族长似乎话里有话。

    “你将通过祭坛前往拉神居住的世界,成为他永恒的子民。”族长掏出一只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阿叶。

    “你要做什么?”阿叶蓦地惊起,手中的杯盏碎了一地。

    “事到如今也该让你知道真相了,你就是我阿顿族今年献给拉神的祭品,所以我才身体力行带你到谷内各处参观。”族长冷笑道。

    “祭品,你们不会要杀了我吧?”阿叶想要反抗,这才意识到左轮手枪和尼泊尔军刀早已丢在了祭坛。

    “恭喜你,你猜对了,不过现在知道已经太迟了。”族长扣动了扳机。

    麻醉弹刺入阿叶的皮肉,身体如烂墙般开始崩塌。他的眼皮愈来愈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族长的手机拨通,他说:“吩咐大祭司和莫托,这里一切顺利。”

    他端起欧蕾杯,饮尽了深棕色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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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博良

    楼主 LV4 2016-09-19

     荃罗镇海历六十年七月十五日,早晨九点四十五分,荃罗国离京博雅私立高中。

    高二(A)班的教室里,浓眉大眼的男子站起身来骂道:“哪里来的小瘪三,你有病吧,什么鸭子公鸡的?”

    “他不过是认错人了,你嘴能放干净点吗?”小黑也怒了。

    “老子就站这骂你俩个傻叉怎么着了,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让校长把你俩开除了?”男子抬指挑衅道。

     “你说谁是傻叉?不要欺人太甚。”小黑握紧了拳头。

    风子期拦住小黑,他的余光瞥到了教室的前门,身着中山装的老人两鬓斑白,捋了捋胸前的山羊胡。

    “就说你怎么了,一个穷鬼,来坏老子的好事。”男子出拳打向小黑的眉心。

    风子期握住他的拳头堆笑道:“兄弟你怎么称呼?看你年龄也不过十七八,在哪里上学呢?大家有话好好说,不要伤了和气。”

    “你们三个,不要再打了。”秦安笛捧着玫瑰花直跳脚。

    “我没有那么下贱,居然是你这烂货的兄弟,你根本不配和我说话。”男子说话咄咄逼人。

    “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死你!”小黑嗔道。

    “冷静!”风子期对小黑喝道,小黑飞起的一脚收了回去:“看在子期哥的面子,今天我不动你。”
      “陈萌,你能不能也冷静点,大家以后都是同学,你不觉得这样太粗鲁点了吗?“秦安笛说。

    “陈萌?风子期问道,他也是我们班的学生吗?”

    “你丫的不配叫我名字!”陈萌拽起了风子期的衣领。

    “风子期你别动手,他是空翼董事局主席陈逸凡叔叔的儿子,今天刚刚转到我们学校的。陈萌,向风子期和小黑赔礼道歉啦。”秦安笛娇嗔道。

     “兄弟,大家以和为贵,不要伤了和气。”风子期微笑道。

    “行,我向你道歉,他扯过风子期的校服夹克,甩在地上跺了两脚道:“我向你道歉!这学校一半的资金都是我爸出的,就凭你们也配让我道歉,你们他妈的做梦呢!”

    他睥睨而视道:“姓风的小子,本来老子今天好好得来给安笛求爱,你和那傻叉非来挑事,信不信我明天真找校长让你俩彻底滚蛋?”

    “住嘴!浑厚的嗓音响起,前门的老者沉声道:“风子期,给我打他,真是一个没大没小的孽障!”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集在门前的儒雅老者身上,一时间他们都噤了声。陈萌啐道:“老不死的,这事你他妈的管得着吗?”

    “我就是博雅高中的校长史振宇,你说这事我可以管吗?”老者的额头皱成了三字纹。

    “我靠,你个老不死的冒充校长也太不像了吧。”陈萌话一出口,他发现全班同学皆一本正经地不敢说话。风子期和小黑也没动,秦安笛在他身边附耳道:“陈萌,他真的是校长,这节是他的历史课。”

    陈萌的面颊急剧抽搐,校长断喝道:“沈昂(小黑),风子期,给这欠管教的小子点颜色瞧瞧。

    小黑说:“史校长,就等您这句话了。”他一拳打在陈萌的嘴角,而后两脚将他踹倒在讲台前。

    陈萌气得浑身发抖,但他丝毫没有乱动。耳边又回响起了父亲陈逸凡临出发时的叮咛:“萌儿,博雅高中是我们空翼集团投资建立的学校,它是离京的贵族名校。这学校的校长史先生和你爷爷亲如兄弟,我平时里也称呼他为史伯伯。史先生以前是荃罗大学的著名教授,在你爷爷的劝说下这才屈尊来博雅当了校长,你一定要格外地尊敬他。”

    陈萌擦了擦唇角的血迹,只能打掉了牙往肚里咽。

    史振宇走到他身前伸出了手,陈萌拽住站了起来。啪啪两个耳光,清脆的扇在他的左右面颊,史振宇厉声道:“这两个耳光是替你爷爷和你父亲打的,你爷爷生前温文尔雅,没想到他的孙子居然这么没有教养。”

    陈萌捂着脸低头道:“史校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对不起。”

      “学校禁止机动车在校园内乱蹿,统一停放在学校专职配备的停车场内,这条规定你难道不知道吗?”

    陈萌低声道:“我今天第一次来博雅,所以还不知道这条规定。”

    史振宇继而说道:“校内驾车,侮辱并殴打同班同学,居然还恬不知耻地提及我说要开除同学。陈萌同学,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你父亲说你以前在温彻斯顿学院就读,难道英国人没有教会你礼仪吗?”

      陈萌瞥到小黑脸上的窃笑,却敢怒不敢言,他说:“史爷爷,我错了,我今天不应该这样做。”

     “你应该称呼我为史校长。陈萌同学,你弟弟陈晨明年就要来博雅了,我不希望他在学校听到他哥哥的恶名,你说对吗?”史振宇说。

    “是,是的史校长,我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违反校规。”陈萌半鞠躬道,“向您诚挚地道歉。”

     “我的这节课你不用上了,带上你的钻戒和玫瑰花去教务处办理入学手续,而后去我办公室里关禁闭,我待会找你谈话。”

      陈萌顿时急了,“可是史校长,我这节课岂不是落下了?”

    “你本来就已经迟到了,况且你现在不需要上课,先学会最基本的礼仪规范,你才能正常上课。”史振宇拂袖示意陈萌离开。他低头开始操作电脑。

    陈萌取过玫瑰花小声道:“宝贝,我改天再和你说。”他快步走向后门,绕到B组末尾对风子期低声道:“你俩给我记好了,这事绝对没完!”

      小黑吐舌头道:“你先小心小心你自己吧,不要把你爷爷的脸丢光了。”

    陈萌抓起小黑的衣襟道:“再提我爷爷信不信我弄死你。”

    风子期按下陈萌的手道:“ 校长还在前面呢,有些事我们可以和平解决的。”

    “陈萌,还呆那做什么呢!”史振宇斥道。陈萌灰头土脸地离开了教室。

    “这货真是把他爸的脸都丢光了,陈逸凡是个商业奇才,这些年空翼集团在他手里已踏入了世界五百强的行列,没想到他的儿子这么不争气。”小黑对风子期说道。

    “富二代一般做事都盛气凌人,不过像陈萌这样没有礼貌还冲动的人我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风子期笑道。

     讲台上的史振宇清了清嗓子,他说:“这一节课我和同学们继续探究古埃及的历史及文化,上一节课同学们关于图坦卡蒙法老的诅咒这一话题讨论得如火如荼,我记得柳亚子同学提出了致命性真菌这一猜想,并且提供了澳大利亚麦考里大学教授马尔科姆•乔特与悉尼大学教授伊恩•加德纳的相关研究报告,他们破译了一本一千多年的埃及羊皮卷,其中有几行提及了法老墓中神奇的力量,为埃及人称为阿扎纳姆。事后我专门联系了荃罗大学生物研究所的学生们,他们很快与澳大利亚方面取得了联系,事实证明阿扎纳姆很可能就是一种已存在千年的高致命性壶菌,在过去它已导致了几十种蛙类的灭绝。我们有理由相信,图坦卡蒙法老很有可能直接或间接死于这种真菌的感染。不过事实上在图坦卡蒙诅咒这一离奇事件中,死亡人数只占当年接触人群的百分之四,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那个现代医学发展还不太完善的时代,许多人接二连三的死亡也存在一定的自然原因。柳亚子同学,你对我的解释还满意吗?史振宇问道。

    “坏了,亚子偏偏今天没来,这下撞枪口了。”小黑说。

    “柳亚子同学在吗?他在吗?”史振宇再次问道。

    秦安笛站起身道:“史老师,其实柳亚子同学他今天没……”

    话未说完,风子期抢话道:“校长你是不知道诶,柳亚子今天早晨吃了学校食堂做的麦香鸡腿堡,上一节课还未下课肚子里就天翻地覆了,他跑了三趟厕所后实在顶不住了,开车出去直奔医院了。”

    同学们皆掩唇而笑,史振宇关切道:“学校医务室不能解决吗?”

    风子期摆了摆手道:“柳亚子当时脸都绿了,我跑去和保安好说歹说才让他们放行,现在估计在医院正吊盐水呢。”

      “真是太不像话了,食品安全我在全校工作会议上三令五申,居然还是出现问题了。我向同学们保证,我将严查食材的安全问题,坚决杜绝类似事情再次发生。”振宇说。。

    “子期可真有你的,说得我都快相信了。”小黑说。

    风子期坐下低声道:“小黑,咱们史校长最在乎什么?”

    “史振宇校长来博雅以前是荃罗大学亚洲文化研究院院长,剑桥大学社会文化人类学系客座教授,多次出席世界各地举行的文化及历史研究会议,多次获得过海内外各种奖项,在他位于桃园路的家中更是存有死海古卷拓印本,亡灵书羊皮古卷拓印本,及罗塞塔碑研究资料等具有极高文化及历史价值的珍品。”小黑照着维基百科的内容念了出来。

    “停,你刚才说的这一大串珍品都在哪?”风子期问道。

    “就是一大堆很牛叉的书都保存在他家里。”小黑说。

    “好吧,我有了一个计划,不过有点冒险。”风子期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凝视着校园大门外的中型货车,车厢前风行二字的Logo分外醒目,五名壮硕的快递员身穿天蓝色运动服,帽檐上的美洲豹标志展身而起。

    车厢的门锁打开,露出一个硕大的木盒。一名快递员走到大门外与保安队长耳语了一番,四人扛起木盒走进了校园。夏日里闷热的风扫过,四人很快挥汗如雨。

    “我靠,这风行快递送什么东西来了,居然开了辆小货车来?小黑疑惑道,子期,这风行公司不是你们风华的子公司吗?你觉得里面会是什么?”

    风子期略一沉吟:他发现木盒似乎自己微微晃了晃,他说:“这下亚子真的是玩大了,只有我能救他了。”

    “怎么了子期,亚子他在哪?”小黑说。

    “先不说这个了,风子期瞥了一眼讲台,史振宇已向同学们补充完了罗塞塔碑的背景资料,现在正好说到法国历史学家商博良及埃及象形文字的相关内容,讲台上的他神采奕奕,正在打开PPT。

    但愿这一招管用吧,亚子每次就爱捅大篓子。风子期说:“小黑,你上次和我说的那个名叫恶搞电话的APP现在还能下到吗?“

    “就那个可以伪装来电号码的APP吧,差点就让警察完全禁掉了,你用它做什么?”小黑说。

    “快给我手机里整个,救场如救火,这次只能看运气了。”风子期将手机递给了小黑。

    五分钟后史振宇停止了讲述,他信手向外一指道:“为了让同学们更为直观地了解古埃及象形文字,我特意致电了荃罗国家博物馆的赵馆长,由他和风行快递公司将古埃及法老图坦卡蒙的仿制木乃伊运送到了我校,现在他们已经来了。”

    此言一出,教室内顿时炸开了锅,同学们议论道:“史老师,这图坦卡蒙法老的诅咒不是开玩笑的,咱们不会都要离奇死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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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LV4 2016-09-19

    史振宇捋须笑道:“同学们多虑了,这具木乃伊是外国艺术学家和历史学家根据法老的木乃伊原型精心仿制的,已在国外巡展多年。前年由我荃罗国家博物馆高价收藏,同学们尽管放心,不会有危险的。”

    大木盒卸在在讲台前的空地上,快递员取出几张单据开和史振宇进行交涉。

    风子期打开了恶搞电话这个软件,他很快将自己的手机号伪装成了警用电话,低下头假声模拟了一段语音短信后问道:“小黑,史校长的手机号是多少?”

    小黑操作手机道:“正在找,马上快找到了。”

    史振宇签完了单据,拍手道:“好了同学们,现在需要几个有力气的同学来打开木乃伊的棺盖,这里面的木乃伊和象形文字都是原版拷贝真实的图坦卡蒙法老的木乃伊的,大家注意不要破坏了它。”

    “史老师,这里面的木乃伊不会真是尸体缠上裹尸布做的吧?”秦安笛蹙眉道。

    史振宇神秘一笑道:“这个嘛我暂时卖个关子,同学们打开一定会有惊喜。谁来开启它呢?”

    话音未落,风子期的手高高举起道:“我和沈昂来开。”

    “好,大家鼓掌欢迎勇敢的风子期和沈昂同学。”史振宇笑道。

    风子期走向讲台小声道:“小黑,快说电话号码。”

    “现在报给你听。”小黑说出了一串号码,风子期很快输入号码将语音短信发了出去。他和小黑抬起了木板,金碧辉煌的棺椁现了出来。

    史振宇的手机响了,清脆的泉水叮当声表示这是条短信。

    史振宇指着棺盖上的鸟型图腾道:“同学们还记得我刚才说过的话吧,飞鸟与灵蛇拱卫着东方的太阳,由于这棺盖整体都是以黄金雕琢而成,同学们待会看的时候千万注意不要碰坏了。开棺吧,风子期同学。”

    风子期心急如焚,他假意答应道:“好的,老师。”他轻轻去抬棺盖,同时对沈昂挤眉弄眼,两人一起发力后棺盖纹丝未动。

    史振宇的短信铃声再次响了一遍,他滑开查看后眉色一紧,播放了这条语音短信:“史先生你好,我是离京北城分局的洪警官,接到民众报案,您位于鸿鹄路玉龙小区的住宅发生了盗窃,我们调查发现家里似乎丢失了大量财物,您妻子说还包括许多您珍藏的宝贝,我们希望您及时回来配合警方的调查工作。”

    史振宇的脸刷地绿了,他语无伦次道:“风子期,让东西快递员打包回去,安全注意下,千万安全,我先得回趟家,你们有序自习。”匆匆说完后,他快步走出了教室。

    “子期,我真是服了你了,你整这招把校长哄走了,后面怎么办?”小黑摊手道。

    “他最多也就会去找警察的麻烦,那也总好过让他出来,然后史校长勃然大怒地把咱们三个都臭骂一顿。”

    两人一起用力抬开了棺,内中的椁倏然开启,缠着裹尸布的男子伸了个懒腰道:“都快憋死我了。”

    教室爆发出猛烈的尖叫声,风子期一把扯开亚麻布道:“亚子,差不多行了,小心吓死人。”

    身着布里俄尼套装的柳亚子正了正自己的斜刘海刺猬头:“这破棺材都快把我憋死了。他双手一扬变出枝玫瑰,说:“秦安笛同学,这是我银色情人节带给你的惊喜:两袋夏威夷咖雾生豆,还有六百九十九枝玫瑰花,咖啡象征着我们的爱情将深厚甜蜜,玫瑰花表示我将和你生生世世地相爱下去。”

    风子期和小黑抬起了内椁,下棺里放着两袋咖啡生豆,还有无数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秦安笛望着这一切,久久的没有说话。

    “亚子,今天多亏了子期的巧计,否则史校长现在已经和你在办公室里座谈了,里面原先那具木乃伊没事吧。

    “放心,那件价值连城的宝贝现在安全着呢。”柳亚子说完,走到秦安笛面前单膝下跪,玫瑰花置于秦安笛的手心。他从前襟口袋掏出一块方巾,里面的蓝宝石戒指熠熠生辉。

    “安笛,请接收我最诚挚的求爱。这是一块我从锡兰得到的蓝宝石,它叫做“永恒之心”寓意着我被你俘获的心。愿我在未来可以和你相伴一生。我端庄聪慧的女神。”柳亚子含情脉脉地注视着秦安笛,频繁眨眼下秋波暗送。

    “亚子从哪里整来的这酸词,我马上就快吐了。”小黑揶揄道。

    “兄弟追女人自然要多多配合了,估计要成了。”风子期笑道。

      秦安笛的右手微微颤抖,她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柳亚子抬起她的左手无名指,全班同学们齐声道:“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蓝宝石戒指即将戴上的刹那,秦安笛突然将戒指推了回去,她摇头道:“对不起,柳亚子同学,请原谅我不能接受这枚戒指。”她像头受惊的小鹿般,飞快奔出了教室。

    “你觉得亚子应不应该追?”小黑问道。

    “以他百米十一秒的速度,应该会追吧。”风子期叹了口气。

     “可惜了一双芬迪小牛皮鞋。”小黑望着柳亚子离去的身影,吐槽道。

     

    柳亚子纵身追到走廊的尽头,发现秦安笛拐进了女厕所,他伫立在门前喘气道:“安笛,安笛你还好吗?”

