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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

ALEX

LV20 2016-08-21

【侦探小说】

作者:ALEX

作品简介:本人钟爱雷蒙德·钱德勒、伊坂幸太郎,迷恋硬汉派、新本格。本文是某种幼稚的组合与尝试。不求牛逼只求有趣。短篇小说,不写废话,望您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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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LEX

    ALEX

    楼主 LV20 2016-09-28
    侦探小说
    1
    我决定出去散步。
    这不是一个好想法。时间已经很晚了,你没法知道自己会遇见人还是鬼。细微的声音。楼下的老太婆仍在抱怨着一切。没人知道她在说什么,也许她也不知道。她只是在告诉人们她还活着,她不好惹。恶心的感觉。我点上一支烟。打开门。没有灯的楼道,狭窄肮脏。屋外的空气让我感受到了房间里气味的变化。我在里面待得太久了。我需要走走。忘掉那狗屎一样的小说,还有那狗屎一样的尸体。
    即将拆迁的混乱的小区。沿着城里的街道走着。天空还是亮的,某种暗的,让人疲倦的光。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黑了,黑夜却亮了,还亮得如此浪漫。我感觉得到时间走得异常的慢。大学网吧里太多激情的夜晚让现在的黑夜依旧充满幻觉,不过激情逐渐被恶心取代。烟,酒,色情,脑袋,身体。后来的日子用了太长的时间能让自己黑暗中入睡。用烟,用酒,用*。混乱的日子。也许睡着过,也许没有,太多东西在浮现,太多东西在消失。
    那篇小说在脑中浮现,我知道自己再也睡不着了。我变得不再害怕任何事情。搬出了学校,拿父母的钱在城市边缘充满世俗低贱的小区租了间房子。老人们搬着残缺的木椅坐在院子中间,劣质的白背心,粘稠的黄假牙,无休止地谈论着国家领导人,迷信,彩票,拆迁。任何躺着丑陋婴儿的摇篮车或是被牵着的愚蠢的小孩经过,都会有一片恶心的赞扬。我的脚步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的话停在嘴边,扇子不再摇晃,注视着我走过。十几个残破的玻璃球镶在几堆泥巴上面,泥巴在融化。
    我必须要离开这个地方,或是杀死周围所有的人,只留下畜生。我喜欢畜生,我喜欢狗。我需要一笔钱,靠我脑中的那篇小说。我坐在书桌前,关闭所有门窗和灯,构思着,消失着。

    一辆的士的喇叭声。我睁开眼,灯光晃眼。它变得缓慢,靠近我。我向旁边的树下吐了口痰。车开走了。痰的旁边有一堆黑色的屎。街道两旁,三米一棵树,六米一堆排泄物。畜生的,也有人的。如果两者有区别的话。
    一定有人思考过人闭着眼睛能走多远。我尝试过太多次,在我还是个真正的人的时候,十多步后前面会有一堵墙。代表着死亡或是另一个空间。今天这堵墙消失了。我来到了某个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大学。大学背后的城市,更加陌生。
    坐在的士里经过城里某个三本大学。司机操着方言给我介绍这座城市。全是做那个的,他说,这学校可是很出名的。他边说边笑。我问他有没有去找过,他说他是底层人,消费不起。两个月后,这个有名的学校的人工湖里捞出了个行李箱,里面的女孩一丝不挂。我跟当时的室友说,可能是个司机做的,他们消费不起。
    你很难想象人类会做出什么,曾经的室友说,人类是富有创造力的生物。狗只会日狗,不会日猫。但人不仅会日人,还会日狗,还会让狗日自己,还会想方设法让狗日猫。
    真他妈是个天才。
    但我早已离他们而去了。
    我闭着眼睛,感觉又走了很久。
    狗的叫声。黑夜里狗的惨叫声。旁边黑暗的小巷。一阵风,树叶作响,街边垃圾旋转。我无事可做。我需要去看看。《暗夜独行客》。布拉德伯里。人们活在叫做家的坟墓里,看着电视,过着人生。我独自徘徊。慢慢走进那小巷,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我已经历太多恶心恐怖的事,但那里的某些东西让我心神不宁。

    我没遇见无故拘留我的警察。但情况似乎更糟。
    一道白光。我的手本能地护住眼睛,但已无法动弹,大脑被太多东西充斥着。浮现重叠消失。我感觉自己被卷到什么奇怪的事情里去了。事情本不该这样。