      秦安笛倚在盥洗台前,掩面低声啜泣,她说:“亚子,你什么都不要问,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我绝不可以接受你的爱,虽然我是很爱你的。”

     “我也是爱你的,安笛。求求你不要再哭了。”柳亚子柔声道。

     “你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就好。”秦安笛泪流满面。

    “安笛,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我们俩彼此相爱,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呢?柳亚子追问。

    “我求求你不要再问了!”秦安笛躲在了墙角。

    “安笛,你不要生气,我爱你的心天地可鉴,告诉我原因吧。”柳亚子倚靠在墙壁,抚摸着戒指黯然道。

      十秒钟的缄默,秦安笛说:“有些事情很不方便说,它涉及到许多人和许多事,两个人在一起不仅仅是爱情,还涉及到两个家族和许许多多麻烦的事,我不想让你伤心,亚子。”

    “你可以原原本本的都告诉我,是因为你父亲的原因吗?我可以回去劝说我爸,让他接受你父亲的收购方案,以后风华地产将和空翼集团合二为一,我们会成为一家人的,安笛。”柳亚子说。

      “不,亚子,事情并不是那样,而是其他原因,今天下午五点四十五分你来篮球馆后门,我会将原因告诉你,求求你不要再逼我了。”秦安笛抓狂道。

    “安笛,我错了,我这就走,你不要再哭了。”柳亚子悻然离去。

    秦安笛的泪水如安了水阀似的,瞬间消失无踪。她推开厕所门,取出湿巾擦干泪痕,唇角泛起阴恻恻的笑容。

    她浅浅理了理妆容,手机屏幕编写了短信:“一切顺利。”窗外阳光暖曛,木丛里的白色曼陀罗花吐着杏黄色的蕊。她的手机推送来了熟悉的短信符号——一只展翼欲飞的椋鸟。这条短信来自一个男人,一个秦安笛生命里最重要的男人,秦安笛莞尔一笑,眼前又浮现出了他昨日的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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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博良

    楼主 LV4 2016-09-19

    荃罗镇海历六十年七月十四日,晚八点四十五分,离京城南蝶影宫豪华别墅区。

      城南的著名商业区——金茂广场以东即是离京最为优越的住宅地段——御景湾。风平浪静的御景湾属于观赏内海风景的绝佳区域。海湾后是峻拔雄伟的夸父山,山势形似高耸的脊背,夸父山是荃罗北平原里少有的巍峨隆起,这座死火山在荃罗神话里传颂为夸父逐日的起点,他一路向北狂奔的事迹,记录在了中国的《山海经》中。

    夸父山与御景湾交织地段有两处名胜——蝶影谷和九连发赛车场。蝶影谷内是由商业巨擘空翼集团为上流人士专职打造的蝶影宫别墅群,九连发赛车场为许多国际赛事的首选山路赛场。

    蝶影宫内山林广袤秀丽,精心培育的百花点映其间,每至春夏季节蝶影翩跹。草坪从海滩起步直奔大门,玫瑰色的华厦外墙密植着绿油油的常春藤。藕荷色的百褶窗帘后,小提琴的声音优雅而明快。

    女孩着一袭素白纱裙,她陶醉在指尖的跃动里难以自拔。天鹅绒沙发前端坐的男子紧闭双眸。奇通套装的领口以金丝线绣着他的姓名缩写(A.C, Andrew Ching),转瞬间他蹙眉露出不快,睁开了双眸。

    “安笛,这首D大调随想曲开头拉的很好,到后面拍子完全乱了,你是不是有心事?”秦易峰问道。

    “父亲,帕格尼尼的这首曲子本来我就不太熟练,而且我今天有点累了。”秦安笛抱怨道。

    “小巴赫说过,音符是永远不会说谎的。孩子,你瞒不了我。秦易峰问,究竟怎么了?”

    秦安笛将琴弦摆进盒里:“父亲,最近陈萌还是在追我,你也知道的,而且又有一个人开始追我,好烦诶。”

    秦易峰笑道:“陈萌一直不都是那样嘛,还有一个是谁?”

    “柳亚子,就是风华地产董事局主席柳华盛的儿子,我这才转进博雅三个月,他已暗中向我表白过好几次了,我都没有正面回应过。”秦安笛说。

    “理由呢?”秦易峰问。

    “我对他俩完全没感觉。陈萌是陈逸凡叔叔的长子,他这个人吧蛮横无礼。虽然从小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但其实就是个四肢发达的火药桶,属于典型的没头脑。至于柳亚子嘛,就是个典型的白痴,他做事很孩子气而且爱逞能,很喜欢沉浸在护花使者的角色扮演游戏里,可我觉得他完全就是个傻子,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现在他们总是纠缠我,最让我觉得麻烦的是,明天陈萌要来博雅了,而且你也知道,我比较喜欢他可爱的弟弟——陈晨,但是这件事我又无法明白地告诉他。”

    秦易峰眼珠转动道:“你比较喜欢陈晨这件事的确是有点麻烦,不过如果柳华盛的儿子也喜欢你的话,这的确算得上是个好消息。

      “好消息?”秦安笛有点迷茫。

       秦易峰面色阴鸷道:“也许笛儿你可以帮我一个忙。”

       秦安笛问道:“帮你一个忙?”
       “还是让你母亲先和你说说最近公司的事吧。秦易峰高声道:“璎璎,我知道你就在门后,进来吧。”

    棕色卷发的女子捧着大瓷盘,波斯猫般的眸下鼻子秀挺,鼻尖的美人痣点缀着淡粉色的唇。她娇嗔道:“老公,快来端荃罗诶。”

    秦易峰接过瓷盘码在茶海道:“璎璎,你都奔四张的女人了,怎么还天天自己动手,这些让下人们做就行了。”

    沈瓔璎甩指道:“我奶奶以前说过,身为荃罗的女人,每周都要让孩子和丈夫至少吃一次荃罗,这样才能身体强壮,延年益寿。”

    “好吧,我和笛儿正聊到公司的事,我觉得她长大了,有些事应该让她知道了。”秦易峰说。

    沈瓔璎脸上的幸福表情顿时荡然无存,她坐在沙发前跷起了二郎腿,恶狠狠道:“最近公司实在没法呆了,我觉得咱们还是索性不要告诉笛儿好。”

    “妈妈,你怎么今天这么不开心?”秦安笛关切道。

    “你是不知道,陈逸凡和顾曼曼现在完全把我和你爸架空了,她顾曼曼名为财务总监,实际上早已替代了你爸爸总裁的位置,亚太区合作的项目都让她牢牢控制了。而我最惨,名义上是集团的副总,可现在连顾曼曼的手下都全然不把我放在眼里,好像这公司里我就是个保洁似的。”沈瓔璎捧起一只荃罗,拂掉上面的碎冰,大口吃起了壳中的肉。

    “爸爸,妈妈说的是真的吗?可小时候陈爷爷和爷爷的关系还是挺好的诶,那时候我记得你和陈叔叔都亲如兄弟呢。”秦安笛说。

    “安笛诶,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这十年来你爷爷和陈爷爷相继去世,我们秦家的兄弟们都已外出打拼。唯有你妈和我留在集团里子承父业。可人都是会变的诶,秦易峰叹了口气道,你陈叔叔和顾阿姨现在已经彻底变了,他们恨不得我和你妈明天就滚出集团。”

    “爸,你说得是真的吗?”秦安笛的眼色霍然变了。

    “安笛,妈妈也不想瞒你,现在陈逸凡和顾曼曼的亲信已经准备接替我们的位置,你小姑姑在wings coffee的地位也很难保住了,它就像是一场政变,你能理解吗?这公司的统领只能有一个,所以陈逸凡和你父亲终究要决出个你死我活,而现在我们只能坐以待毙。”沈瓔璎忽然哭了。

    “爸爸,那我们以后怎么办?”秦安笛问道。

    秦易峰嗟叹道:“整个公司都脱离了我们的掌控,陈逸凡在董事局全盘笼络住了董事们,而顾曼曼则完全架空了公司的管理。后天的董事局会议,可能我和你妈都会被免职。”

    “那我们还能住在这里吗?秦安笛取过营养液,开始浇灌窗台前的紫色曼陀罗。

    “安笛,到时候我们拥有的一切都会被夺走,而今除了爸爸的老朋友和王振焕叔叔他们还支持爸爸外,爸爸在公司里的权力已经名存实亡了。”

    “可是爸爸,咱们还有股权呢,我们是这个公司的股东诶,他们怎么能够这么对我们?”秦安笛怒道

    “十年来公司虽然取得了质的腾飞,可是我们秦家在空翼的势力却越来越弱,有些事情怪只怪我们自己,相信了陈逸凡和顾曼曼这两条披着羊皮的狼!”沈瓔璎将荃罗壳摔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

    “爸爸妈妈,我觉得咱们必须得做些什么了,这个公司毕竟是爷爷和陈爷爷共同创立的,谁也不能夺走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秦安笛的眸中,仇恨与怒火在潜滋暗长,她忽而揪下了曼陀罗花,丢出了窗外。

    “这三个月我一直在谈收购风华地产的事情,眼看着有些眉目了,可陈逸凡偏偏说我把公司往火坑里推,他除了会玩弄些权术外,其实根本不懂经营。”秦易峰说。

    “越想我就越生气,风华地产若是能成功收购,未来经济复苏后空翼就可能执掌整个荃罗的地产界,乃至主宰新一轮亚太经贸圈的扩张。可陈逸凡他们根本没有战略眼光,公司一味地规避风险只会在竞争中处于劣势。”秦易峰说。

    “其实集团在老爷子阶段打了下夯实的基础,只可惜他们实在是目光短浅。偏偏风华地产那老板柳华盛硬是不愿意卖给我们,他那可笑的理由我都不愿意提,说集团赚的钱太脏,非要低价卖给中国人,他也不想想,这年头做生意谁的钱能干净?他自己不也是踩着民众的血才爬上去成为商业传奇的吗?以前他们和政府强拆强买害死的人还少吗?”沈瓔璎摊手道,现在好啦,这公司彻底和我们没关系了。你爸要是泉下有知非得恨死我们。居然把公司给丢了。”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说了。”秦安笛吼道。她眸如阴鸷道:“其实现在我们还没有完全失掉公司,只要我们想办法还有机会挽回。”

    秦易峰和沈瓔璎凝视着女儿,溶溶夜色下,林梢的夜枭咕咕而鸣,窗前的秦安笛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举手投足里她充满了莫名的力量,秦易峰和沈瓔璎突然站了起来。

    “如果雅典娜和波塞冬千方百计想要让美杜莎死,那么美杜莎也可以用毒蛇彻底让他们这些所谓高贵的神万劫不复。”秦安笛端起荃罗咬下丰腴的肉,继而说道:“就像抓这荃罗一样,让他们根本逃不走,直至成为我们的盘中餐。”

      “女儿,爸爸其实早就想动用手段了,只是还没有下定决心,秦易峰咬牙切齿道,而今陈逸凡不仁,也不能怪我们不义了。”

    沈瓔璎说:“女儿,妈妈担心你这样做会有危险,万一牵连到你怎么办诶?”

    秦安笛的眸色里写满了自信,她说:“妈妈你放心好了,这个方案全盘由我执行,你们只需要在幕后静静操纵就好,有个成语叫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以后你们会彻底明白这个方案的伟大,更何况我手里还有不可或缺的杀手锏。就是爸爸从日本带回来的那个样本。”

    秦易峰眸色一紧,他不禁道:“笛儿,你怎么知道我从日本带回来的那个样本?

    “大人的世界尽管充满了伪装,可其实在我们看来都不过像是糊了层纸,一戳就破,若不是非凡之物,爸爸您又何必亲自带回来。”秦安笛的笑声如银铃。

    沈瓔璎斟满三杯土狼烧酒,分别递给女儿和丈夫道:“从明天开始我们就执行这一计划吧,提前预祝这一计划圆满成功,该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呢?”

    秦安笛端起了酒杯:“光明计划,让他们堕入永恒的黑暗,我们将站在光明里执掌整个荃罗。”

    秦易峰一口饮尽了酒道:“安笛,爸爸为有你这样的女儿而感到骄傲。”

    爽朗的笑声,回荡在琴室里经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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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LV4 2016-09-21

    荃罗镇海历六十年七月十五日,下午五点十分,博雅私立高中高二(A)班教室。下课的铃声一响,心不在焉的柳亚子便奔向秦安笛的座位。一天的课程当中,面对着冷若冰霜的秦安笛和不断向她嘘寒问暖的陈萌,柳亚子已经几近抓狂。

    秦安笛早已收拾好了书包,和几名同学从后门离开了。

    “安笛,等等我。”柳亚子刚想在后门截住她,陈萌早已横在了身前。

    “小子,今天我已经无数次向你声明过了,秦安笛他是我的女人,你哪凉快哪呆着去。”陈萌说。

    “我也告诉过你了,这三个月来她已经喜欢上了我,你最好给我让开。”柳亚子针锋相对道。

    “我看你丫的就是欠揍!陈萌一拳打向柳亚子的脸,风子期拦了下来,按着陈萌的肩膀道:“陈少爷,您快消消气,千万别动手。”

    小黑抱住柳亚子道:“亚子你也消消火。”

    “小子你记好了,秦安笛她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她绝不可能选择你的。”陈萌嗔道。

    “陈萌你也给我听好了,安笛她今天上午明确表示她喜欢我,若不是你插在我们中间,她早和我在一起了。”柳亚子怒道。

      “你别胡扯,安笛他什么时候喜欢你了?”陈萌挣脱了风子期,胸脯因为激动而上下起伏。

    “就今天上午历史课的时候,全班同学都听见了,不相信你问风子期。”柳亚子说。

    陈萌一把抓住风子期道:“你告诉我,他说的是真的吗?”

    风子期摆手道:“你俩先闭嘴,让我来说两句。首先秦安笛她并没有明确表示她到底喜欢谁,如果她和你们两人其中一个在一起了,那么你们此刻的争斗将毫无意义,毕竟你们俩得尊重她的决定,我说得对吗?”

    “我同意你的看法,可现在这姓柳的在忽悠人呢,难道不是吗?”陈萌急了。

    “现在的情况是,秦安笛并没有和你俩中的任何一个在一起。也就是说,你俩现在还是公平竞争,你们现在要做的是想尽一切办法去获得芳心,而不是在这为难我们。”风子期说。

    柳亚子凝视小黑道:“小黑你怎么看?”

    小黑咧嘴道:“我记得一本书里说过,爱情它就是个谜,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我觉得风子期他看得最清楚。”

    “小子,现在我要和你公平竞争,不要给我耍阴的,堂堂正正让安笛来选择我们中的一个。”陈萌说。

    “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柳亚子回敬道,你可不要天天跑去安笛家里去逼迫她。”

    陈萌将书塞进位洞,拔腿奔出了教室。

    “这小子跑那么快做什么?”柳亚子问。

    “秦安笛是篮球部经理,想必他是跑去篮球馆先下手为强了。”小黑摊手道。

    “该死的,我是校篮球队副队长,怎么能让他抢了风头!”话音未落,柳亚子如野马般奔出了走廊。

    风子期拎起课桌下的Wilson红色运动包:“小黑诶,万一他俩打起来把篮球馆拆了,咱们刚好路过是不是会被砸死?”

    小黑摊手道:“幸亏不是篮球部的,让火教练好好伺候这两活祖宗吧。”

    “对了,昨天纳达尔对锦织圭那场比赛你看了没?”风子期问。

    “我半夜爬起来看的,锦织圭伤病状态不好,最后纳达尔二比一赢了。”小黑和风子期拐进枫树林旁的小径,推开了网球场的铁门。

    风子期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我忘了看了,不过今天好像网球部来新人吧,你目测有没有特别厉害的?”

    “这些测试新人的活还不是得我来?小黑狡黠笑道:“你最近天天和经理搞暧昧,到底是什么关系诶?”

    风子期装糊涂道:“你说仇明月诶,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兼同班同学关系,不然呢?”

    “我看没那么简单吧,应该是恋人未满吧。”小黑插入钥匙,打开了更衣室的铁柜。

    风子期突然露出了羞赧的笑容。

    博雅高中篮球馆内,二十分钟内,柳亚子练习完了一组急停跳投。纵然防守队员都是自己平时无比熟悉的队友,可五个球里却只进了一个。

    火教练捋了捋络腮胡,而后做了一个中止的动作。他说:“亚子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刚才投了五个球你看了四次墙上的钟,如果真有事,去把事办了再来训练。”

    柳亚子心烦意乱,和秦安笛的黄昏约见之事反复徘徊在脑海。他打量了球场上的人,忽然紧张道:“教练,陈萌人呢?”

    “他今天第一次入社,我让他先跑圈,他人呢?”火教练问道。

    “陈萌说他肚子痛,去后门外上厕所了。”一人应答道。

    “秦安笛是不是在后门那边呢?“柳亚子突然想到了这件关键的事。

    “ 我让她去盥洗台洗新队服了,怎么了”火教练问道。

    “糟了,这小子要坏我事。”柳亚子丢掉了手里的篮球,大步向后门跑了过去。

    火教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也快步跟了上去。

    从后门出来,柳亚子扫视了眼空旷的盥洗台,紫色的队服挂在晾衣绳上。柳亚子瞥了一眼远处的枫树林——翠玉色的叶片簌簌而落,树干旁飘出如瀑长发,正是秦安笛熟悉的身影。

    柳亚子冲了过去,秦安笛含情脉脉地望着陈萌,突然将陈萌的手搭在自己肩上,自己则借力滑进了他的怀里。

    唇相接的刹那,陈萌惊诧地睁大了双眼,他如同喝了蜜糖般不肯撒手,放肆地将舌头伸进了秦安笛的唇里。

    望着突然亲热的两人,柳亚子顿时目瞪口呆。

    秦安笛眸中泪珠突然滚落,她一把挣脱出陈萌的怀抱。秀拳捶打了他两下,掩面向着柳亚子的方向跑了过去。

    柳亚子当机横在她的身前,问道:“怎么会这样,安笛?”

    秦安笛泫然道:“亚子,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三个人的爱情实在是……”她的话生生让泪水浇灭了,她奔进盥洗室内。转首惊鸿一瞥,目色委屈而可怜。

    “陈萌,你他妈的这是找死!”柳亚子怒吼如发狂的狮子。

    “柳亚子,秦安笛主动吻我你看到没,你已经输了……”陈萌的话未说完,柳亚子已捡起块石头,砰地砸在陈萌的嘴角。

    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拳脚交织如两只争食的野兽。

    火教练很快发现者一切,他飞起一脚将陈萌踢翻在地,啪的一掌打在柳亚子的面颊:“你们两个统统给我住手!篮球部外打架,还要脸吗?”

    “教练你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打。”陈萌抓起块石头,气势汹汹道。

    “陈萌,你千万不能打教练,快停手。”柳亚子吼道。

    “柳亚子,我现在就打死你!”陈萌扬起了石头。

    电光火石间,火教练就势反扣住陈萌的手腕,身形腾转至他身后拳走如风。陈萌仆倒在地,浑身顿觉酸痛无比,双臂为火教练反扣身前。

    “火教练以前练过中国的咏春拳,我忘了告诉你了。”柳亚子擦了擦面上的血。

    “姓柳的,秦安笛已经接受我了,你不要再找茬了,否则这事没完!”陈萌嚷道。

    清脆的一掌,再次击打在陈萌的嘴角,他顿时停止了叫嚷

    “两个男人因为儿女私情大打出手,传出去也不怕丢人。”火教练沉昂道,

    “教练,今天我和陈萌之间必定要分出个高下,它只能通过打架来完成。”柳亚子说。

    “对,他说的对,我们两个今天一定有一个要横着离开学校。”陈萌毫不示弱。

    “两只呆头鹅!”火教练各给了两人一个爆栗子,有我在场,你们这场架指定不可能打起来,如果你们真想决出高下,不如用斗牛的方式。”

    “好。”陈萌答应道。他恶狠狠地盯着柳亚子。

    “我也同意,这次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但有一点,输了的人永远不能再去追求安笛。你敢答应吗?”柳亚子伸出了右掌。

    “大男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两只手掌交击作响。

    “既然你们都同意了,咱们现在就去篮球馆,你们绝对不能再打起来了。”火教练看着两人,返回了篮球馆。

    盥洗室的门蓦然推开,秦安笛蹑手蹑脚地走进篮球馆,她登上看台寻了一个偏僻位置坐下,观察着场内的局势。

    火教练捧起斯伯丁篮球道:五个球,你们谁先开球?”