    2
    我从书桌前站了起来,灰色的空白稿纸。看见他也从那破旧的二手沙发上醒了过来。我想和他谈谈我的创作。我问他要可乐还是啤酒,他说要红酒,我给了他杯水。
    “你看过推理小说吗?”我问他。
    “小说是庸俗的东西。”
    “推理小说的最后几页难道不能带给你庸俗生活之外的快感?”
    “那种快感也是庸俗的一部分。”
    内心的某种幻觉消失了。
    “房间里就我们两个人,何必像个装逼的道学家。在我的房间里,应该配合我说话。”
    “是你邀请我来的。我躺在那里睡觉,没跪在那里找主人。”
    他用一套特殊的动作活动了一下全身。头,肩膀,手,腿,内裤,脚。他一米七左右,一副怂逼的模样。他看见了我手中的笔。
    “你在写小说?”
    我感到了一些不自在。
    “推理小说。”
    他环视了一下房间。
    “作家一定要住在这么破的地方吗?好让自己有某种,嗯,黑暗的感觉?”
    “只是单纯的穷而已。”
    他笑了一下。
    “我不看侦探小说。不喜欢这个世界的罪恶。我只爱我的女朋友。但我坚信罪恶的发生一定有它的理由。”
    我觉得这样的对话没有意义。略带嘲讽地回复了他。
    “你听过最近有群富二代,没事就残害小动物,开车撞人为乐吗?”
    《家鸭与野鸭的投币式寄物柜》,《蚱蜢》,伊坂幸太郎。
    “开心不是理由吗,或许他们是富二代也是个理由。”
    “富二代就应该去撞人?”
    他思考了一会,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记得‘我爸是李刚’吗?”
    “你爸是狗屎也不会是李刚。”
    “其实那句话只报道了前部分,原话大致是‘我爸是李刚,我是不会跑的,你们先救人’。”
    “真的吗?”
    “你不觉得很过分吗,全国人民杀人般的愤怒居然是建立在片面的报道上。撞人和片面报道,哪个的罪恶更大呢?明明是个先抑后扬,硬是把人弄得终生不举。”
    我觉得“先抑后扬”和“终身不举”这两个词很有意思。
    “你一定会喜欢硬汉派。”
    “我没兴趣。”
    “一些俏皮话,一些关于生活,关于人性的东西。”
    我感到有些累了。
    “小说是无法触碰到生活本质的……”
    “雷蒙德▪钱德勒是我最喜欢的作家……”
    气氛有了变化。
    “……小说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
    “……新本格。某些纯粹的推理游戏。也是我的最爱。融合了新本格和硬汉派的小说……”
    没有写一个字的稿纸。
    “……未来世界,小说这种低级的娱乐方式一定消失……”
    事情本不该这样。
    在那一瞬间。我感到身体在变化。大脑是一本书,黑色封面的推理小说。我拉开了书桌的抽屉。一定是我太久没睡觉了。对面的男人。有着我缺少的东西。
    “小说,是庸俗的东西,你不需要介绍那些傻逼玩意儿。”
    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说,你读过斯蒂芬▪金的《纳粹高徒》吗?

    3
    一道白光。某些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我躺在一个巨大的白色圆形空间里。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腿上。天花板很高,一圈黑色的刻度,和未走动的指针,时钟?我直起身来环视四周,躺在地上的人,躺在我腿上的狗。圆形房间的中间两个半圆的白色沙发。不知道灯光从何而来,没有一丝阴影。地上的人们开始细微地动起来,像在梦中防御着。一个老女人,一个年轻男人,一个年轻女人,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小男孩,我,全是一样的白色衣服,还有一只白色的狗。
    人们依次醒来,房间里传来了某种电子合成的声音。不像威胁,像是教化。
    你们是被选中的七样东西。你们是洁白的没有罪恶的东西。在这洁白的圣地,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一起生活七天。七天之后,活着的东西就可以离开。房间外围是七个房间,某个房间里有着充足的食物和水。这里没有出口,这里只有白色。这里没有黑暗,这里只有光明。游戏开始,希望你们正确地活着。
    天花板中央黑色的指针开始走动。