    柳亚子抬掌道:“弱者先,否则这场比赛不公平。”

    陈萌走进了三分线,“小子,不是我看扁你,让你先发球。”

    柳亚子取过篮球道:“你可不要后悔。”

    他将球传给了陈萌,陈萌反掌推给了柳亚子,柳亚子站在三分线外屈膝跳起,双手挥动如展翼,球滑过一条漂亮的弧线飞向了篮筐。

    看台上的秦安笛,唇角泛起了狐媚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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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LV4 2016-09-21

    荃罗镇海历五十九年六月十八日五点四十七分,埃塞俄比亚南部琥珀谷。

    头好痛诶,阿叶的眸前如同蒙了层雾,持久的眩晕感在四肢百骸间纵横,他晃了晃脑袋睁开了双眼,却看到一片黑暗。他尝试着挪动身体,却发现自己困在了密闭空间里丝毫动弹不得。他摸了摸周围,是木质材料,纹刻着若干凹凸起伏的花纹。汩汩的流水声传来有些瘆人。

    “我该不是快要淹死了吧?”他聚集全力到拳头上,梆梆锤了几下,头顶的木盖纹丝未动。

    当他再去捶第三下时,木盖喀的一声自己开了。古铜色的臂膀将他抓了出来,西格瓦扼住了他的身体,莫托取过坚涩的麻绳把他绑了起来。西格瓦扛起他如同对待一只捕获的猎物,掷入捕猎网扎紧了口子。

    “你们这是做什么?我是你们的贵客,有这样待客的吗?”阿叶怒道。

    “阿叶,看看你的周围,你还不明白吗?”族长满面阴笑道。

    阿叶艰难地翻了个身,眼前是一片清澈的泉池,数个狼首金漆喷口里吐出细流,拱卫着泉池的是金碧辉煌的狮身人面像,泉池里装载自己的木盒,是一尊精致的法老棺椁。

    “你们刚才把我整那棺材里做什么?难道想淹死我吗?”阿叶问。

    “那是沙里古斯法老生前留下的棺椁,他死于亚速人的屠刀下,亡灵漂泊于天地难以安息。拉神诅咒了他的子民,那一年琥珀谷遭遇了历史上罕见的干旱。后来睿智的先代族长进行了祭礼,灾祸很快便过去了,从此我阿顿族便安居乐业了。”族长解释道。

    “祭礼?”阿叶心头一惊。

    “原来你忘记了我昨天说过的话。”族长微笑道:“每三年我族将选召一外界人游历琥珀谷,接受我族的教化,他将去往天空将人间之事禀告拉神。”

    “于是你们选了我?可是你们想过没有,我就是一凡人诶,如何能够见到你们伟大的拉神?”

    “不,你已跟随我游历了琥珀谷,见证了我族的兴盛。而今祭礼时间已到,你将随烈火登上拉神的神舟。”

    “我靠,你有没有想过,我烧死时痛苦不堪,如何还能和拉神讲述你们的丰功伟绩?”阿叶说。

    “我们焚尽的只是你徒留人间的躯壳,在那之前你的亡灵早已得到奥西里斯神的庇佑,飞往伟大的永生天国。”

    “反正就一个字,我必须得死是不是?难道你们不能重新找个人吗?”阿叶说

    “不,你意外打开了琥珀谷的通道,又挽救了受伤的莫托,这一切都表示你就是拉神降临我族的使者。”族长一挥手,西格瓦和莫托架起木杆,扛着阿叶奔向红色皮卡车。

    “族长,算我求求你了,你看我这黄皮肤黑眼睛的,也没什么本事,到了那边只会恶心拉神的。”阿叶恳求道。

    “以前祭祀拉神的都是这附近的原始人,你能言善辩,我相信他会喜欢你的。”族长叼起一支烟卷,吐出了烟圈。

    “你们这些该死的阿顿族人,横竖都得让我死是不是,我会到拉神那里控告他你们的恶行,让你们遭受永世的诅咒和灾难,未来遭受灭族之祸!”阿叶咒骂道。

    “这样的人只可能是沙里古斯王子的转世,他会带来神迹。而不是像你,只是个多嘴多舌的黑眼猴子。族长掸了掸烟灰,坐到副驾驶座前说:“莫托,祭礼准备好了吗?”

    “一切照旧,只是我担心这小子会不老实,毕竟他和那些原始人不同。”莫托担忧道。

    “拉神会喜欢这样一个能说会道的人的,他是复活日第一个入谷的人,这不可更改。祭品具有无可比拟的神圣性,你们要看管好他。”族长说。

    “遵命,父亲大人。”莫托颔首道。

    西格瓦坐上后排道:“该死的黄猴子,进货厢还不老实,我一掌打得他就服了。”

    “西格瓦,保证祭品的完整与美观,否则你将受到拉神最严苛的制裁。”族长厉声道。

    “族长息怒,是西格瓦鲁莽了。”

    “走。”族长丢弃了烟头。福特SVT猛禽的大功率发动机发出隆隆的响声,车头倒转,沿着山路飞驰而去。

     “该死的,把我活活当成货物了,货厢里左右颠簸碰撞,阿叶恨得直咬牙:眼下看来根本不可能和他们硬碰硬,我得找个机会脱身。否则真会被这群疯子烧死。

    车子拐进片芭蕉林后车速变慢,阿叶挪到货厢的后端,用尽吃奶的力想要翻下车,可粗重的捕猎网纹丝不动。

    车子突然停了,他竭力昂起头来查看:盛大而恢弘的祭坛前篝火密布,男子们穿着亚麻布衣,围拢在手持宝石权杖的祭司左右。他们的表情庄严而肃穆,似乎正在聆听着神圣的祝祷。祭坛上是两尊华金浮雕,栩栩如生的长蛇吐着蛇信,蛇头上立着的雄鹰啄食蛇目鲜血淋漓。雕塑前是成堆垛好的干柴,干柴前耸立着金漆棺材和铁皮刑架。

    祭坛前的空地上,半裸的女人们裹着赤金纱裙,他们手臂款曲,忘我地点足而舞。

    “我靠,这些疯子还真想把我烤了,看来我猜对了开头,却猜不到的结局。”阿叶低头想:若是我当时没走进那条甬道,也许现在已经回到宾馆的软床了,真是败给自己了。

    西格瓦和莫托扛起捕猎网,随着族长步上了祭坛。

    族长双手叠起,向祭司行了个古怪的礼。祭司扬起权杖,动人的舞步倏然停止,舞女们皆半跪在地。

    长须冷峻的中年男人们双腿盘起,分坐在祭坛的蒲草席上。

    祭司踏步而行,口中喋喋不休地念着咒语。男人们的面色更加虔诚。祭司转身后双臂扬起,高呼了一句晦涩难懂的话语。权杖前燃起熊熊火焰。在场众人都振臂高呼,咂咂密密念来就像中世纪的黑魔法咒语。

    “鬼知道这些疯子们究竟在想些什么。”阿叶摇了摇头。西格瓦走上祭坛,将阿叶丢在祭司身前。

    “我差点让你摔死,你丫的就不能轻一点吗?”阿叶挪了挪屁股道:“等我自由了一定第一个打死你。”

    “你马上就要去见拉神了,还是先闭嘴吧。”西格瓦啐道。

    族长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用古埃及语说:“各部的首领们今日齐聚一堂,也是为了见证每年一度的我族祭祀大礼。千年来我族衷心供奉拉神,又幸得当年伟大的第一任族长沙里古斯王子的庇佑。我族如今人丁兴旺,在这琥珀谷中隐避外界生活安逸而舒适,这一切全仰仗于我族神教的祭礼。前日谷中迎来一位聪慧的外族人,他能说会道,将带给天上的拉神以无限欢乐!”

    各首领扬臂数次表示祝贺,他们面对着金棺,半跪在地叩首行礼。

    阿叶被西格瓦拖了出来,丢到铁质刑架前。莫托取过麻绳勒住阿叶的肩膀固定在架前。

    “你丫的弄疼我了,能不能动手轻点,我差点让你整死!”阿叶骂道。

    “反正都是死,我若是你,倒宁愿现在被勒死。”莫托嘲弄道。

    “族长大人,你儿子要勒死我!”阿叶尖声大叫。

    祭司走到西格瓦面前,鹰钩鼻上的双眸射出精光,念叨了两句话后,西格瓦和莫托不再言语,浑身直发颤。

    “嘿嘿,阿叶笑道,让你两个傻叉再嚣张。”

    祭司一挑眉,西格瓦将阿叶的手脚缚在铁架上,取过方巾堵住了他的嘴巴。

    “我靠,你们这群疯子也太变态了吧,人家电视剧里英雄死前都让吃饱喝足再念点遗言说点心愿什么的,你们直接把我钉这里难不成想用枪射死我,不是这么坑爹吧?”阿叶尽力挣扎,可是铁架纹丝未动。

    族长开始了慷慨激昂的演讲,阿叶百无聊赖地看着他满腔激情,可就是一个字都听不懂,他开始自顾自地在心里说起了笑话:母老鼠带孩子在外散步,遭到了野猫的攻击,母老鼠学了几声狗叫将猫吓跑了。事后,母老鼠语重心长地说:“孩子,学好一门外语是多么重要啊! 如果我会古埃及语,也许现在忽悠住这些疯子,就不会死了。”他低头暗自神伤,冗长的鸟语总算是完了,族长对祭司一扬手,祭司摘下自己头上的杏色高冠,从西格瓦手上接过一顶缀满红宝石的皇冠戴上,张臂雄视间宛若神祇。

     “我靠,不就是当了个老神棍吗,这种跳大神的封建迷信若是在我们荃罗发生,警察叔叔直接把你抓到局子里给你一顿爆捶,让你第二天就喝水死或马桶死,看你还怎么嚣张!”阿叶心里吐槽完叹了口气,可惜这里不是荃罗,我也只剩下无可奈何了。神啊,求求你救救我吧。”

    杏色高冠在西格瓦手里撕开了道长口子,里面码着十几朵晒干的黑花。西格瓦咕噜了几句,族长连连颔首。

    莫托拍着阿叶的肩膀道:“叶兄弟,你在鬣狗爪下救我的事多谢你了。可现在祭礼时间到了,你必须得去见拉神了。”

    阿叶呜呜地想要说话,眉心全是汗珠。莫托取下了他口中的方巾。

    “妈的,阿叶我今天死了就死了,可死在你们这群神神叨叨的变态手里实在是太冤了,最后问一遍,我能不能不死?”

    族长回答道:“我明确告诉你,你必须作为祭品去见拉神,所以你今天必死无疑。”

    “没的选了是吧,那你们总得告诉我我会怎么死吧?不是凌迟腰斩之类的死法吧?”阿叶突然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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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博良

    楼主 LV4 2016-09-21

    “拉神不喜欢鲜血淋漓的祭品,你会吃下这这十几朵剧毒的曼陀罗干花,而后平静地中毒身亡。”族长解释道。

    “那我能不能实现下遗愿什么的?好歹也让我做个饱死鬼去见伟大的拉神啊。”阿叶跳脚道,“我都多长时间没吃饭了,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族长微一犹豫道:“这个不行,祭品都是事先保持饥饿的,这是祭品的规矩。”

    “那我不管,反正我怎么都是死,我根本不会吃那毒花的,我会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这样你们的祭品不完整,相信拉神会责罚你们的。”阿叶威胁道。

    族长蹙眉道:“好,我就依了你,不过你可别想耍花样,整个谷内都是我族之人,你根本不可能逃跑。”

    “我都快饿死了,给我整吃的我就安心的当祭品,我要一份八分熟的牛排,取牛的第六,七根肋骨之间的肉来做,要黑椒酱汁。再要一份全熟的羊排,肥瘦相间的,再来一瓶波摩威士忌,记得放冰桶里送来。”阿叶吩咐道

    “你都要死了还这么讲究,是不是找死?”西格瓦骂道。

    “我现在就把舌头咬掉你信不信,反正我怎么样都是死,我现在什么都不怕。”阿叶吐舌道。

    “莫托,照他说的做,这小子还能再活一小时,八点钟祭礼要准时举行,不能耽搁。”族长挥手道。

    “是,父亲大人。”莫托抱拳道。

    “对了,再给我来点你们那个特产咖啡,在我们荃罗,男人酒足饭饱后都得喝杯咖啡,它叫什么来着?“阿叶问道。

      “黑色曼陀罗,族长向莫托一努嘴,莫托走下了祭坛。

     

    四十分钟后,阿叶连打了三个饱嗝,又放了两个响屁,他咂舌道:“酒不错,可惜杯子里有异味,牛排和羊排都很好,不过你们的手艺有待提高,要煎得嫩而不腻才好,对了,咖啡呢,我要喝咖啡。”

    西格瓦端起只马克杯道:“这是你人生的最后时刻了,吃一朵干花,喝一口咖啡,一点点送你上路。”

    西格瓦扼住阿叶的喉咙,四朵干花塞进了他的喉咙,又倒了一大口咖啡。咕噜噜硬塞了下去。

    阿叶紧张道:“你们居然真的让我吃了毒花?!”

    “以过去几千年的先例,你会在二十分钟内死去,如果我是你,就会把这些干花都吃了来加速毒性,这样你还能少点痛苦。”莫托阴冷说道。

    族长面对祭坛上的族人高声说了几句,他们开始欢呼雀跃,舞女们再次袅娜而舞。

    “把我双手解开行不行,临死前让我有点自由吧,反正我已吃了毒药,必死无疑了。”阿叶哀求道。

    西格瓦解开了他的双手,阿叶取过几朵干花嚼食起来,干涩的花在口中难以下咽,他又全部吐了出来。

    “你现在不吃也没有用了,黑色的毒液正顺着你的胃流遍全身,死亡只是迟早的事。”莫托说。

    “我知道,不需要你在这聒噪。给整点水,要不然吃不下去。”阿叶说。

    “都要死了还这么麻烦,就只有这壶咖啡你爱喝不喝。”莫托端起银质咖啡壶,塞到阿叶手上。

    “你知不知道咖啡喝多会肚子痛的?”阿叶说。

      “兄弟,拜托你醒醒吧,你就快死了还在乎肚子痛吗?”莫托不耐烦道。

    “唉……”阿叶嗟声长叹,他把剩下的黑色曼陀罗干花一股脑倾进咖啡壶,晃了晃自言自语道:“阿叶诶阿叶,你到现在还没谈过一场像样的恋爱,没吃过上千块的美食,甚至连自己爱的一部车子都没买到手,你就这样死了,要死了啊!”他仰天长啸,喉咙嘶哑而无力。面对着祭坛下欢欣起舞的人群,他咕嘟嘟猛喝了几大口咖啡。

    “死吧死吧,我死了如果真能见到太阳神,一定让他把你们都杀光。”阿叶的抱怨突然停了,他卷了下舌头,眼睛开始滴溜乱转。“这咖啡的味道怎么好像变了,依稀带有浓重的柑橘韵味,难道这壶咖啡是翡翠庄园的水洗瑰夏?”

    他打开了咖啡壶,神奇的一幕在眼前浮现:黑色曼陀罗干花膨胀成怒放状,咖啡液汩汩流入花瓣里又吐了出来。黑咖啡的颜色由亮丽的黑泛出淡淡的棕褐。

    阿叶的眉头舒缓开来,他开始细细品味,壶中的咖啡风味时而是均衡的酸香带着安提瓜般浓郁的烟熏感,时而又如红蜜爪哇,甜香里带着浓郁的花香及奶油巧克力般的滑顺。不知不觉之间,一壶平淡无奇的黑咖啡以奇异口感彻底征服了阿叶。他摇了摇咖啡壶,喝干了最后一滴。他捏起了吸饱的干花,细细咀嚼中,青苹果和葡萄柚的果香从口腔盈入鼻翼。

    “毒开始发作了吧,现在是不是难受得不能行?”莫托说。

    “不,这咖啡太好喝了,简直是人间极品,还有没有?”阿叶擦了擦嘴角。

    “你居然没事?”莫托吃惊道。

    大祭司围着祭坛吟诵完了颇为绕口的符咒,他行至阿叶身前,以权杖顶住阿叶的头,用古埃及语说道:“献给拉神的无上妙品,速速飞升吧。”

    族长及众人跪地俯首,祭司仰天祝祷。权杖戳击在阿叶的腹部,阿叶飞起一口唾在祭司脸上。

    “该死的野蛮人神棍,你想捅死我吗!”阿叶一脸要债的表情。

    祭司的眸色里写满了惊恐,望着活蹦乱跳的阿叶浑身战栗。

    西边的云霞刹那间黯淡无光,熔熔的太阳蒙上了层诡异的黑色阴影。阴冷的风忽而大作,肃杀之气充盈天地。

    “天降灾厄啊!”祭司耸肩哀号,权杖不禁脱手。

    阿叶勾起权杖一把握住,梆梆敲在祭司的背脊骂道:“臭神棍,让你再捣我,我都快死了还打我,还有没有人性了!”

    因为惊骇,祭司的嘴几乎快咧到了耳朵根,黑影如天狗般逐渐吞食着太阳的光晕,天色顿时暗了下来。

    祭司跪地一个劲地哆嗦,口中念叨道:“拉神显灵了,是拉神的制裁诶!拉神来了,阿顿族第五十三代祭司在此乞求拉神您的原谅,愿我们勇敢的先祖沙里古斯法老庇佑我族大难不死!”

    日头旋即黯淡下去,整个祭坛一片漆黑。阿叶掸了掸脸上的飞灰。他深呼吸了几下,四肢百骸精神抖擞,丝毫没有些许痛苦的感觉。难道我服毒后毒没发作,还是这根本就是让人兴奋快乐的东西?我不会手舞足蹈很久,然后再悲惨死去吧,这东西不会是传说中天龙八部里的含笑半步癫吧?胡思乱想的阿叶下意识扣动了权杖上的开关,熊熊的火焰突然窜了起来。阿叶缩着脖子挥舞权杖:“疯子们,你们都做什么呢?我大概死不掉了,快来松绑啊,把这铁架松开。”

       祭司蓦地腾起,天边的日食渐渐消散,阳光投射在阿叶的头顶,顿时衬出他愈发的光辉伟岸。他高举权杖斥道:“听到没有,快来松绑诶,我快勒死了。”

    祭司率先叩首道:“伟大的沙里古斯王子显灵了,王子转世了,王子转世了!”

      族长凝望着神迹,喃喃自语道:“拥有不死之身,夺拉神之光,这小子居然是王子的转世啊,伟大的王子,请原谅小人的亵渎与不敬!”

       阿顿族的一干族人跪地再次叩首行礼,虔诚的目光聚集在阿叶身上。

       “他哪里是什么王子的转世,分明就是个外族的骗子!”西格瓦冲上祭坛,扬拳便打。日食褪去,太阳的光芒突然灼入眸中,西格瓦顿时晕眩不稳。阿叶扬起权杖击打在他的额头,西格瓦滚下祭坛摔得满脸是血。

    “这是沙里古斯王子的惩诫,我们不可妄动啊,伟大的拉神,我们将尊奉您的旨意,请您息怒!”族长再次叩首。

    “既然知道我是王子了,还不快放了我!”阿叶吩咐道。

     “莫托,还不快去放了王子殿下。”族长吩咐道。

      地上的银质咖啡壶里,残存的黑色曼陀罗花又收缩为了花骨朵。

      三个小时后,一辆红色福特皮卡沿着穿山隧道慢悠悠地驶过。阿叶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扭开了白铁酒壶的盖。脑海中又回忆起了之前的画面:自己头戴黄金冠冕,身穿缀满宝石的宝衣坐在藤椅上,给自己抬轿的正是莫托和西格瓦两个死敌。在阿顿族人根深蒂固的观念里,他俨然成为了第一任族长沙里古斯王子的不死转世,因而受到了全族的盛情招待,在美美地饱餐一顿后,阿叶当机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作为法老的转世,自己应该可以弄点宝石黄金之类值钱的回去吧,不过族长和祭司否定了他的看法:因为王子的东西是阿顿族历代遗传下来的圣物,他们保佑着千年来阿顿族的繁盛。于是,阿叶想出了临走时的下策:
      “族长,我想带些故乡的东西外出游历,可以吗?”阿叶说。

      “尊敬的王子殿下,您是我族的不朽之神,作为拉神的子孙,最好还是留在谷里领导我们吧。”族长鞠躬道。

    “不不不,我在外界还有许多没有完成的事,王权高于一切,难道你和大祭司想要忤逆吗?”阿叶话锋森冷。

     “属下不敢,王子您看谷内有什么值得您带走的,尽可以信手带走。不过钱财与珍宝不可,那是我族共有之物,根据法典您也无权处理。”族长说。

       阿叶蹙眉心想:敢情我一个这么牛叉的王子在族内也不可巧取豪夺呢,看来古埃及人的司法制度还真是挺完善的呢。他转念又想出了另一条妙计:“大祭司,我这次出外游历想带走我的木乃伊棺椁,我觉得它不够精致华美,毕竟他将是我之后的永生之所,这对于我是毋庸置疑的亵渎。”

      祭司冷汗直流道:“王子您教训的是,权杖及棺椁都全凭您处置,还有您的王冠及王服。”

    “这第二点嘛,黑色曼陀罗咖啡树是我在几千年前偶然发现的,而今经过日本人之手它变异了,冲泡出来的咖啡我甚为喜爱,我想带八株种树外出培育,让其发扬光大。”阿叶说。

      “整个琥珀谷都是王子殿下的领地,您自然可以带走他们。”族长高声唤道:“快去百果庄园替王子准备树种。”

     “对了,我出去得整辆车诶,莫托的那辆红皮卡就送给我吧。还有,准备些汉堡薯条鸡排可乐什么的,从奥莫河谷到加油站还有很远,别忘了给我准备备用油。”阿叶吩咐道。

    “父亲,那辆红皮卡是我刚买的,不能送给他。”莫托嚷道。

      “族长你意下如何?”阿叶对莫托置之不理。

      “王子殿下的小小要求,我们自当照办。”族长冲莫托一瞪眼道:“快去把车开来。”

    而今,阿叶昂起头抿了口酒壶里的液体,酸香迷人里带着覆盆子的甜香。酒壶里装的自然不是酒,而是他意外发现的人间美味——黑色曼陀罗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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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博良

    楼主 LV4 2016-09-21

    事到如今,阿叶才算捋清了整件事情的缘由——作为曼陀罗的干花,食用了自然会中毒麻痹,以往的祭品昏迷后,族人误以为身亡,置于干柴垛烧成了飞灰。可阿叶偏偏是个多舌的吃货,吃下曼陀罗干花的他本已中毒,可是他偏偏把干花泡进了咖啡液里,由于干花对咖啡的吞吐,咖啡的风味发生了奇妙的变化,迄今为止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只能把它归功为大自然的馈赠。至于他体内的曼陀罗花毒为什么失效了呢?阿叶慢慢琢磨出了结果:《神雕侠侣》里有过一句话:毒蛇出没之处,七步必有解药。这话虽是句戏言,可咖啡树与黑色曼陀罗花为共生植物,它们既然相依相偎了,难免会有点相生相克的关系吧。这咖啡树采摘出了咖啡果,咖啡果的种子成为了咖啡豆,咖啡豆冲泡出的咖啡恰巧解了黑色曼陀罗花的毒。虽然这一切看似天方夜谭,但世间的事往往就是这般神奇。

    阿叶卷了卷舌,馥郁的回甘在口鼻中流转。险峻的隧道开在马果山的山腹里分外隐蔽,橘黄色的探照灯下站着一排警卫,腰前挎着黑色的M4A1。

    阿叶离开车行了个军礼,警卫们皆单掌向外回礼。

    “大家都辛苦了,以后要在族长的领导下将琥珀谷好好经营下去。”阿叶学着领导人说话的语气,愈发自豪起来。

    “王子殿下,愿您在外一切顺利,请接收我们最高的敬意。”队长神色庄重,按下了闸门按钮。

    隐蔽的巨大石门忽地张了开来,门外的阳光驱散了经久的黑暗。阿叶驱车开了出去,呼吸着山腰冷湿的空气,他觉得自己就如同一具刚刚复活的木乃伊似的,之前经历的仿佛都是死亡般的噩梦。他回首去找阿顿族的石门,可偌大的山壁光秃秃的,遍无存在的痕迹。后厢的黄金棺椁和结着黑花的咖啡树种清晰入目,他才相信这一切都是如此真实,真实到就像是一场奇妙的梦。

    这黄金棺椁大家一定以为是刷漆的仿制品,谁也不会相信埃塞俄比亚会出土一具埃及法老的黄金棺吧,我可以一路开到吉布提港,坐上清哥早已准备好的货轮回国,就这玩意价值连城,随便卖个价也能够治疗奶奶的病了。这咖啡树种嘛,回去找个风投和感兴趣的庄园加工,相信很快就会席卷整个世界,精品咖啡界必将为之疯狂。

    画外音:阿叶并不知道,法老的黄金棺椁虽然价值不菲,可他作为一介平民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世界上顶尖的文物卖家的机会,这具来路不明的藏品在古埃及历史上本就没有记载,沙里古斯王子更没有属于自己的金字塔,他不过是死在古埃及土地上的一位无名之辈,他的黄金棺椁不仅无人知晓,更不会有人相信而去购买。

    而黑色曼陀罗咖啡树种的离奇故事和神奇风味会怎么样呢?事实就是情况更糟。当阿叶前往荃罗的几个咖啡公司去苦口婆心地演说时,他收到的无一例外都是讥笑和保安的驱赶。久而久之他将种树扦插在清哥位于郊外的果园,出人意料的是它们居然适宜地存活了。阿叶开始寻找投资商,一群敢于出高价投资咖啡庄园的人,他们最好极度富有,毫不吝啬百万克朗的得失,并且能够相信黑色曼陀罗咖啡这个精彩到趋于虚假的故事。

    阿叶在一年的查访后确立了目标,风华地产总裁风语的儿子风子期,父亲长期忙于工作,自小母亲便离婚消失的他生来特立独行,对于咖啡有着刻骨的热爱并经营着父亲旗下的两家投资公司。他的至交柳亚子是瑞亚投资公司的股东,柳亚子正是风华地产董事局主席柳华盛的儿子。虽然他们年龄和自己相仿,但阿叶相信,作为顶级富二代的两人拿出一点钱投资一个他们喜爱的咖啡庄园根本是小菜一碟。他很快便黑进了风子期和柳亚子的电脑,发现两人喜欢玩《剑伤》游戏的事实,于是一切事情看似这般巧合又显得顺理成章起来。

    踩着油门一路狂飙的阿叶格外开心,他一口一口地抿尽咖啡,嘴巴里却泛出了酸臭的味道。他的身体如同灌了铅般难以挪动,手足的酸胀感愈发严重。嗓子里好像在冒烟,抬手去车里找军用水壶却怎么找也找不到。天地尽头的阳光忽而耀得双眸涩痛,他一蹬腿坐了起来。电脑桌上还摆着吃过的泡面桶,窗帘缝里的天色呈现青黛色,远处的的公鸡咕咕打鸣,他抓过水罐咕噜噜灌了个饱,头晕这才好了许多。

    走入盥洗室他打开水管向浴缸里注水。胃里连着一阵反酸。他握紧牙刷连刷了两遍,还是很不舒服。

    李大伯这窖藏的空翼佳酿劲也太大了点吧,昨天刚就喝了一整杯居然醉得睡着了,好在今天早上醒了,否则还不得误了正事。他望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刚刚七点半,骑摩托去火车站完全来得及。

    他闻了闻T恤,酒臭混合着汗渍分外刺鼻。他脱下衣服纵身跳进了浴缸。这宿醉完暖暖地泡上个半小时,实在是太爽了诶。阿叶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打开了浴缸上悬挂的电视。

    卧室里的第三台电脑上,发出了GPS反追踪的警告对话框:检索的追踪讯号愈来愈近,红点的闪烁频率越来越强,位置显示已不足一千米。大黄鸭时钟软件的小图标挂在屏幕右上角,日期赫然显示的是镇海历六十年七月十六日。

    “主人,来电话了!主人,来电话了!书桌前的史努比固定电话响起了语音提醒。阿叶完全置之不理,他最讨厌的就是洗澡时有人来骚扰自己,他暗自思忖道:“下次我就将电话铃声调成范晓萱的《我爱洗澡》,听到这些骚扰电话就烦得要命。他将电视调到QNC-1台,开始收看晨间新闻。

    电视里坐的还是那名熟悉的大嘴女播音员,长得神似美国影星茱莉亚•罗伯茨,阿叶觉得她如此飞快的语速不去表演脱口秀真的是浪费了人才。

    她说道:“下面开始播放本台刚刚收到的新闻:冰昂王国日前再次向碧岩群岛增兵八千人,这是上海七方会谈陷入胶着态势下冰昂方面的再次增兵,国防部发言人孔侑日前表示,我方一直在七方会谈里表示克制态度,冰昂与我国十年前缔结的《砗磲港安全条约》一次次受到了非法践踏。我方将在适当的时候采取军事行动来表明我方的态度。根据砗磲港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军事长官表示,我方已完全做好了开战前的准备,他引用了卢星志总统上月在奕天宫广场新闻发布会的原话:荃罗的土地,决不允许他国的染指,我们一定会取得最终胜利。下面开始播报下一条新闻:“最近轰动全国的比特币特大盗窃案近日来有了巨大进展,警方根据网站的诸多线索日前已准确锁定了犯罪嫌疑人,离京警视厅发言人表示,此人因为具有高超的网络技术而有恃无恐,他更是一手炮制了昨日全市的大范围停电事故,下面本台将现场连线特派记者朱玲玲,直播抓获犯罪嫌疑人的真实过程……

    阿叶跳出浴池抓起了浴袍,他冲到电脑前发现了追踪信号,第一时间将家中的前后防盗门都进行了反锁。固定电话的铃声再次响起,在犹豫了三秒钟后,他拿起了听筒,另一头是个暴怒的男中音:我是清哥,阿叶你丫的还没走呢!

    “清哥,警察好像找上门了,我现在处境很危险。”阿叶说。

    “阿叶,你丫的昨天干什么去了,我打了你家一天电话都没人接,我以为你自己跑去砗磲港了呢,今天才知道你根本没走。”

    “我喝醉睡了一天一夜,清哥现在我不能多说了,警察马上就到了,我现在没法脱身了。”阿叶紧张道。

    “阿叶你别慌,因为你是盗窃犯,他们只会派几名小警察去抓你,你还是有逃跑机会的,下面你照我说的话做就一定能跑掉。”

    阿叶用极快的速度套上了T恤和短裤,他举着听筒连连点头。

    四分钟后,三名举着格洛克手枪的警察鱼贯冲进了阿叶的家,大门洞开的房间内混乱不堪,玻璃杯和碗碎裂在地,方桌和椅子打翻在地,显然是遭逢了袭击。

    警长放慢脚步,瞥见了客厅地板上点滴延伸的血痕,他转头对门外的记者朱玲玲吩咐道:“你们快退出去,嫌疑人可能已经死亡,不要破坏现场。让小吴他们下车警戒,不要让闲杂人过来。两名记者闻言,扛着摄像机退了出去。

    他扬拳做了个攻击的标志,三名警员缓步向里走去。每人面对着一面关闭的房门。一扇门外有溅洒状血迹,警长冷峻道:“一旦有情况立即开枪,千万保护好自己。”

    他当机一脚踹开卧室的门,里面传来哗哗的水流声。他靠墙扬起枪,侧身闪入高喊道:“不许动!”

     纷乱的浴缸里泛起肥皂沫,泡着一只鲜血淋漓的死公鸡。“该死,居然被摆了一道!”他刚要离开潮湿的浴室,玄关方向传来钥匙扭动的反锁声。

    “糟了,咱们快出去!”警长飞奔到了前门,防盗门从外早已锁死,根本打不开。

    “小张,后门那边怎么样?”警长高声唤道。

    “头,后门让一道铁绞锁卡死了,根本打不开诶。”

    “该死,警长拿出报话机呼叫道:“小吴小吴,你和老林快去查看小区通道,千万不要让嫌疑人跑了!”

    话音刚落,摩托车引擎发动的轰鸣响了起来,警长气得直跺脚。

    丁字路口的警车前,老林对小吴说:“小吴,你在这路口守着,千万不要让他跑了。我过去看看。”他纵身向着红棕色的房屋奔了过去。刚跑了两步,一辆川崎忍者摩托飞速驶来,转瞬便和他擦肩而过了。他掏出手枪瞄准,可摩托车已拐了过去。

    小吴刚入队不久,拔出枪手心直打颤,他脸上满是汗珠。绿化带里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前轮离地的黑色跑摩如同怪物般撞了过来,他将准星对准摩托的刹那,一枚十字花麻醉弹不偏不倚扎在了他的右手腕。

    川崎摩托一个甩尾将小吴惊地摔倒在地,车手加速消失在他的视野里。老林跑了过来把小吴拉了起来,他骂道:“这小子真他妈的是不想活了,把龙头他们锁在屋里还敢对警察开枪,我们快上车去追他。”

    小吴脸色发青道:“老林,我右手中了一枪现在半边身体全麻了,你快开车去追他,别管我了。”

    老林捡起了小吴的配枪收好,奔进警车打开了通讯设备报告道:“呼叫总部,呼叫总部,嫌疑人戴黑色头盔,穿黄色T恤和黑色短裤,开一辆川崎忍者黑色跑摩,已经离开了所在的摩尔小区,现在应该在翊武大道上逃窜,提请各单位协查追捕。

    总台旋即有了回应:“总部收到,总部收到,各交通路口已准备开始布防,你们注意安全。”

    “看你小子还能往哪里跑,这路上到处遍布摄像头,你完蛋了。”想到此处老林不禁冷笑。

    阿叶从小区主干道上掉了个头,他放慢速度滑到了小区东面一片杳无人迹的杉树林。下了摩托他脱掉了头盔,将车推到杉树林里的深处,拉过几条破塑料布蒙上。他将T恤和短裤脱下塞进双肩包里,取出绛色的卫衣和深蓝色牛仔裤套在身上。他继而从包里掏出一副AKG头戴式耳机和海蓝色太阳镜戴上。将酸奶口味的不二家棒棒糖扯开包装纸,叼在嘴里得意一笑:你们尽管去追踪摩托吧,我坐公交去清哥的汽修厂,一群蠢警察。

    耳机里的一曲空山鸟语意境深远,他悠闲地在主道上开始慢跑,眼角的余光查看着周围。五分钟后,呜呜的警笛响起,面包车飞速从身边掠了过去。阿叶咬了口棒棒糖,继续向着小区大门奔去。

    十分钟后,他已经走上了翊武大道,手表上显示的是八点十九分,他特意换了首流行歌曲《倍儿爽》听,一想到气喘吁吁的警察在路上追踪摩托车,他就觉得无比舒畅。他踩过斑马线向着对面的公交站台走去。耳机里大张伟的声音劲爆,不知不觉交通灯变成了红色。

    十字路口前,两辆疾驰的救护车拐过了弯,径直朝着阿叶冲了过去。嘀嘀的鸣笛声大作,阿叶转首向左的时候,前保险杠已迫在眉睫。他的耳机从后脑滑落,身子以四十七度角腾起,眼珠惊地突兀而出。

    摔落在地的瞬时,四溢的鲜血很快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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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商博良

    商博良

    楼主 LV4 2016-09-22

    荃罗镇海历六十年七月十五日 下午六点二十七分,博雅私立高中篮球馆。

    陈萌弹跳起来去盖帽,却不料那只是一个假动作。柳亚子运球晃过了他,纵身跃起反手扣篮。哐的一声,球落下滚到陈萌的脚下。柳亚子竖起了中指,一副蔑视的神情。陈萌扬拳欲打,火教练早已横在两人身前。

    比分五比二,柳亚子胜。他宣布道。

    “陈萌,记住我们的约定,以后离安笛远点。”柳亚子说。

    “我不会放弃安笛的,你小子以为赢了几个球,我就会放弃吗?”陈萌瞪目道。

    “你丫的也算男人吗?说话他妈的不算数,是不是欠扁?”柳亚子随手抄起个篮球,眼看就要势成水火。

    “好了好了,风子期和小黑不知何时已走到两人背后。风子期突然出手抄走了篮球。

    “陈萌,今天比赛就当队友打着玩了,你别往心里去,以后你和亚子追秦安笛还是可以公平竞争的嘛。”小黑打圆场道。

    “你小子以后再去见秦安笛,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娘们,男人间的约定你不遵守,你他妈还算爷们吗?”柳亚子啐道。

    “看我这暴脾气今天不踹死你。陈萌冲过去飞起一拳,火教练扼住他的手腕道:“陈萌,念在你刚入校放过你一次,若你再在篮球馆撒野,我可对你不客气了。柳亚子和你今天不得训练,一律绕场跑圈五十圈。”

    “妈的,你们所有人都是一伙的,就我一个外人,我不干了,我以后再来篮球馆我都不是男人。”陈萌愤而脱掉了球衣,飞奔进了更衣室。

    “小子,想跟我抢女人,你还不够格。”柳亚子心里暗暗得意。

    陈萌打开更衣柜,换上自己的爱马仕套装,拿起梳子一点点整理纷乱的发型: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我长那么大还没人敢这样对我,迟早让你们好看。他取过白框太阳镜架在脸上,面对梳妆镜赌咒道:“陈萌,你迟早要追到秦安笛,然后让柳亚子跪地求饶!”