    第一天。
    我们互相介绍了自己。
    年轻的男女是一对夫妻,白领。中年男人是个司机。老女人说自己是个富婆。小男孩没有说话。老女人说他像个智障。狗和每个人都很亲近。老女人觉得它很脏。
    我们努力回想着来此之前发生的最后一件事。时间过了很久。
    我提到了白光,大家恍然大悟地表示有这个印象。
    我们被卷入了什么实验,我说,就像某些电影小说一样。
    年轻女人突然发出某种年轻女人才能发出的惊恐声,紧紧抱住他的丈夫。中年男人为之一动。小孩一直躲在角落。狗躺在地上摇尾巴。
    神经病,富婆说,都*是神经病。
    我和其他两个男人查看了这个白色的圆形房间。七个房间构成了这个圆的外沿。六个卧室,一个洗漱间。我们在一个卧室里找到了大量的罐头,瓶装水,袋装零食。没有窗户,除了镜子、马桶里的水和食物,全是白色。没有出口,全是白色。
    我们回到了房间中央的沙发。
    年轻女人站起来紧紧抱住了她的丈夫,发出了某种声音,像风中的雨。中年男人为之一动。
    神经病,那个富婆说,全他妈是神经病。
    我们分配好了房间,平分了食物和水。
    圆形房间的光似乎永远不会暗淡下来。中年男人发现了小房间里有着控制各自房间灯光的开关。我们坐在沙发上,长时间的沉默。我们给狗喂了些食物和水。它依旧活泼乱跳着。
    在这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我们回到了各自的房间。狗留在了沙发上。
    第一天,富婆死了。

    4
    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喝醉了,倒在街头的垃圾桶旁。无家可归的狗。我喜欢狗。《漫长的告别》。雷蒙德▪钱德勒。我决定扶他回家。
    在散步的时候我一直想着我的小说。在新租的肮脏的房间里,我无法下笔。在自己狭小的世界里孤独活了十八年,和狗说过的话比和人说过的多。根本写不活人物,根本写不了生活。某种生活的感觉。硬汉派。男人,女人,枪,口红,床。我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我想着那些伟大的作家。钱德勒很少写景,只会用简单的词汇去描写各种树或是鸟。但他了解太多人,各种服装,汽车,黑话,犯罪,资本主义。布洛克很少写景,但他熟悉纽约的每一个角落,酒吧,公园,大楼,历史,警察,警察局。但我熟悉什么呢?也许我可以轻松一点,塑造一个三打青少年,这是我曾经的室友发明的词汇,只会打架打游戏打飞机的青少年。在作品里加入这些傻逼的青春回忆。但我的青春呢,我的青春连架都没有打过。我连三打少年都不是。
    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耳机里的音乐是布鲁斯。Buddy Guy。老男人的声音。
    我看见了他,我要找找男人的感觉。我要知道真正的朋友是什么。

    5
    第二天。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躺在白色的床上,没有丝毫呼吸,没有丝毫伤口。她死了,我说。
    中年男人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年轻男女紧紧拥抱。小孩站在门边,没有丝毫表情,手上拿着零食。狗的舌头和尾巴一样长。
    我们围坐在沙发上。年轻女人快要崩溃了。年轻男人抚摸着她的背,安慰着。中年男人突然笑了笑,边笑边说,没有人能伤害你的,你那么漂亮,就算你丈夫死了,我也会保护你的。
    年轻男人和我不可思议地望向中年男人,那个司机,傻呵呵地笑着。
    气氛有着微妙的变化。
    年轻男人的手离开女人的背。年轻男人的眼睛盯着中年男人。年轻男人的身体逐渐前倾。
    我知道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年轻男人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呼吸。
    女人的尖叫。
    第二天只过去了十个小时,第二个人死了。年轻女人躲到了房间里再也没出来。我和中年男人将尸体搬进了老女人的房间。小孩没有表情地注视着一切,吃着袋装零食,坐在沙发边缘。狗躺在他脚边,依旧是快乐的。

    第二天的最后几个小时,司机坐在我的房间里。
    我没杀他,我没理由也没有办法杀他,他说。
    事情没有想象中简单,我说。
    他突然像梦中惊醒了一般,奇怪地看着我。
    不会是你杀的吧?
    你觉得可能吗?
    他犹豫了片刻,然后像气球泄了气一般,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就像开着他的的士在城里闲逛。司机离不开车,车离不开移动。
    是食物吗?
    我们吃着同样的食物。
    水?
    我们喝的同样的水。
    他长时间的没说话。然后突然叫道,是那个小孩!
    他的双眼看着我,我的双眼看着他。
    没理由是这样的,他说,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已经快不行了。我要去看一看那个可怜的女人。
    他站起身,我也从床沿站了起来。他看着我,想解释些什么,没说出口。
    第二天结束了。
    走出房间,我望向那黑白相间的时钟。刻在白色中的黑色太阳,转动着白色房间里的黑暗。