    风笛声悠扬响起,手机里传来了简讯。陈萌滑开了手机:陈萌,我是秦安笛,刚才我用吻表明了我的心意。你对我的爱意我心知肚明,可柳亚子还是苦苦纠缠于我,这让我很是烦恼。你在球馆让他们欺负,我很是心疼。今天晚咱们约会吧,在红鹿路的天逸百货南门见面,我在那里等你,不见不散哦^_^ ,发信人正是秦安笛。

    “噢耶!”陈萌顿时跃了起来,他套上皮鞋走向校园的地下车库。

    十分钟前,博雅高中对面的公交站台前,秦安笛着白蕾丝衬衫和裹臀皓色短裙,她的唇角笑容洋溢,很快编写完简讯的发了出去。一辆中心17号线巴士停在站台前,她走上巴士投下两枚硬币,手机塞进了玫红色晚宴包。随着高跟鞋啪嗒作响,车内的男士纷纷侧过脸来。酒红色衬衫的方脸男子站起身给她让了座位,她搭起二郎腿拿出手机再次开始编写短信,方脸男子假装望向窗外,同时眼光游离在秦安笛的裙角和衣领之间。秦安笛嫣然一笑:世界上哪里有不喜欢偷腥的猫呢,更可况是柳亚子和陈萌这两只小公猫呢。

    短信很快编写好了:父亲,一切都很顺利,可以准备送给陈萌的特别礼物了。短信嗖地飞了出去。她继而开始写下一条短信,收件人是柳亚子:亚子,陈萌强吻我真的让我很受伤,可是他父亲现在掌控着公司,面对着强势的他父亲和他我真的无力反抗,但是这改变不了我爱你的心。今天晚上我回家练琴手机会关机,希望你不要太挂念我。可一想到仍旧对我纠缠不休的陈萌,我的眼泪就会不争气的流下来,请原谅我对于爱情的软弱。陈萌刚刚又给我打来了电话,他要我务必明天和他外出约会,我真的没有办法去面对一个我根本不爱的人。他还扬言要去你家教训你,我猜是因为你让他在篮球馆受辱的事。你务必当心,我相信,真心相爱的两人,一定会走到一起的。           爱你的安笛(爱心符号)                   

       她确认了文字的无误,点击了发送键。两分钟后,陈萌的回复短信来了:安笛,我这就开车去接你,马上就到,我爱你。

    秦安笛回复道:“陈萌,我这支手机电池有点问题,估计是不能用了,下面附上我另一支手机的号码。短信刚刚发出,柳亚子的来电就到了,秦安笛掐掉电话回复短信道:“亚子,我只想静一静,对不起。”她彻底关闭了手机放进晚宴包,又取出支Vertu粉色手机握在手里。

    公车很快传来了报站声:“下一站红鹿路惜春路,请准备从后门下车。Next station is……

    秦安笛离开了座位,下车的她神采奕奕。

    站在天逸百货南门外的人行道上,她伸手去抚披肩长发。很多行人注意力都汇聚到她身上。秦安笛甜蜜一笑,巴宝莉恬雅香氛弥散在领口与裙裾,使得她更加迷人和美艳。对着粉饼盒里的心形镜子,她再次勾了勾眼线。布加迪威龙怦然有力的引擎鸣响传来,对面路口的交警也不禁转过了头。

    车减速拐进了辅路,秦安笛打开车门微笑道:“亲爱的,你来得好快啊。”

    “安笛,你总算是接受我了,陈萌递出一朵白花道:“我刚从学校花圃摘的郁金香,代表我对你的爱。”

    秦安笛掩口胡卢,接过花插在了晚宴包的拉裢上。

    “你笑什么?这难道不浪漫吗?”陈萌一脸的不解。

    “陈大少爷,你是不是从学校西停车场旁的花坛摘的?”秦安笛问。

    “是的诶,怎么了?”陈萌说。

    “这是康乃馨,花语是母爱,可不是爱情哦。”秦安笛坐入真皮座椅,打开了音响的调频。

    收音机同步播报电视里的一条要闻:

    由离京警视厅副厅长毛伟平亲自带队,在离京,碎叶及莲水三城警方的联合行动,于碎叶城与离京相连的275国道上设卡,今日午间一举成功消灭了黑蛇团伙的四名成员。自两年前黑蛇团在团伙头目余虎的带领下洗劫了宝龙金库后,警视厅已连续七次签发了针对他们的S级通缉令。

    两年间,这个臭名昭著的犯罪团伙在全国各地共作案六起,其中包括了Bling百货劫持人质事件和碎叶城SG天然气厂爆炸案,六起案件死伤人数达八十多人。据警方表示,此次围剿取得了圆满成功,除主犯余虎受伤潜逃外,其子余炳成及另三名主犯皆被击毙。

    警视厅副厅长毛伟平表示,此次黑蛇团伙的覆灭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砗磲港赌场大亨秦剑锋的大力支持。五日前案犯余炳成在万隆赌场内暴露了行踪,警方这才顺藤摸瓜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并且成功将其消灭。据介绍,黑蛇团伙案犯惯用美国KRISS公司生产的VECTOR轻型冲锋枪,成员多……

    陈萌本来想和秦安笛再多聊两句,可眼前的秦安笛全神贯注地听着收音机,姣好的面容里隐藏着莫大的恐惧。她握紧拳头的样子就像是一头警觉的牝鹿,当击毙二字说出时,她的拳头才放了开来。陈萌虽没有启动汽车,可冗长的播报却刺痛了他骄躁的心,他忍不住还是将收音机转换成了车载音乐:《加州旅馆》跃动的吉他华彩和昂扬有力的鼓点传响,沉闷的氛围瞬时终结:“安笛,刚才你是怎么了,听一条新闻听得居然半天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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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商博良

    商博良

    楼主 LV4 2016-09-22

    秦安笛的前额全是细密的汗珠,长久的缄默后她说:“有水吗?”

    陈萌从车门槽里取出瓶苏打水:“刚才那条新闻是不是勾起了你一些不好的回忆?”

    秦安笛扭开瓶盖喝了两口,一字一顿道:“黑蛇团在Bling百货劫持人质的那天,我刚好和同学逛街经历了那两个半小时,现在想来还是太过……”秦安笛按着眉头,再也说不下去了。

      “安笛,那种事不要再说了,以后我会永远保护你。”陈萌侧过身,秦安笛依偎在他怀里。

      “现在好了,我大伯的人碰巧撞见了这伙坏蛋,现在他们都死了,以后再不能为害一方了。”秦安笛说。

      “希望警方能够继续将主犯抓获,保一方平安。”陈萌附和道。

      “好了,不说这些恐怖的事了,今天晚上是我们第一次约会,你想去哪里?”秦安笛笑道。

      “一切全凭你安排。”陈萌说。

     “最近电影院上了新片,你有兴趣和我一起去看吗?”秦安笛问。

    “你想看什么我就也看什么,我对电影也不是很了解。”陈萌望了一眼后视镜道:“交警走过来了,这地方似乎是禁停区域。”

     “那怎么办?这地方的确有禁停标志诶。”秦安笛说。

     “让他在风里开罚单吧。”陈萌一脚油门加速离开,交警刚刚掏出了相机。

      “哈哈,这下交警可气坏了吧,我强烈怀疑他可能想去吊扣你的驾照。”秦安笛说。

      “让他罚吧,反正我开过来的时候超速已经让摄像头给拍了,吊扣了我半天也能重新办一个回来,上月我爸刚刚给他们交警总队捐资盖楼,他们能把我怎么样?”陈萌笑道,你想看什么,咱们回家去影厅看吧,这电影院人多嘴杂的,实在是没意思。”

      “看电影就图个热闹好玩,两个人看多没意思诶,秦安笛说。咱们去航华路的嘉禾影城看吧,它是新建的影院,里面的双机巨幕厅挺不错的。”

    “行,我现在打电话给他们说包场的事。陈萌打开蓝牙耳机说,请拨打查号电话117。”

    “别打电话包场,那样冷清的可没意思啦,和其他情侣一起看才有意思。秦安笛滑开手机屏幕说:“晚上八点四十有一场巨幕厅的,咱们就看这个吧。”

    “现在才七点二十三分,咱们得找个餐厅去吃饭。对了,咱们看什么电影啊?陈萌问。

    “《小时代2之青木时代》,导演是中国的著名作家郭敬明,看了片花我就迫不及待地想来看。秦安笛忽而兴奋道:“陈学冬真的好帅哦,我感觉他笑起来真的是太迷人了。”

    “喂,不就是个男演员吗?下个月我去广告部找人联系他来代言集团的产品,你就能见到他了。”陈萌拨动转向柱,等待着红灯。

       “那太好了,我想和她一起吃顿饭再合个影。”秦安笛拍手道。同时她的心里默默道:只可惜以后你再没有机会了。

      “前方到达永和西路,距离航华路嘉禾影城还有7.4公里,请注意,前方四百米有摄像头,此路段限速六十公里。”车载电子狗播送道。

    “安笛,我要拐进银石广场了,咱们去哪吃?”陈萌头向左倾,沿着向下的坡道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这边到银石广场了诶,不如咱们去Wings Coffee吃吧,现在波克大厦整个二十一层都让集团收购了,总店推出了法式和中华料理呢。”秦安笛笑道。

       “现在算算我都三年都没回国了,说实话英国人做的菜我实在是不敢恭维,让我有种原始人吃饭般的痛苦。陈萌开到岗亭边的栅栏前,值班老头打了个哈欠:“停车收费20克朗。”

    “这牌子上不是写的十克朗吗?”秦安笛问。

    “那是小轿车的价格,你这车快赶上波音飞机了。”老头耸肩道。

    “给你一百,快放行。”陈萌将纸币揉成团,丢进了窗口。

    “有钱人就是矫情。”老头按了电钮。

    “这里乱收费我们去举报他吧,波克集团的舒伯伯为人那么好,他大厦里的员工居然是这样的,真是太气人了。”秦安笛说。

    “算了吧,他那么大年龄在这看停车场也挺不容易的。”陈萌切进停车位,拉下了手刹。

    “陈萌你真是个好男人,相比之下柳亚子他简直不是人。”秦安笛面露委屈之色。

    柳亚子三个字就像一个火药桶,瞬间注满了陈萌的怒气值。剑眉倒竖的他握紧了秦安笛的手:“安笛你告诉我,柳亚子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我高一的时候,他就经常骚扰我。经常送我礼物我又不好意思不收,他说那就是友情的见证。我在篮球部当经理的时候,他有时候强吻我还对我动手动脚的。”秦安笛掩面道。

    “什么,姓柳的那小子居然这么不要脸,你没有说我和你的事吗?你为什么不找老师呢?”

    “都是一个班的同学,我每次都想打他,可我害怕他会报复我。我告诉过火教练和学校老师,可他们都向着柳亚子,柳亚子也压根不承认。”秦安笛从晚宴包里抽出纸巾,擦拭着眼角的泪。

    “该死的畜生,他居然敢这样欺负你,我定然饶不了他!”陈萌的拳头攥的很紧。

    “现在虽然我们俩在一起了,可他那个人就像个粘皮虫,一定还会死缠着我的,我现在突然想起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办了。”秦安笛的头侧过去,低声抽噎着。

    “安笛你放心,我明天就去彻底教训那小子一下,把我们俩的事正式通知他,他要是再敢缠着你,我让他再也上不了学。”陈萌拍胸道。

    “他那个人实在是太恶心,我现在想起那些他占我便宜的画面,我就……”秦安笛的泪再次夺眶而出。

    “这样安笛,明天早晨我起来早点,你带我去柳亚子他家,我和他父母当面说清楚这件事,让那小子的父母知道他儿子的丑恶嘴脸,要是他再敢放肆,我绝对让他好看。”陈萌承诺道。

    “行,萌,谢谢你愿意这样保护我。”秦安笛扑入陈萌的怀里。

    陈萌掏出方巾抹了抹恋人的泪,微笑道:“亲爱的,你再哭,妆就要化了呢,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没有必要去想那些讨厌的事。”

    秦安笛破涕为笑道:“萌,对不起,我就是个很脆弱的女人,尤其是在感情这种事情上。”

    陈萌搂着她的腰道:“没事,以后一切事情我都可以为你遮风挡雨,咱们走吧。”

    陈萌打开车门,他搀着恋人的手快步向前,望着秦安笛含情脉脉的目光,陈萌如饮鲜蜜。

    穿过鳞次栉比的泊车,大理石柱前的灯光映照着两人微红的面潮。秦安笛将陈萌的右手搭在自己的腰肢,霁颜道:“萌,你知道Wings Coffee总店的店长是谁吗?”

    “能够担当如此重任者,想必是集团里某位伯伯或者叔叔吧。”

    “错,大错特错,是我小姑姑。”秦安笛卖弄道。

    “小姑姑?!陈萌瞪大双眼道:秦爷爷在我印象里只有五个儿子,易峰叔叔排行老四,哪里来的女儿诶?”

    “不知道了吧,我爷爷他后来不是一直在蜈支山别墅休养吗?那时候是吴妈专职照顾她。吴妈患癌症后,她唯一的外甥女没人照料,我爷爷念及吴妈的好,索性将她外甥女收作自己女儿了,就是我“凭空出世”的小姑姑。”秦安笛解释道。

    “这个故事完全可以拍电影了诶,小姑姑她叫什么?”陈萌问。

    “秦蓉蓉,今年才二十一岁,刚刚从格里昂毕业回来,公司就让她来总店做店长了。”秦安笛说。

    “居然和我们就差了四岁,我必须得喊她姑姑吗?”陈萌问。

    “这个自然,除非你以后不想和我结婚了。”秦安笛吐舌道,她按下了电梯按钮。

    “那她自然也是我的长辈了。可是她成了你姑姑,你父亲他们能同意?”陈萌说。

    “不同意也没办法,我爷爷去世前不仅将小姑姑的名字写进了家谱,连遗嘱里都给她留了一份,现在她在Wings Coffee占有一定股份。”

    两人走入轿厢,香槟色的电梯飞速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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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商博良

    商博良

    楼主 LV4 2016-09-22

    荃罗镇海历六十年七月十五日,晚七点四十一分。波格大厦二十一层Wings Coffee总店,

    山毛榉木的操作台后,女郎穿着绿色围裙,裙上的椋鸟图案展翅欲飞。她将牛奶倒入拉花缸里,开始用蒸汽管温热。

    操作台前的中年男人面色酡红,他望着女郎猥琐一笑:“小姐,你穿那么多衣服,还是显示出身材好好哦。”

    女郎没有理他,以勺子舀去多余的奶沫,上下敲了敲让奶泡充分融合。她取过装有double espresso的瓷杯道:“先生,是堂食对吧?”
      “堂食,小姐你的胸部线条真美。”男人打了一个酒嗝。

    女郎斜倾牛奶左右倒入杯中,拿起了奶油发泡枪。

    “我亲爱的小姐,帮我端到套间里吧,我的两个朋友都喝醉了。”男人抬手指向里面。

    女郎很快拉好了一朵奶油花。她端起杯碟刚刚走了两步。男人的手已然搭在她的屁股上,还重重地拧了下。

    三秒钟的沉寂,温热的一杯布雷卫从男人半秃的头顶淋下,奶油糊住了他的眼镜。他扬起巴掌怒道:“臭女人你找死!

    女郎就势扼住他的右手,一脚前回踢将男人击飞出去。男人捂着红肿的面颊嚷道:“店员打人了,还有没有人管了,他们要杀人了!”

    女郎拍手吩咐道:“叫保安过来,打电话通知警察说性骚扰,赶快去拷贝监控录像。”

    操作台内的咖啡师颔首道:“好的,店长。”

    男子忽而怕了,他支起身道:“你真的要告我性骚扰?”

    女郎摊手道:“人证和录像都在,你妻子和孩子很快就会收到警局的电话了。”

    男子顿时怕了,他央求道:“小姐我求求你,能不能放过我,我刚才喝醉了,才办的这糊涂事。”

    “留下咖啡钱,快点带着你的朋友离开店里。”女郎斥道。

    她刚将杯碟放回操作台,一人从后捂住了他的双眸,熟悉的薰衣草香弥漫。

    “安笛,你怎么有空来店里了?”秦蓉蓉眉弯如月。

    “小姑姑,刚才看你怒战色狼,完全都可以上头条了。秦安笛介绍道:“小姑姑,这是陈萌,陈逸凡叔叔的长子,前几天才从英国回来。”

    陈萌亲吻秦蓉蓉的手背道:“小姑姑,我现在可是安笛的准男友哦。”

    “准男友?”秦蓉蓉诧异道。

    “得到您这位长辈的祝福,我就是他正式的男友了。”陈萌摸头道:“小姑姑您刚才对待那只咸猪手,真的是太给力了。”

    “最讨厌咖啡馆里来酒鬼了,还有的就是异装癖和咖啡盲。昨天有个顾客端着一杯焦糖玛奇朵问我为什么里面一滴奶都没有,我当时觉得自己简直是比窦娥还冤。后来我又给他做了杯香草拿铁,这才让顾客满意。秦蓉蓉说,现在想来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小姑姑,我和陈萌都饿了呢。”秦安笛撒娇道。

    这一层现在都是集团的,新开了一家Ultraviolet by Saul Moreno和一家外公家中餐馆。

    Saul Moreno主厨是做法餐的吧,秦安笛瞅了一眼腕上的爱彼表道:“咱们八点四十的电影,吃法餐来不及吧。”

    “一想到黑松露羊排和勃艮第田螺,我仿佛又回到了在英国的那段悲惨日子。”陈萌摆手道。

    “那带你们去吃外公家吧,我侄女真会替我省钱。秦蓉蓉走进吧台里,扯下围裙对旁边的咖啡师吩咐道:“小孙,等会Tiamo壶萃取好了,端到外公家去给我。”

    小孙点头道:“知道了,店长。”

    秦蓉蓉解开了发绳,亚麻色的长发披肩在前,愈发显得美艳动人。

    “小姑姑,那个Tiamo壶是做什么的?秦安笛问。

    “山人自有妙用,等会你们就知道了。”秦蓉蓉故作神秘。

    “小姑姑,我现在才发现你的瞳仁居然是宝蓝色的。”陈萌吃惊道。

    “我父亲是日裔荃罗人,母亲是荷法混血,所以我也是个混血儿。不过他们在我小时候都去世了。”秦蓉蓉说。

    “因为什么去世的?陈萌话一出口,秦安笛便捅了他一下:别提这事。

    “在一次空难中身亡了,那时候我还小,这事的真相迄今不明。”秦蓉蓉说。

    “对不起小姑姑,陈萌他就是容易说错话。”秦安笛道歉道。

    “没事,外公家到了,今天我带你俩吃个好吃的。”秦蓉蓉推开了玻璃门。

    “秦经理好。”身穿绛色旗袍的服务员分外热情。

    “你们还有五十分钟看电影,陈萌你喝酒吗?”秦蓉蓉问。

    “不,我还要开车呢。”陈萌说。

    “靠窗的座位,来一个大份的肉蟹煲,中辣。”秦蓉蓉吩咐道。

    沿着米黄色瓷砖他们转了两个弯,二十一层的窗外天空湛蓝,港口外的渡轮汽笛鸣响,金沙滩上游人如织。

    “从这里看青萍江景色真美,小姑姑你在这看过日落吗?”秦安笛问。

    “看过,江天相接处太阳的光辉一点点褪去,那感觉就像是欣赏莫奈的《威尼斯日落》一般。”秦蓉蓉陶醉道。

    现在这外面除了黑夜和流动的灯光,什么都没有好吧。打满了黑线的陈萌抱怨道:“好吃的什么时候来诶?”
     秦蓉蓉从服务员手里接过三个围裙,递给对陈萌和秦安笛道:“快用湿巾擦手,等会我们要上手了哦。”

    “不就是吃个螃蟹吗?还要系围裙?”陈萌话音刚落,锅已端了上来,蟹壳拱卫着肥嫩的蟹脚和蟹螯,琥珀色的汤汁里鸡爪和年糕混合着土豆等蔬菜。

    “开工吧。”秦蓉蓉率先抓起了一块蟹脚。

    二十分钟后,陈萌擦了擦油迹斑斑的唇,夸赞道:“不错,这肉蟹煲着实不错,论酸辣酣畅可以比肩泰国料理的冬阴功,论肉质鲜美可以比肩青萍江上游的刀锋鱼。”

    “那是因为你真的饿了。”秦蓉蓉笑道。

    “不过说真的小姑姑,这肉蟹煲与咱们荃罗菜相比着实别有风味,除了油有点大,其他都很好。”秦安笛说。
      小孙端着咖啡壶走上前来,左手还拿着一盒1L装的牛奶。

    “小姑姑,这牛奶和咖啡分开来喝吗?”