    中年男人敲着年轻夫妇房间的门。由轻到重到喊,没有反应。
    年轻女人躲在床边角落哭泣。丈夫的尸体倒在自己面前,脸是那么扭曲。大脑无法思考任何事情,冲进房间,反锁房门,哭泣。这是一段痛苦漫长的旅行,曾经甜蜜的画面扭曲着像幻灯片一样快速切换。
    中年男人开始用身体撞击房门。狗在房间里也急躁了起来。
    与此同时的另一个世界里,年轻女人听见了某些声音,大脑里的幻觉消失了,抬起头来。
    房门开始松动。
    是他杀死了我的丈夫。
    房内传出一声尖叫。
    中年男人破门而入。女人躺在门口。没有呼吸,没有伤痕。
    男人的尖叫。一切本不该这样。事情本不该这样。
    小孩的房门半开,半个身子藏在门后,另一半冷漠地看着中年男人,手上拿着零食。中年男人冲回了房间。
    第三天走过了几十分钟,第三个人死了。

    第四天。
    中年男人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墙角蹲了一天。他重复着某些没有意义的话语。他回忆着自己那辆破旧的的士。它的样子,它载过的人,男的女的胖的瘦的美的丑的有钱的没钱的活的……没有死的。的士漫无目的地徘徊在城市里,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陌生的学校。对讲机里猥琐的男人讲到了卖淫。
    卖淫。
    思绪突然回到了身体。像插入了光碟一样。他感到了来自全身的疼痛。身体已经无法动弹。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然后是手腕,手臂,感觉已经断裂的脊椎,腿,内裤,脚。他趴在了地上,慢慢地爬起来,准备去喝床头的水。
    水。
    毒药。
    也许我们全都中毒了,死亡只是早晚的事?
    不对,一切就像计算好了的一样。错误的人总是死在错误的时间。而且最早吃食物的是那只狗。没有理由是这样。
    巫术。某种巫术。男孩的脸。智障一样的脸。眼睛没有丝毫生机。
    一定是他。我要……
    他突然感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逼近。
    房间的门,锁了吗?
    他回过头。一把刀。
    刀划过脖子。时间静止了几秒钟。
    ……

    第五天快要结束的时候。
    只剩下三样洁白的东西了。
    我和小男孩坐在沙发上。他手上拿着空空的零食袋。狗躺在我们脚中间。
    你不会说话?我问他。
    他摇摇头。
    你有父母吗?
    他摇摇头。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摇摇头。
    我看到了他手上的空空的零食袋。
    你还要吃零食吗?我指了指他手上的袋子。
    他看着我,没有摇头。
    时针到了最高点。第六天来了。
    我想我们忘了一件事情。我走进了分给小孩的房间。食物混乱的摆在床上。各种零食的袋子,空的。罐头一个都没有打开过。我们记住了喂狗,却忘记了这个可怜的男孩。他度过了地狱般的五天,没有说一句话。我把男孩带到了自己房间,拿出了所有零食。他像疯了一般尽可能多地抱起它们。
    一包零食掉在了地上。
    他吓坏了。
    小狗敏捷地跑了进来,叼起了那包它并不会吃的东西,跑了回去。
    事情本不该这样。
    小男孩用他自己世界里的语言叫唤着。没人知道他在说什么。也许他也不知道,他只是本能地表达着愤怒。
    我知道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小男孩倒下了。没有了呼吸。
    一切本不该这样。
    ……

    6
    我第一次有那个想法,还没有放暑假。住在新搬得寝室里,失眠。之前的寝室是十人寝。寝室号是111。大家一起生活了一年。最后一夜都睡不着。我写了一首诗,111的最后一夜。
    111的最后一夜
    仔细回想着每一位爱过的女性
    因为风扇飞速旋转
    失眠的男人,太美
    凌晨两点,我把诗念给他们听。他们说好,说我闷骚,说我变态。我很欢喜。那时候一切都还好。
    新的寝室很干净,很冷清。我染上了失眠,失眠不再美。我躺在床上没有思考任何东西,但那个关于推理小说的想法突然闪过了大脑。不猜凶手的侦探小说,暴风雪山庄,神,规则。推理小说需要一个出路。古典派,社会派,硬汉派。人总会厌倦。A片不可能永远一个姿势。所有的事情都一样。本就是游戏,何必执着于现有规则,执着于凶手手法动机呢。游戏都有规则,为何不写出游戏过程,让读者推理出规则和设定呢?