    “等会你们就知道了,服务员,上三个喝酒用的小方玻璃杯和冰桶。”秦蓉蓉吩咐道。

    “小姑姑,我们又不喝威士忌,上冰桶做什么?”秦安笛好奇道。

    “陈萌,你在英国一般喝什么咖啡?”秦蓉蓉问。

    “我在伦敦的时候一般都会去COSTA喝杯FLAT WHITE,奶味醇厚又不是特别甜,用中文来说这种咖啡应该叫做什么来着?”陈萌挠了挠头。

    “新澳咖啡,有的地方也直译成直白咖啡。”秦蓉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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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博良

    楼主 LV4 2016-09-22

    “我比较喜欢星巴克的太妃榛果拿铁,记得去年圣诞节前我刚出希斯罗机场时买了一杯,那味道简直是太棒了。”秦安笛回味道。

    “我只去过伦敦两次,印象最深的是Nero的摩卡,那浓郁的咖啡味搭乘上甜暖的巧克力,在雨天里实在是很温暖。秦蓉蓉倒了三杯壶中的黑咖啡。继而说道:“你们尝尝这种黑咖啡。”

      陈萌抿了一口道:“这味道实在是太酸爽了,一点苦涩的感觉都没有,滑顺如绸的液体流动里全是冰爽的果香与闷香。就好像这咖啡不是用热水冲泡的似的。”

    “这的确不是热水冲泡的,而是冰滴咖啡。秦蓉蓉将牛奶倒入另外的杯子里并加入冰块推到陈萌面前:“你现在再喝一口这冰牛奶。”

    陈萌饮下牛奶,冰滴咖啡的浓香与冰牛奶在口中交织融合,咖啡的余韵将牛奶的奶香味陡然从唇齿间晕染到了鼻腔,带来炎炎夏日里前所未有的冰爽体验。

    “小姑姑,这种喝法真的太奇妙了,它叫做什么?”陈萌问。

    “黑白配,肯尼亚圆豆和黄金曼特宁拼配,用四个小时滴滤出一壶,再将冰牛奶和咖啡分开来喝。”秦蓉蓉说。

    “小姑姑,店里是不是打算推出这种新品?”秦安笛问。

    “是的,少量推广给咖啡老饕,也许他们会爱上它的。”秦蓉蓉说。

    “一定会的。”陈萌笑道。

     

       晚上九点一分,秦安笛倚在陈萌的肩膀,望着荧幕里的四个时代姐妹花风姿绰约地行走在校园里,脸上挂着恣意的笑容。

    她抓了一把爆米花道:“陈萌,如果我被席城那样的坏家伙纠缠,你会替我报仇吗?”

    陈萌吸了口可乐:“有我保护你,你不会遇到席城这样的男人。”
    “有一句话叫做”美好总是留待被破裂的“你听过吗?秦安笛突然哭了。

    “又怎么了诶,秦大小姐?”陈萌怜惜道。

    “其实有一件事我没敢告诉你,因为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任何一个人。”秦安笛支起身,凝视着陈萌的眼睛。

    “什么事情?”陈萌正色道。

    秦安笛掩面指着屏幕,席城揪住南湘的肩膀,暴虐如头发狂的狮子。她说:“上个月,柳亚子死死地缠着我,我本以为他只是单纯地喜欢我,谁知道那天在篮球部的女更衣室里,他居然闯了进来……

    “你说什么?陈萌眉毛虬曲,追问道:“他进来发生了什么?”
      “他撕扯我的内衣并极其恶心的……秦安笛再也说不下去了,她扑到陈萌怀里啼哭道:“他还使用手机拍了我的照片,并威胁我必须要和他在一起,否则他就要公之于众,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面对这段糟糕的过去……”

    “你为什么不报警呢?陈萌捏瘪了可乐纸杯,像柳亚子这种混蛋完全都不应该留在学校里,他就是个人渣。”

    “萌,你答应我,原谅我这般不堪的过去,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去改变。”秦安笛说。

    “安笛,陈萌扶起她发誓道:我明天亲自前往柳亚子家,一定会让他把那些照片交出来的,如果他再敢纠缠于你或者对你不利,我绝不会让他好过!”

    “萌,谢谢你,这些事我不能告诉父母,他们一定会疯掉的,实在是太可怕了。”秦安笛抱紧陈萌,深情一吻。

      “安笛,咱们回家吧,你的心情根本不适合看这种爱情片。”陈萌挽起她的手,奔出了放映厅。

    秦安笛的手机突然响起了,她查看之后面色惨白,两只手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怎么了,安笛。”陈萌问道。

    “你看短信,是柳亚子发的。他……”秦安笛的话凝噎了。

    陈萌接过手机:“亲爱的安笛,你关上手机也躲不掉我,明天是这学期的最后一天,篮球部活动后我们在校园东门口见,我想和你正式约会,不要忘了那些属于我们的秘密照片哦。爱你的亚子。”

    “他这是找死!”陈萌将手机砸在墙上,电池飞了出来。秦安笛弯腰捡起,惊惶如受惊的鹿。

    “安笛,明天早晨六点半我去你家接你,九柳亚子那小子七点多一定在家,咱们一起去他家要回照片,我要把那小子打得满地找牙。”陈萌的怒火燃到了眉睫。

    “萌,他就像是我挥之不去的噩梦,”秦安笛泫然而泣。

    伴着《时间煮雨》的配乐响起,两人在霓虹色的灯影里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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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商博良

    商博良

    楼主 LV4 2016-09-23

    荃罗镇海历六十年七月十五日 晚八点十分,阿尔卡地亚别墅A区风宅:

    “子期,我现在回想起赢球的瞬间,还是感觉自己真的是碉堡了。”柳亚子笑着关闭了车门。

    “陈萌以后毕竟是我们的同学,实在没有必要把关系搞这么僵。”风子期将手指按在指纹识别器上,防盗门开了。

    “那小子自己臭屁也就算了,还苦苦纠缠着安笛,搞得她现在都不敢和我说话了,实在是很讨厌,明天去学校我准备彻底教训他下,子期你会帮我吧。”柳亚子问。

    “他不是答应你不再去追秦安笛了吗?你怎么还和他过不去?”风子期问。

    “后来安笛给我发短信了,因为陈萌父亲把控着公司,所以她和她父亲不得不低头,而且陈萌那小子居然还敢强迫安笛去约会,不教训他实在是不行了。”柳亚子掏出手机递给风子期道:“你自己看,简直是给脸不要脸。”

    风子期看完短信后眉头皱起:“亚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柳亚子瞥见玄关前的通讯答录机亮着红灯,他说:“咱俩还有什么不能讲的,有话就说。”他按下了收听键,传来录音声:“亲爱的风先生,我是保安处的黄队长,今天下午从城南发来一个快递,收货人是您的儿子风子期,我们已经代签并且扫描过了,并没有危险,如您需要我们将为您送至门前。”

    风子期按下了通讯键,有些败顶的黄队长立时出现在屏幕中,他立即捻灭了烟蒂。

    “黄队长,我是风子期,现在把快递送来吧。”

    “是的,尊敬的业主,我马上就到。”黄队长敬礼道。

    “快递?子期你在网上买东西了吗?”柳亚子问。

    “我没买东西诶,你昨天不是收到一束奇怪的黑花吗?是不是有人恶作剧?”风子期说。

    “我想起来了,咱们昨天认识的那个阿叶不是说今天寄东西给你,说是什么神秘货色来着,是他发来的吧。”柳亚子是。

     “若真是他的包裹,我只能说他还真挺守信的。”风子期说。

    “子期你刚才究竟想说什么?”柳亚子扬了扬手机。

    “秦安笛这个女人吧,看起来楚楚动人像个温柔的少女,实则也许就是个心机极重的蛇蝎。至少这是我的直觉。”风子期说。

      “我不允许你这样侮辱安笛。”柳亚子突然爆发了,他揪起了风子期的衣领。

      “亚子,风子期眉毛挑动:“咱们十几年的情谊,难道还不如秦安笛重要吗?”

      柳亚子跳脚道:“该死的,最近我实在是太情绪化了,也许我真的是太爱安笛了,爱她生命中的一切,这甚至让我丧失了理智。”

      “我能理解你的感觉,但你这种主观的爱往往是盲目的,你应该深入彻底地去了解她,再决定你是否应该爱她。”风子期摊手道。

      “回报主人,智能小R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门外有个人自称是黄队长,需要开门吗?”

      “让他进来,”风子期应答道。

      银灰色的门外,宝蓝色保安服领口前的脖子挺得笔直,黄队长走进玄关半蹲下身,掏出布帕再次擦了擦他脚上发亮的黑色皮鞋。

    “黄队长,没有必要擦鞋诶,你每次来都好滑稽。”柳亚子哭笑不得。

    “业主家里如此干净,让我们保安弄脏了太为不敬,还是擦擦好。”黄队长谄媚一笑。

      “黄队长,现在的造型越来越酷了诶。”风子期指了指他鼻架上的护目镜。

      “作为高档别墅的精英卫士,我们必将以最好的面貌全心全意为业主保驾护航。”黄队长敬了个礼。

     “这快递的小包裹里面是什么?”风子期接过风行快递打包盒,摇了摇里面啷啷作响。

    “我们用安检仪查验过了,里面是一包豆子和一张纸条。没有什么问题。”

      “这样看来阿叶这个家伙还真是很守信诶,风子期颔首道:“如此说来,多谢黄队长您了,还专门跑一趟。”

       “业主您的夸赞,是对我们工作的最大肯定。黄队长一副中了五百万的表情,喜笑颜开道:“风少爷,没事我就走了,不打扰您和柳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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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博良

    楼主 LV4 2016-09-24

    一分钟后,风子期绞开了快递包裹。亚麻色包装袋上没有任何标识,既无产区庄园和生产时间,甚至连加工公司的贴标及宣传物都没有。

    “这阿叶从哪整的豆子,怎么感觉像是个三无产品诶?”柳亚子撇嘴道。

       “这半磅的熟豆可能是他自己烘焙的,如果他直接从庄园采买生豆的话,这样就不足为奇了。”风子期说。

       “他自己烘焙的话,那品质能够保证吗?不会连瑕疵豆都没捡吧?”

       “我们不用考虑这个问题,拆开一看就知道了。风子期打开密封口,以量勺舀出些豆子,不禁惊呼道:“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勺里的咖啡豆样貌焦黑,典型的法式烘焙,可咖啡豆的大小和形状不太规整,更像是一群炸糊了的残次品。

      “子期,咱们不用尝了,这小子耍我们玩呢,这豆子根本不能用。”柳亚子说。  

    风子期叹了口气,他取过几粒放至鼻尖,干香味是一股橡胶轮胎味,他摇了摇头:“这豆子的质量的确不敢恭维。”

    柳亚子从包裹里抽出那张纸条,是一个叠好的信纸。他展开念道:“风子期,你看到这糟糕的品相一定在暗自咒骂我在恶作剧吧,还记得我和你所说过的神秘物件吧,第一样昨天柳亚子已经收到了,就是那黑色的花,它和你所收到的咖啡豆的名字一样——叫做黑色曼陀罗,之所以是意式烘焙,是因为这款豆子的风味完全不取决于烘焙程度,看到这里你一定会这样想:阿叶这小子完全把我们当做傻瓜嘛,因为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常识:咖啡的风味极大地收到烘焙度的影响。可是这款豆子本来就是一款充满魔力的豆子,它的饮用方法就是无法胜有法,你可以随意采用任何方法,不过我当然还是首推你先手冲看看。PS:冲泡完成后将黑色曼陀罗花泡入杯中,待到它和咖啡液溶合一会儿再喝,你会明白我所言非虚的。千万不要将黑色曼陀罗花泡入其他咖啡里,它具有毒性,只有这种咖啡豆可解,万望牢记。

      “这小子太会扯了,整个曼陀罗花泡在黑咖啡里,这不是天方夜谭呢。这曼陀罗花本身就有毒,加上这发糊的破烂豆,根本就是完全不能用的东西诶……”柳亚子放下信纸,咕哝道。

    “他竟然敢天马行空地编,咱们不妨就真试试,反正对咱们也没有影响。亚子,你回家把那瓶曼陀罗花抱来。”风子期说。

    “亚子,你是不是脑子也坏掉了诶,这傻瓜说的话你还真信诶?”柳亚子吐了吐舌头。

    “明天就放假了,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快去!”风子期说。

     

    五分钟后,风子期将有田烧V60滤杯、滤纸和Hario手冲壶等器具摆在桌上,他特意从冰箱里拿出了瓶冰镇百事可乐,思忖道:如果冲泡出来的味道太为可怖,我至少还可以用这腻死人的甜拯救我那受伤的舌头。

    “子期,这些花也真是奇葩,又缩为了大小不一的花骨朵,就像是眼镜王蛇的头。”柳亚子将花瓶放下,擦了擦汗涔涔的额头:“子期,你真的要手冲诶?”
       “他眼巴巴地把豆子邮来了,咱们不尝尝,不是太对不起快递员了吗?”风子期从烘碗机里拿出V60陶瓷杯,“咱们开始干活吧。”
       “咱们事先说好了,这手冲你负责喝,我只帮忙绝不品尝。”柳亚子说。

    “好,就算是毒药也是我一个人喝。风子期倒出一股热水,滤纸吸附在了滤杯上。

    磨好的豆粉铺在滤纸上,风子期端起Hario手冲壶倾出细长的水柱,一圈圈扫涤过滤纸。黑色的咖啡液渗入杯里,滤滴到下方的玻璃壶里。

    “闻这味道就像是陈了N年的亚齐之金,你真的有喝下去的勇气吗?”柳亚子咧嘴笑道。

    “他不是嘱咐我们要把这花泡在咖啡里吗?”风子期伸手折下一枝黑色曼陀罗。

    “子期你居然还真相信他的鬼话诶,花泡咖啡能有什么用,难道你还指望它能充当玫瑰花茶吗?”柳亚子笑道。

    “其实我也不相信这咖啡能具有什么魔力,只是我实在想不明白,阿叶煞费苦心地送来这花和咖啡豆来戏弄我们,他又捞不到什么好处,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柳亚子问。
      “你这样说我倒真是糊涂了,难道说……”柳亚子突然注视着玻璃壶道:“你看!”

    黑色曼陀罗花在咖啡液里张开了花瓣,咖啡液如同养分般为其吸纳入了花身。

    “这花和沙漠玫瑰的品性类似,我倒还值得尝一尝。黑花吐纳出了颜色较浅的咖啡液。”风子期端起汤匙舀起,他倒吸了口冷气,一口闷下。

    “怎么样?”柳亚子关切道。

    风子期伸手去拿百事可乐,手悬在空中突然停了。他又舀了一勺放入嘴里,汤匙突然滑落。

    “这完全不可能诶,这根本不可能诶,这明明是法式烘焙的豆子,怎么可能出现这种口感呢?”风子期蹙眉道。

    “究竟怎么了,子期?”柳亚子问。

    “你尝尝就知道了。”风子期推手道。

    柳亚子小心翼翼地舀了半勺,塞进了嘴里。他突然跳了起来,这完全和九十加公司的耶加雪啡味道一般诶,迷人的茉莉花香简直是如出一辙。

    风子期盯着玻璃壶,曼陀罗花再次将余下的咖啡液吸收进而胀大。他说道:“不错,刚才我喝的口感也是那种清新的花香味。可是你要明白,这只可能是浅焙豆的风味,法焙豆根本不可能有的。”

    “看来这小子的确有一手,他不是说这是款魔力豆吗?咱们不妨再尝一口。花瓣再次吐出咖啡液,柳亚子又尝了一勺。他双眉惊展道:“这魅惑的酸香,带着舌尾的太妃糖和杏桃香气,分明是肯尼亚SL34的味道诶。”

    风子期正色道:“这豆子虽然品相糟糕,可是有了花朵的滋养,简直就成了神迹。”

    “咱们用意式制法试下吧。你喜欢喝什么?”风子期问。

    “上周小黑送你瓶陈年威士忌,你用那个做款咖啡给我尝尝。”柳亚子说。

      “我们来做爱尔兰咖啡吧,这样一款魔力豆搭配尊尼获加威士忌不知道会如何呢?”风子期引燃酒精灯,开始炙烤赛风壶底部的水,柳亚子将上杯斜插倾入,开始磨黑色曼陀罗咖啡豆。他问:“为什么我们要专门来喝爱尔兰咖啡?”

    风子期笑道:“威士忌做爱尔兰咖啡是绝配,而今天刚好是爱尔兰作家詹姆斯•乔伊斯的长篇作品《青年艺术家的自画像》发表一百周年的纪念日,在爱尔兰和英国等地都有人举行了纪念活动,我和你作为两位杰出的青年艺术家,难道不应该跟风下吗?”

      “这爱尔兰咖啡和乔伊斯好像没什么关系吧?柳亚子将咖啡粉倒入虹吸壶上部搅拌了几下,沸腾的水泡腾起。风子期说:“詹姆斯·乔伊斯作为爱尔兰文学之魂,十岁前他的生活里最喜欢做两件事,一个是去咖啡馆喝大吉岭红茶,二就是在家偷偷用他父亲的威士忌做爱尔兰咖啡,以意图改变父亲的酗酒恶习。当他在意大利北部城市里雅斯特完成《青年艺术家的自画像》时,由庞德帮忙进行了发表。那时候他和托马斯·艾略特,埃兹拉·庞德以及诗人翁贝托·萨巴经常在城里的圣马可咖啡馆畅谈艺术和文学,由此圣马可咖啡馆的爱尔兰咖啡成为了万千咖啡饕客的不二选择。

     “明年咱们去欧洲旅游的话,我又有了一个必备景点了。”柳亚子从虹吸壶里的倒出咖啡冷凉。

    风子期将爱尔兰威士忌倒入温酒杯,丢入几颗冰糖。他匀速转动温酒杯,冰糖融化后酒香浓郁。

     柳亚子将黑咖啡倒入两个高脚杯,风子期淋入了足量的酒,使用奶油发泡枪挤上了奶油花。

      “咱们喝吧。”柳亚子两眼放光。

    “还有一步没完成,风子期折过两朵黑色曼陀罗花,轻轻铺开在奶油上。片刻之间,干瘪的花朵奇迹般复活,它开始旋转下沉。整杯咖啡开始慢速搅动,如同坠入海底的铁达尼克号。

       片刻之后,柳亚子端起酒杯,猛吸了一大口。他的眉弯舒展,取过小匙慢品浅舐。风子期凭空打了个响指,“智能小R,你觉得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尊敬的主人,根据调查显示,百分之十七的人在喝咖啡的时候喜欢玩手机,百分之二十一的人喜欢在喝咖啡的时候聊天。百分之十二的人喜欢在喝咖啡的时候看电视,只有百分之零点一九的人喜欢在喝咖啡的时候谈咖啡。”

    “机器人真的是太没劲了,还是开电视看吧。”风子期说。

     客厅中央的索尼等离子六十五寸电视启动,映入眼帘的是离京无线一台的新闻播报,穿着普蓝色西装的男播音员声音浑厚:据警视厅刚刚传来的消息,于275国道击毙的黑蛇团伙的四名成员的身份已得到证实,警方已在离京与碎叶城外围进行拉网式围捕该团伙的一号人物余虎。在此提醒广大来往于275国道的市民们注意,密切注意可疑人员及相关危险车辆。嫌疑人余虎体貌特征为高个微秃,开一辆黑色马自达SUV轿车,屏幕下方是嫌疑人的照片及车牌号。

       “这黑蛇团伙终于落网了,他们都快赶上中国香港的张子强犯罪集团了,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风子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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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商博良

    商博良

    楼主 LV4 2016-09-24

    播音员继而开始播放另一条新闻:日前万隆赌场及惠发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秦剑锋来到离京奕天宫,与财政部部长董信荣联合启动了普道基金会。基金会致力于援助国内的孤寡老人,流浪汉及贫困大学生等人群。在成立典礼上,董信荣,秦剑锋先生及空翼集团董事局主席陈逸凡先生共同剪彩,他们和与会的众多人士共同表示,希望将基金会打造成为我国的一面旗帜,全力解决弱势群体的民生问题。

    柳亚子说:“这砗磲港赌王名叫秦剑锋,秦安笛的父亲名叫秦易峰,他们俩的名字起得还真是接近。”

    “你算是说对了,秦剑锋正是秦易峰的大哥。”风子期啜吸了口杯中的咖啡。

    “不是吧,秦家还有个这么牛掰的大哥?”

    “你不知道,秦家一共五个儿子呢,秦易峰才排行老四。”风子期解释道。

    “那为什么我从未听秦安笛提起过她有这么多的伯伯和叔叔?”柳亚子问。

    “这只能说明她为人很有心计而不张扬。风子期饮尽了最后一滴咖啡,放到水池打开了龙头:“秦剑锋便是她大伯,著名的砗磲赌王,下辖二十九家万隆赌场,在拉斯维加斯和澳门也有管理的分号。她二伯伯名叫秦绍峰,乃是荃罗国内绍峰影业集团的最大股东,这些年国内差不多六分之一的影片都由他们经手过,由于他发掘和培养了许多位著名导演和演员,人送外号”金探子”。

    “秦安笛她家真是人才辈出诶,不过这四个叔伯她从未提及,倒是经常在班里说她那个人见人爱的小姑姑。柳亚子笑道,一说起来就高兴得不得了。”

     “其实那根本不是她的姑姑,而是她爷爷去世前几年收的义女,为了让这个女孩日后有人照料,老爷子秦翼还在遗嘱里专门为她写了一段,她现在也持有空翼集团的股份。她只比秦安笛大四岁,可谓是年龄相仿,志趣相投。”风子期擦干了杯盏。

     “这女孩也算是一个传奇人物诶,灰姑娘瞬间变成公主了。”柳亚子说。

     “秦蓉蓉现在在离京的Wings Coffee总店任店长,我去尝过店内的东西,的确比之前的口感略好一点。”风子期说。

    玄关前指纹锁解锁的机械声响起,柳华盛和风语走了进来,两人疲倦的面容下带着很重的黑眼圈。

        “爸,怎么样了?”风子期说。

    “你猜猜。风语脱下Thom Sweeney西装,走到冰箱门前拿出一瓶菲斯奈特Cava。

      “ 爸,谈判失败了,你们不用借酒消愁吧。”柳亚子沮丧道

       “柳叔叔和我爸完美成功了,而且我猜WD集团不仅同意了收购案,还给出了相当令人满意的价格。”风子期说。

     “子期诶,你怎么知道的?”柳华盛惊诧道。

      “大人往往喜欢掩盖糟糕的事实,因此善于天衣无缝地伪装。如果很糟的话你们应该早都回来了,而不会足足过了二十四个小时。再则我爸特意拿出了那瓶窖藏超过七年的巴塞罗那起泡酒,这酒他曾经提醒我千万不要动,所以此番定然是庆祝无疑。”风子期说

       “不错,子期的脑子的确好使。我们在昨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说服了各位股东,时小满虽然把空翼集团说得天花乱坠,还是耐不住我和你柳叔叔的奇招。”
         “奇招是什么?”柳亚子替三人倒好了酒,举起了高脚杯。

    “我给股东们的报价是一千七百亿克朗荃币来完成重组,按比例分成由WD集团完成股权的收购,从而并入其旗下。”柳华盛低头抿了一口,气泡伴着花香在舌尖舞蹈。

    “可是爸爸,你们百分之四十二的控股权WD集团只愿意出价600亿荃币,现在你自己帮人家加了一百多亿,他们能愿意吗?”

    “这正是我高明之处,我把你侯方域叔叔的百分之十一的股份也争取过来了,这样WD主导百分之五十三的控股权,他们的主导权牢固而不可动摇。我承诺将我名下的骐骥马业和恒宇投资等子公司,以及在欧洲收购的那三支球队的股权也一并转让给他们。”柳华盛说。

    “爸,这样做咱们是不是损失得有点大了?”柳亚子问。

    “其实并不大,而且我还将这其中的两百亿都给了侯方域,五百亿我和你风语叔叔重新创业绰绰有余了。”柳华盛说。

    “其实我和子期说好了,等到我们两个大学毕业后,用我俩名下子公司的小额资金去做咖啡馆和生豆加工,也许还能取得成功。”柳亚子说。

    “第三波咖啡浪潮现在仍旧席卷着亚洲乃至整个世界,人们可以不买房,但不能不喝咖啡吃东西,荃罗繁盛的旅游业正好是它发展的最大契机。”风语说。

    “是啊爸爸,虽然现在玲琅满目的咖啡馆都在抢占市场,可从美国的intelligentsia和Stump Town的成功案例来看,我们未必不能在门店众多的Wings Coffee手中抢到一杯羹。”风子期说。

    “你儿子年少壮志,倒真是和老风你年轻时候一样诶。”柳华盛夸赞道。

    “我现在突然又想起了时小满那难看的表情,不由得就想笑。”柳华盛笑道。

    “对了,我和子期今天得到一种很奇异的咖啡豆,爸爸你和风叔叔要不要尝尝看?”柳亚子问。

    “明天吧亚子,毕竟你得让我和你风叔叔好好睡一觉吧。柳华盛饮完了杯中的酒,走上了楼。

    “风叔叔,你最喜欢喝什么咖啡,我明天一早给你和我爸个惊喜。”柳亚子问。

    “亚子,你现在也会做咖啡了?”风语问。

    “和子期多年来耳濡目染,早已会了两手。”柳亚子说。

    “有一种墨西哥咖啡你们会做吗?当年我和你爸在迈阿密喝过墨西哥人做的,那味道至今难忘。”风语说。

    “我今天晚上就学,明天你们就等着品尝美味吧。”柳亚子跃跃欲试。

    “亚子,期待你的大作诶。”风子期作了个鬼脸,和风语走出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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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商博良

    商博良

    楼主 LV4 2016-09-24

    荃罗镇海历六十年七月十五日 晚十点十七分,蝶影宫秦易峰家别墅。

    “爸,我回来了。”秦安笛脱下了高跟鞋。

    客厅里灯火通明,沈瓔璎和秦易峰坐在沙发前正在聊天:“今天真是太倒霉了,风华地产说好的650亿收购,可那柳华盛硬生生地策动股东们表决,最后愣是和WD他们谈成了。”秦易峰懊恼道。

    “刚才陈逸凡的助理又给我打电话了,说我和你办事不利,他们本就不同意收购风华的预案,只是先让我和你去风华侧面了解下。他说我们两个妄自做主。陈逸凡一点生意头脑都没有,他根本不明白并购风华的伟大意义,我看父亲他们的产业迟早让他给毁了。”沈瓔璎说。

      “也不能完全这样说,现在次贷危机爆发,小心谨慎固然是要得,可他陈逸凡一度打击你和我在公司的势力,这就让我不能忍了,今天王振焕打电话告诉我,陈逸凡已经和股东们提前通过气了,明天上午的董事会他们打算罢免我们,从而让我们彻底脱离公司。”秦易峰说。

    “都怪你父亲一心扑在Wings Coffee上,完全让他们姓陈的夺走了集团的控制权,你那几个哥哥在外面也出息了,现在就咱们混得最惨。沈瓔璎抱怨道,还有你那个凭空出世的妹妹,愣是抢走了我们的一份遗产,本来那份是该给安笛的。”
       “你闭嘴!秦易峰怒道,蓉蓉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和我吼什么吼,有本事把公司夺回来诶,不要就会在家里窝囊地议论。”沈瓔璎嗤道。

    “安笛的计划现在很顺利,明天一切就可以见分晓了。秦易峰冷笑道,明天过后,我们将执掌整个公司。”

    “你在痴人说梦吧?”沈璎璎说。

    “妈妈,我敢保证。秦安笛步进了客厅,她说:“现在一切都格外顺利,陈萌让我明天六点半在家里等他,他要带我去柳家教训柳亚子,PLAN A完全没有问题。爸爸,那个东西带来了吗?”

    “放心,秦易峰在贴身口袋摸索出包百思达口香糖,说:”明天你见到他要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在进柳家之前吃下这包口香糖。”

    “这点手到擒来。”秦安笛说。

    “一定要注意,在他进入柳宅前一刻吃下,千万不要提前让他吃了,高纯度浴盐可不是开玩笑的。你还记得著名的迈阿密啃脸案吧,那便是最好的例子。”秦易峰正色道。

    “不是这么吓人吧?”沈瓔璎问。

    “妈妈,陈萌就是这颗石头,他是一石三鸟的关键。所以必须得下猛药。”秦安笛笑如阴鸷。

    “对了,我从顾曼曼助理那里确认了行程,她的航班明天上午十一点从上海浦东机场起飞,预计下午两点三十四分抵达离京白山机场。”沈瓔璎滑开手机,再次确认了航班信息。

    “易峰,剑锋大哥这次带来的人可靠吗?不会有什么纰漏吧?”沈瓔璎担忧道。

    “璎璎,别说了,秦易峰白了妻子一眼,沈瓔璎连忙住口。

    “父亲,没有必要瞒着我,我现在已经是大人了,而且公司我日后也要执掌的。”秦安笛的话语间,透露出少有的早熟。

    “安笛诶,爸爸和妈妈觉得你现在还小,没有必要涉足到大人世界的残酷角逐里。毕竟你是个女孩,还是应该生活在玫瑰红酒般的安逸日子里比较好。”秦易峰说。

    “不,爸爸。我们空翼集团能有今日在国内的成就,不正是靠毒辣阴狠的商业竞争和各方面的黑色交易才成功的吗?做生意不比读书,读书只需要勤恳就行了,做生意的唯一目的就是赚钱,为了赚钱我们就需要不择手段,所谓的虎口夺金就是这个道理。剑锋大伯带了几个杀手来,其实我已经知道了。”秦安笛说。

    “你居然连这都知道?”秦易峰暗自心惊。

    “新闻画面里,剑锋大伯是来离京做慈善的,他平时只带着马潮叔叔和几个身材窈窕的女保镖。这次身后却特别的跟了三个生脸的男保镖,明显是用作他用的。”

    “安笛,你怎么那么聪明呢?秦易峰笑道,一切都安排妥当,保证万无一失。”

    “爸妈,我只提醒你们一点,陈萌和柳家那边完全不成问题。只是集团这边一定要处理干净,最好和警察厅提前通气,否则事后万一查出点什么就功亏一篑了。”秦安笛正色道。

    “你放心,我和你毛叔叔提前打过招呼了,现在我真的越来越期待明天上午十点的董事会了。”秦易峰端起了高脚杯:“来,提前预祝计划成功。”

    玻璃杯交击清响,琥珀色的灯光下三人面色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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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876753455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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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11 2016-09-24
    曼陀罗的感觉总是很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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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商博良

    商博良

    楼主 LV4 2016-09-26

    荃罗镇海历六十年七月十六日 早七点三十七分,柳家别墅。

    柳亚子这一觉睡得格外好,在梦境里他和风子期成为了荃罗的年度经济人物,台下数十名记者采访着他们的传奇事迹,这家传奇的咖啡馆在全世界开枝散叶,迅速带给整个精品咖啡界以极大的震撼。他从卧室走入客厅时,玻璃茶几上的花瓶里,黑色曼陀罗花低垂着脑袋。

    你们马上就会怒放的,在父亲的口中,在万千食客的心里,在全世界的聚光灯下。想到此处柳亚子不免心头暗喜。

    一杯牛奶,一汤匙肉桂粉和一茶匙香草粉倾入不锈钢奶锅,柳亚子调整小火,保持着牛奶热而不沸的状态。三分钟后,他加入可可粉充分搅拌,继而倒出牛奶冷凉。早已准备好的雪碧和龙舌兰酒混合,倾入滴滤壶里准备好的咖啡。最终柳亚子将牛奶和咖啡混合,在三个杯盏里倒好,加入柠檬汁和装饰冷奶油,又摆上了美观的柠檬片。

      “不错,做咖啡也不过如此嘛,等他们来了再加入黑色曼陀罗花,看看这次味道如何。”柳亚子自言自语道。

    浴室里的水流声住了,柳华盛裹上浴袍打开了吹风。

    “爸爸,墨西哥咖啡我已经做好了,早饭子期说他准备了,等会带到家里咱们一起吃。”
      “不错,这一觉我睡得神清气爽的,今天上午WD集团的王总就到了,收购案应该就可以划上半个句号了。

    “爸爸,你和风叔叔重新创业打算做些什么?”柳亚子问。

    “我和你风叔叔从小就喜欢看人做菜,只是厨师一行实在太累。现在想来我们打算开始投资做餐饮,咖啡馆,中餐馆,西餐厅乃至一切和吃有关的产业都不错。毕竟民以食为天,经济危机下国民也必须得吃饭。”

    “爸爸,你们能这么快振作真的是太好了。”柳亚子说。

    “那是自然,儿子,看看老爸今天造型如何?” 柳华盛走出了浴室。

    “至少比前两天年轻了十岁,就像我上小学时一样帅!”

    “人嘛,跌倒了就要爬起来走得更高。我来尝尝这咖啡。柳华盛端起杯子正要喝,为柳亚子劈手拦下。

    “等下爸爸,这咖啡必须加入这黑花,才会有特别的风味。”柳亚子折下花朵,放入杯里。

    “下面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喽。”柳亚子抬手一展。曼陀罗花沉了下去,奶油率先进入花瓣里,咖啡液开始缓缓涌入。

    “好吧,这样别具创意的喝法我平生还是第一次见,它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吗?”
    “老爸,你等下喝就知道了,等它再次枯萎下去就可以喝了。”    

    柳亚子刚说完,智能小R响起:“主人,有个年轻男子到门前了。”

    “子期来了,让他进来吧。柳亚子走向玄关道:“子期,我搞定墨西哥咖啡了,你今早做的什么好吃的诶?”他的话在晨曦里风干化为了惊骇,玄关前站着的赫然是陈萌!

    “陈萌,哪阵风把你吹我家来了?”柳亚子不屑道。

    陈萌的脸颊微微抽搐,他伸手去脱夹克,夹克却炸开了线,丢在地上。他面色酡红,浑身开始不住颤抖。

    “你怎么了?陈萌?”柳亚子有了不祥的预感。

    “你……是不是拍了……安笛的……把照……出……来”陈萌说出的每个字都带着颤音,他的双眸充血,抓起胸前的T恤撕开了道口子,突然如野兽般狂吼。

    “发生什么了?”柳华盛听到了嚎叫声,走了过来。

    “爸爸,这是我同班同学陈萌,他不知道怎么了,好像生病了吧。”柳亚子话未言尽,陈萌一拳直击在他鼻梁骨,顿时鲜血直流。

    “陈萌,你是来找茬的吗?”柳亚子捂着面退了两步。他望见的,只有近乎疯癫的一张狰狞的脸。陈萌双手抵地,纵身跃起咬住了柳亚子的脚踝,牙齿深入皮肉。

    “啊!”柳亚子撕心裂肺的尖叫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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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商博良

    商博良

    楼主 LV4 2016-09-26

    三十五分钟之前,蝶影宫秦家别墅前。车窗玻璃降下,陈萌梳着斜庞克发型,眉弯里说不出的得意。他鸣响了两声车笛:“安笛,我是陈萌,快出来了。”

    “萌萌,你来了,我马上就出来。”秦安笛的回答如一针强心剂,陈萌顿时感觉力气满满。

    高跟凉鞋的声音由远及近,紫色眼影下秦安笛的样子分外迷人。她打开车门,跃入陈萌怀里。片刻之后,陈萌的脸上已满是桃红色的唇印。

    “老公,以后你天天来接我好不好?”秦安笛娇嗔道。

    陈萌拍了拍脸颊,“安笛我没有听错吧,你现在已经叫我老公了?”

    “我父母已经正式同意我们在一起了,秦陈两家共同开创了空翼集团,而今我们亲上加亲就更好了。”秦安笛说。

    “好,咱们出去吃早饭吧。你想去哪家餐厅?”陈萌笑道。

    “老公,昨天夜里柳亚子又给我发骚扰短信了,他说要把偷拍我的照片发网上去。”秦安笛泫然欲泣。

    “什么!这家伙还不消停呢?他家在哪里,咱们现在就去教训教训他。”陈萌调转车头,一脚油门瞬间加速。

    “象湾路九百二十六号阿尔卡地亚别墅区,开启自动导航。”秦安笛念出了柳亚子家的位置。

    开始智能语音导航,下个路口左转拐入逐日西路……陈萌转动方向盘道:“安笛你放心,我今天早晨就把这件事搞定,决不让你再受困扰。”

    二十五分钟之后,一路狂飙的布加迪威龙拐进了别墅区外的林荫道。陈萌减慢了车速,问:“安笛,他家具体在哪个区哪一座别墅你知道吗?”

    “他以前告诉我,说让我到他家共进烛光晚餐,在A区二十六号B座。老公,咱们今天一定要把照片要回来,他真是太坏了。”秦安笛咬牙道。

    “宝贝,这事包我身上了。”陈萌拍胸脯道。

    一分钟后,车停在了小区的大门口,黄队长敬礼道:“客人您好,您找哪位?”

    “看不出我们是什么人吗?快放行!”陈萌吼道。

    “对不起先生,我们别墅区有严格的安保体系,所有进出车辆和人员都要进行严密盘查,全力杜绝安全隐患,请告诉我您来找哪位?”黄队长再次敬礼道。

    “我就住这别墅区里,难道你想让我找你们老板吗?”陈萌吼道。

    “先生我无意冒犯您,所有小区的车辆都进行过登记,我们小区也有布加迪威龙,但显然不是您的这辆。你的车根据规定无权进入小区。”黄队长微笑道。

    陈萌刚要说话,秦安笛按住了他:“保安叔叔,这里的业主柳华盛您知道吧?”