    我和躺在垃圾桶旁的男人说我可以找个地方让他睡觉。他没有丝毫怀疑,他表示很感谢,我扶着他回家。
    我想在小说里添加某些硬汉派的东西。我觉得扶一个酒鬼回家也许对我有些帮助。说不定他是个警察,说不定他误伤过某个小女孩,说不定他想用酒精抹去某些血腥的伤疤。
    然而在回家的路上,我知道了他只是个失恋的怂货。
    然而在他醒后,他告诉我小说是没用的东西。
    侦探小说让我太久没有睡觉。空白的稿纸不断徘徊在狭小的大脑里。我觉得自己缺少了什么东西。某种让我写下第一个字的东西。大脑里褶皱的凹槽,血液填满了又流走。我想知道那是什么。
    一段不愉快的对话。某种神圣的触动。我想我知道了那是什么。
    我从抽屉里拿出小小的美工刀。冲向那个男人。
    刀在脖子上一抹。时间停留了几秒。

    我开始对那篇小说充满信心。
    躺在地上的男人提到过罪恶。我觉得是个好想法。有侦探的地方就有死亡。他们无法预测罪恶的发生。如果,某个神,能让产生杀人想法的人立刻死去呢?
    我决定把自己当作神。
    暴风雪山庄,有杀人想法的人就会死去,而我就是神,见证着一切。然后在最后提出挑战,让读者推理出设定。
    我被自己的想法所折服。
    我决定安排七个人物,我喜欢七这个数字。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一道白光,奇怪的事情开始了。我喜欢这样的开头。
    我要写一条狗。认识的人越多,越喜欢狗。我要让它和神活到最后。
    一个老女人。楼下的老太婆。院子里恶心的老人。杀死他们。她要第一个去死。那么问题是老女人会想杀死谁呢?我想着院子里面愚蠢的人们。也许是某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没有女人喜欢比自己年轻漂亮的女人。恶心的老太婆在夜里反复幻想着除掉年轻女人。然后她就死了。
    年轻女人,我要给她配一个男人。侦探小说需要恋人。我想要个女朋友。他们会想杀死谁呢?也许是某个猥琐的骚扰者。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司机?为什么我会想到司机?
    年轻男人在某一瞬间想杀死中年男人。年轻女人觉得中年男人害死了自己的丈夫。理所当然的他们都死了。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为何而死?只有一个人物可写了。某个小孩。被牵着的愚蠢的小孩。不会说话,像个神秘人物一样。为什么我会想到小孩?中年男人崩溃了,怀疑着这个小男孩。他想杀死他……
    最后轮到小孩了,他该如何死呢?他会因为什么想杀死我或是狗呢?
    小孩恶心的叫声。
    也许是食物。狗抢了小孩的食物。小孩的愤怒。小孩死了。
    我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我决定开始写了。

    在昏暗的灯光下我不知道写了多久。我颇为自豪地在开头暗示了我是幕后的神。“我”在还未起身的时候就知道了这是个圆形房间。《电锯惊魂》,水槽里的钥匙。
    在写杀死那个中年男人时我犹豫了很久。我盯着房间里的尸体。我想写那种杀人的感觉。我没法下笔,因为我缺少的是罪恶。我想把这种罪恶写进小说。因为这种罪恶我才能开始写这篇小说。我没有能力在小说中加入硬汉派的东西,但我希望地板上的尸体对这部小说有所贡献。我强行的将第一视角改成了第三视角。可惜我发现我根本没有能力描写杀人的感觉。我修改了多遍也无法满意。
    我完成了大部分的创作。除了杀中年男人那段还有结尾那封挑战读者书。我决定读几遍后再思考这封挑战书怎样写最合适。我在两处写上了省略号。
    我怀着极大的热忱去阅读自己的作品。
    却发现它像屎一样。狗屎一样。
    文字,描写,节奏,都像狗屎一样。
    傻逼一样的游戏宣言,傻逼一样的形容词,还有那个傻逼一样的食物设定。莫名奇妙的“卖淫”。一场喜剧。一场闹剧。傻逼的作品。
    我感到头痛。我忍着恶心读到了小男孩的死。我感到自己在哭泣。
    也许我不该写小说。也许侦探小说真的没有意义。
    我决定去散步。这不是一个好想法。
    我点上一根烟。
    5
    一道白光。然后是引擎的声音。很响。我知道自己卷到某个奇怪的事情里去了。我呆在原地。渐渐看清了那辆车的样子。它从我身上压了过去。
    你没法知道在深夜会遇见人还是鬼。醉酒的男人遇见了我。我遇见了某些以撞人为乐的鬼。失眠的男人们,太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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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算个吊i

    你算个吊i

    LV12 2016-10-01
    侦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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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uan20011127

    ruan20011127

    LV7 2016-10-04
    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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