    “知道,我们帮您联络下他。黄队长刚要去拿电话听筒,秦安笛说:“我是他的私生女,他让我偷偷地进入小区,我是来谈赡养费的事情的,如果您现在挂了电话,日后让他儿子或者别的八卦的人知道了,我不敢保证你的工作不会出问题哦。”

    黄队长擦了把汗道:“您的意思是?”

    “这辆车就是用他给的大笔赡养费买的,你也能看出来,小区内遍布着摄像头,而我们也不可能是坏人。若是我父亲的隐私因为你而曝光了,后果我想会很严重的。”

    “对不起,小姐,你们现在就可以进去了。进入小区请尽量放慢车速,不要发出过大的噪音。”黄队长一抬手,电子桩移开了。

    “安笛也真有你的,居然能想出这么一个好办法让咱们进来,要是我一定会和他们发生冲突了。”陈萌说。

    “有些事情智取往往比蛮干好得多。”秦安笛的头枕在恋人的肩上,眼眸放电道:“老公,人家想亲你。”

    “等我把照片抢回来咱们再好好亲热一番。”陈萌说。

    “不嘛,人家现在就想亲。秦安笛的唇贴了上去。“哎呦,你早上吃的什么,一股臭臭的味道,恶心死了!”
     “ 我吃了榴莲酥,你不喜欢榴莲的味道吗?”陈萌一脸的无辜。

    “榴莲臭得我都不敢靠近,你以后再也不准吃那怪东西了。”秦安笛嗔道。

    “遵命老婆,以后你不喜欢的我一概都不吃。”

    秦安笛掏出一包百思达口香糖:“蓝莓口味的,快把它嚼了我好亲你。”

    “老婆,我不喜欢吃口香糖啦。”陈萌撒娇道。

    “必须吃,人家就喜欢蓝莓味的,喏,先吃四个香香嘴,等你从他家出来咱们正好接吻。”秦安笛打开了包装纸。

    “遵命老婆。”陈萌吃下了口香糖,熟练地挂档泊好了车。

    打开车门的瞬间,他眼前一阵晕眩。晃了晃脑袋又好了,“老婆,你在车里听会歌,我这就帮你把烦心事彻底解决了。”陈萌笑道。

    “老公加油!快去快去。”秦安笛的双手在胸前比了个爱心。

    陈萌的步伐愈发地沉重,面前的幻象如雾气般蒸腾:湍急的血河渐渐将自己淹没,虬曲的枝干下挂着腐烂的尸骸,一群僵尸排着整齐的队伍迤逦而行,而自己正是他们的头领。他的意识在涣散后变得扭曲,自己本是一头吃人的僵尸,而自己只有吃人才能活下去。他的拳头攥起,指甲陷入了皮肉。

    球鞋飞起踢在钛合金门板,智能小R的声音响起:“主人,有个年轻男子到门前了。”

    门突然开了,陈萌开始撕扯上身的夹克,他迈了进去。

    布加迪威龙内,秦安笛望着他的背影,暗自冷笑道:“陈萌,只可惜这辈子你都没有机会再见到我了,我以后一定会怀念你的。她掏出手机编写短信:“一切正常,计划成功。”接收人她选择了爸爸,短信嗖地飞了出去。

    (第一部分:  太平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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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商博良

    商博良

    楼主 LV4 2016-09-26

    (第二部分:风暴角)

     荃罗镇海历六十年七月十六日,早七点五十四分,柳家别墅。

    陈萌如觅食的鳄鱼般咬住了柳亚子的脚踝,柳华盛见势紧急,飞起一脚去踹陈萌的脸。

    梆的一声,陈萌的肘部击打在柳华盛的小腿,他顿时摔倒在地。

    柳亚子连滚带爬冲进了厨房,陈萌低下头咬住了柳华盛的肩膀,凄厉的惨叫响起。

    柳亚子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陈萌为什么如一只僵尸般冲进了家里,可他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阻止他才是关键。

    他抄起虹吸壶冲出了厨房。虹吸壶啪啪两声在陈萌头上炸开了花。陈萌扭过头来,双眸如蛇般可怖。柳亚子有种错觉: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人,而是地狱里爬入阳间的恶鬼!

    陈萌突然扑了过来,柳亚子侧身奔进厨房。他的第一反应是去拿刀,可数秒间陈萌已到了身后。他抄起平底锅推了出去,锅底击打在陈萌的腹部,陈萌倒了下去。

     下一秒陈萌又站了起来,拉起一张方凳砸了过来。柳亚子的腿上挨了一下。他想到了个绝妙的方法,捞过方凳就势卡住了陈萌的头。陈萌拳头扬起,直接将塑料凳击飞出去。他狂吼一声,操起一只餐盘敲在柳亚子的额头。

      咔嚓一声,柳亚子眼冒金星,血顺着眉角流了下来。

     “亚子,他现在已经完全疯了,就是想杀了我们!”柳华盛肩部鲜血淋漓,举起棒球棒砸了下去。

    陈萌反身一脚踢在柳华盛的小腹,球棒砸在陈萌的背部,他痛得蹲了下去。

      “啊!柳亚子用力抱起沉重的意式咖啡机,对准陈萌的身体松开了手。

    陈萌惨叫声中面色煞白,柳亚子操起Cava酒瓶砸了下去。

    酒香伴着玻璃破碎扑鼻而来,陈萌的头歪向一侧没有了响动。

    柳亚子瘫坐在地,额头和腿部已是血痕累累。柳华盛肩部的咬伤还在出血,捂着肚子站了起来。

    “亚子,快报警叫救护车,快去。”

    “回报主人,门外有一名年轻男子和中年人,是否开门?”智能小R说。

    柳亚子说:“根据亲密度识别身份。”
    “回报主人,小R说,亲密度极高,识别为风子期和父亲风语。”

    “开门让他们进来,然后拨打报警电话,和警方说有暴徒意图杀人,再打救护车电话,说有重伤员,立刻打!”柳亚子喊道。

    “是的,小R正在拨号中。已经接入线路。”

    “亚子,你在哪?”拎着一篮三明治的风子期看见了玄关外蔓延的血迹,失口惊呼道。

     “老柳,老柳你没事吧?”风语放下牛奶罐,呼喊道。

    “你们快来,在厨房里。快点。”柳亚子喊道。

      风子期率先走进了厨房,鞋底踩到了陶瓷碎片,他掩面惊呼道:“怎么会这样?”

       “快找绳子把陈萌捆起来,快点去。柳亚子咬牙忍痛道。

     “你家里哪里有绳子诶?陈萌怎么了?家里怎么会这样?”风子期问。

      风语站在他的身后,拔出数米长的网线说:“用这个吧,先把他捆起来再说。”

    风子期抱开了意式咖啡机,柳亚子用网线把陈萌的双手捆紧,打了个水手结。

      “捆紧了吧?”柳亚子问。

      “放心好了,他自己解不开的。风子期说:“究竟怎么了?”

      “老柳,你还好吧,肚子上全部都淤青了,这小子是来找茬的?”风语问。

    “根本不是,有人敲门,小R告诉我是年轻男子,我以为是子期便开门了。陈萌就站在门口脱衣服,脱下衣服他就像感染了疯牛病似的,瞬间变成了头野兽,开始袭击我和爸爸。”柳亚子接过风子期递来的纱布包扎起来。

      “陈萌他为什么要袭击你们,这完全没有道理诶?”

    风语扶着柳华盛到了客厅,风子期用碘酒擦拭着柳亚子的额头,让他靠在沙发前。

      “不会因为秦安笛的事情,陈萌来你家要杀你吧?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风子期问。

    “岂止是杀人,他刚才的样子就像个阴间爬出来的恶鬼,恨不得要把我们给活吃了。”柳亚子说。

    “这怎么可能呢?陈萌平时臭屁而冲动,他根本不会亲自到别人家里打人,是不是他有精神病,刚刚发作了?”风子期说、

      “不像精神病,也不像有预谋的伤害,更像是一头疯狗在咬人。”

    “你们报警了吗?快让小R报警诶。”风语说。

     “警察和救护车等会就到,今天还有WD集团的合约要签呢,现在受伤可不要误了事情才好诶。”柳华盛担心道。

      “对了,快让黄队长带人过来,我担心陈萌会醒过来。”柳亚子说完,开始呼喊智能小R:“小R,快通知小区保安,说家里着火了,让他带所有保安来救火。”

    “主人,小R收到,正在接通保安电话中。”

    “亚子,你都受伤了还不忘戏弄黄队长一把。”风子期笑道。

    “黄队长天天带着那二十个保安在小区里闲的无事,让他锻炼锻炼身体,顺便看下他们的应急反应能力呗。”柳亚子笑道。

      厨房的橱柜前,陈萌的双眸霍然睁开,他的世界里血海飘香。左近的血吸引着他的兽性。他摇了摇脑袋感知着疼痛的双腿,慢慢站了起来:杀光他们,将这些可怕的僵尸全部杀光,我要勇敢求生,绝不能轻易死在这里。

    他侧耳细听,远处四个狰狞的僵尸正在嘶哑地低语,他们正在商议如何把我吃了,我绝不能轻易就死在这个不毛之地,我要割开他们的血管,让这些恶魔统统下地狱去。

    陈萌抱定了必杀的信念,他打着了天然气灶,缚在手上的网线燃烧脱落。

    “燃气灶怎么响了?”风子期听到了响动。

    “不好!柳亚子喊道。陈萌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右手握着柄尖利的厨刀,径直走了过来。

    “你们快上楼去,黄队长他们马上就来了。”风语拿起棒球棒,横在胸前。

    “当心!”风子期刚刚扶起柳亚子,陈萌的刀已经到了柳亚子面前。

    风语挥出球棒,却挥了个空。风子期下意识地去挡刀,钻心般的疼痛后,左袖的鲜血漫流而下。

    “子期,快走!”柳亚子左勾拳擦着陈萌的发梢而过,回过神来时尖刀已刺入后背,鲜血溅了陈萌一脸。

      “亚子!柳华盛眼见儿子身受重伤,操起烟灰缸搂头便砸,陈萌拔刀的瞬时,烟灰缸砸在他的左肩顿时血流如注。他振臂而起,连刺了柳华盛两刀,柳华盛捂着腹部血流如注,扑通倒了下去。

    “老柳!风语脑中的血顿时沸腾了,他抓起球棒雨点般砸向陈萌的后脊梁,陈萌滚落在地,右手蓦地扼住球棒,尖刀插在了风语身上。

    风子期望着满地的鲜血,畏惧化为满腔的狂怒,他用尽全力举起茶几整个砸了下去。啪的一声巨响,陈萌全身殷红一片,他仿佛不知痛苦似的再次站了起来,举起了带血的球棒。

    风子期纵身奔向玄关,在钛合金门旁和黄队长撞了个满怀,他提着干粉灭火器神情紧张,说:“风公子,火扑灭了吗?”

    “杀人魔,有杀人魔在里,快杀!”风子期语无伦次。

    “杀人魔?”黄队长扭头便望见陈萌提着球棒冲了过来,好在他反应敏捷启动了干粉灭火器。陈萌的视线里花白一片,丢下了球棒。

    “他是杀人狂魔,快制住他!他要杀人啊!”风子期的语调几近颤抖。

    黄队长的两名手下扣住陈萌的双臂,电棍啪嗒作响,陈萌的身体委顿下去。

    “快去救人,他们都重伤了,快啊!”风子期说完,奔了进去。

    别墅外警笛鸣响,荷枪实弹的警察跳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救护车停靠在林荫树旁,救护车的车门打开,担架抬了出来。执勤医生看了一眼手表:八点十分,他进行了出车记录。

    别墅外树影内的布加迪威龙内,已然空无一人。

     

    八点十九分,秦安笛走进了阿尔卡迪亚小区内的公厕,她对着正衣镜梳了梳刘海,掏出粉饼盒开始补妆。

    厕所门外的两名保安正在抽烟,高个保安说:“刚刚快把我吓死了,柳家别墅里全是血,就和恐怖电影似的老吓人了。”

    “他们最后怎么样了?我去便利店买个早饭,没想到就错过了大事。”眼镜保安说。

    “别提了,柳老板和风老板浑身是血的送进了救护车,柳老板儿子后背让开了个血口子,伤势也挺重的。就风老板的儿子伤得轻点,胳膊上裹着厚厚的纱布。”

    “我靠,这谁下的黑手诶,他们怎么能进来的呢?队长怎么能放行的呢?”眼镜保安问。

    “怪就怪在这里诶,这凶手黄头不仅见了,还是黄头亲自把他放进来的。”高个保安猛啜了口烟。

    “凶手到底是谁诶?”

    “不知道身份呢,只看见是个衣衫不整的青年,看那样子也就是个高中生,没想到竟然会做下这种可怕的事。”眼镜保安说。

    “这世道诶,有钱也未必是件好事。”高个保安丢掉了烟头。

    秦安笛涂完了唇膏。她打开晚宴包的内口袋,取出剩下的半包思必达口香糖,丢进了马桶。

    水流响起时,她手机的短信已编写完成:只有简单的“完成”二字。短信发出之后,她彻底格式化了手机上的一切数据,抽出电话卡掰成两截也丢进了马桶。

    冲水阀输送水流带走一切的同时,她微笑着走向阿尔卡地亚小区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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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商博良

    商博良

    楼主 LV4 2016-09-26

    片刻之前的八点七分,阿尔卡地亚别墅区门外,本田黑色面包车的车窗摇下,驾驶座上的男人长相形似沙皮狗,墨镜下眸色冷峻,他指着窗外道:“你们看见了吗?”

    林荫道前,两辆鸣笛的警车开了过去。米白色的救护车紧随其后。

    “马哥,这救护车是哪家医院的?后座的男子说完,打开袖口看了眼手表,他的手腕上刺着朵墨梅。

    “别看了,现在是八点八分,这别墅区地处主城区外,最近的救护车来自宜川医院,我昨天已经都调查清楚了。”

    “那咱们一切按计划行事?”L问道。

    “到了门诊部你们换好白大褂,听诊器和手电筒揣好了,扮医生你们两个不成问题吧。”马潮问。

    “马哥,这两支针剂什么时候注入他们体内?”L扬了扬针管。

    “这正是我要强调的,马潮猛踩油门,一路风驰电掣走街串巷,他说:“一定要记好了,你们的目标是四名伤者里那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千万不要弄错了目标。”

    “这个我们清楚。”N佩戴上了医院的工作证。

    “第二点,你们隐藏在门诊部内,要第一时间去接救护车并找到目标,在最短的时间里想办法支开随车医生,这是医院里具体的情况,你们看下。”马潮递来一张信纸继而说:“待到将针剂注入目标体内,你们以最快的时间离开,不要留下过多痕迹。”马潮在下一个丁字路口停在红灯前,宜川医院门诊部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机动车道陡然变窄,人行道遍植着法国梧桐,熙熙攘攘的人潮川流不息,护士和医生交织其间。

    “一切按计划行事,这次做好了你们就不用瞎混了。 ”马潮转过弯,开进了医院的地下车库。

    两分钟后,L和N走进了宜川医院门诊部,他们掠过众多医院的人流,直接走进了急诊科室。

    医院的工作时间是从八点钟开始,由于白天看急诊的人少,急诊科室只留了两个日常的值班医生。一个精瘦微须,戴着副宝丽来眼镜,是肺内科的郑副主任。还有一个刚刚毕业的年轻医生小邓,刚刚从住院医生转入肺内科工作。郑医生正带着小邓先在急诊室实习,以便让新人全面熟悉医院的工作。

    L和N走进急诊室时,郑副主任面前坐着个老太太,小邓则坐在对过旁听。

    “楚阿姨,转氨酶偏高的原因有很多,并不一定就是肝脏的问题。你今天下午再来医院做检查,相信就会有结果的。”郑医生说。

    “小郑诶,今天下午来能检查得上吧,我上次排了一上午都不行呢。”楚阿姨面露难色。

    “楚阿姨你放心,下午是我老婆当班,可以安排你优先检查。”郑医生微笑道。

    “那多谢你了小郑,阿姨都不好意思又来麻烦你。”楚阿姨笑道。

    “郑主任,L咳嗽道,敲了敲科室门。

    郑主任抬了抬眼镜腿道:“怎么了?”

    “12楼的崔主任让我们来接您和小邓的班,现在他们正在会诊上个星期的那个患者,PET-CT结果出来了,病人情况较为复杂,他的意思是想让您过去再共同会诊下。”L说。

    郑主任站起身问:“崔主任和你说具体情况了吗?这急诊接待怎么办?”

    N微笑道:“我俩来值班就行了,崔主任的意思是您赶快去,因为患者家属情绪有些激动,之前别的医生断定是肺结核,现在确诊肿瘤后他们一时有些接受不了,都围在了住院部里,说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

    “小邓,我们快走,现在这些病人家属诶,越来越不像话了,有的还雇医闹故意来整医院。”郑主任抽身走出科室,突然又回头问:“你们俩个是哪个科室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

    L淡淡一笑道:“我叫李明,昨天和小牛刚从二附院转来工作,孔副院长是我舅舅,他先让我和小牛来急诊部值天班,明天才正式安排工作。”

    “哦,原来是老孔家亲戚诶,年轻人好好干,前途无量呐。”郑副主任和小邓穿过门诊部拐进走廊,他拨打了备用电梯管理员的手机:“小张嘛,我是肺内科的郑宏伟医生,来住院部一楼接我,赶12楼一个会诊,多谢你了。”

      “小邓诶,这个患者家属态度可能极其恶劣,你旁听的时候一定注意克制,千万不要发生冲突了,三附院上个月那次教训实在太过惨烈了。”郑医生说。

       “郑老师,您放心,我一定打不还口,骂不还手。”小邓目视着医用直达电梯的显示盘。

      “这年头,当医生有时候还真得买个盾牌,就像美国队长一样,好歹能保住命。”郑副主任调侃道。他和小邓进入电梯,轿厢门关闭了。

       急诊科室里,L和N坐在窗前观望,梧桐树下的救护车渐渐减速,眼看已到了医院门口了。

       “东西准备好了吗?”L问。

    “一切就绪。”N狡黠一笑。

    两人迈向住院部大门,白大褂的口袋露出一截针管。

     

    八点十八分,救护车呜呜转响如病人的呻吟,两翼的警车一路开道清理掉拥堵的私家车。救护车司机艺高人胆大,穿梭于车流里灵巧如脱兔,在绿灯的最后一秒滑过了弯。

    笔直宽阔的翊武大道直通向医院,他换挡加大了速度,沿着左边路沿飞驰起来。

    八点十九分,地下通道里突然奔出个头戴耳机的男子。男子身穿红色卫衣,鼻梁前架着墨镜。司机切入弯道的速度过快,眼看就要撞了上去。他按响车笛,车轮下擦出了火星。

    红衣男子蓦地腾起,耳机和背包散落在地,T恤和短裤飞了出来。

    “小吴诶小吴,这下你可摊上事了!跟车的小李医生打开车门,和护士抬着担架跳了下去。

    “这小子正好在我拐弯的时候跑了出来,他要死了我可怎么办诶?”小吴的心凉了半截,他望着担架抬了回来,急忙问:“怎么样?”
    “还好撞得不是很重,小吴你等下赶快去交通队自首,也许还不用坐牢。”小李拍了拍小吴的肩头:“放宽心小吴,快开车,抢救病人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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