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骨霜淇淋

肖羽柔从小没吃过苦,哪怕是在全民经济萧条时期,她爸妈还只能靠死工资养活一家老小,亏待谁也没亏待他们家唯一的闺女。后来她爸下海,包了个建筑公司,每天跟泥土打交代,赚的都比不上原厂里的工资多时,他爸每天还会用省下的钱给她买包她最爱的糖果。后来,她爸运气不错,搭上房地产行业的边,一年过的比一年好,他们家在祁县也算是混上去了。

至于她妈,在他爸初初能养活一家老小后,毅然决然的辞掉公职,做起家庭主妇,究其原因,总归是为了她。

肖羽柔的生活精细了,占她小前半生更多时间的学业,更是被她爸妈发挥的淋漓尽致。

她读幼儿园的时候,是班里最可爱的小姑娘,乖巧懂事,老师都喜欢她,就别提她妈的手帕交刚好是这所幼儿园的园长,园里有什么好东西,好活动,绝对是紧着她的指标来的。

顺风顺水进了小学,全家老小全部行动起来,拐外抹角的找到了她爸同学老婆的小姑,正好就是带的她这一班,目标确定之后,谁都挡不住羽柔爸妈的拳拳爱女之心,这班主任无力招架之下,直接就被攻陷成了她的‘亲’小姑。

至于初中,直接被她的小姑送到了她亲哥的班里,于是乎,她又有了个“亲”叔。

到了高中就不需要外人了,她亲舅舅就在那里,还是祁县首屈一指的金牌老师,在他名下带出的高考状元,数不胜数。

在肖羽柔来之前,他已经带了多年的高三冲刺班了,为了他亲外甥女,硬生生的降级做了高一(1)的班主任,哭死了当时冲着他名头去的高三家长,同时累坏了校长,到也笑死了几十个跟她同班的。

一路被人关照到大的羽柔,生活学习,几乎都在家长的显微镜底下,别说吃喝玩,就是交个朋友,跟男生多说一句话,都要被询问个底掉,换成一般人早烦了,特别是青春萌动期,怎么着也要做出几件破格的事来气气人才对。可肖羽柔硬是平静的跟煮不开的水一样,温吐,和善,绝对听话。

她的这些特质导致所有爱她的人更为爱她,处处为她铺路的同时,心甘情愿的把自己仅有的能帮到她的东西,千方百计留出一份来给她。

显然上帝在造人的时候,她也是被特殊关照过的,得天独厚汲取了她爸妈的优点,自发生成组合,长成一张清丽秀致的面容,而后天经过她妈的细心调养,所有年轻女孩该有的特质在她身上都得到了极大发挥。

哪怕那不是什么优点的温吞,也在同龄段独树一帜,成了那些家长们口中人人称羡的文静典范。

当然作为学生还有一项最重要的评比那就是成绩,外貌性格不行,成绩加分,照样能在学校里面横着走。

羽柔脑子不笨,又是常年在老师关照之下,想要成绩不好,几乎就是件很难办到的事,前面不说,入了高中以后,一直是处在班级十名左右,哪怕进入高三冲刺班,竟然还能保持这个成绩,在高考来临前,她的舅舅给她父母讲过这么一句话,柔柔这个孩子,性子稳,沉得住气,哪怕到外面,她也不会行差踏错一步。

当时她爸妈听了笑笑也就过去了,本来就是他们的心肝宝贝,哪能差的了。她舅其实也是用心良苦,因为她爸妈早早就为她决定了大学的归宿,就是读本地的一本大学。可本地的这所大学,虽说也是一本,在整个Z国大学界,实在是排不上名次,按照她舅带的冲刺班,前二十名报考这所学校都绰绰有余,换成柔柔这个成绩,委实是可惜了。

她爸妈不接这个茬,她舅也没有办法,肖家人包括羽柔自己都异乎平静的对待这次高考。

高考很顺利的结束了,羽柔很认真的完成了自己的考卷,说实话,她爸妈对于她当天晚上吃什么的兴趣高于高考成绩,把人带回家后,整治了一顿好的,一句话都没问,就让她回房休息了,接下来等成绩的几天,她们家跟平常没起任何变化。

以至于,高考成绩也是她舅舅查好,直接带到了她家,她舅很兴奋,因为羽柔直接突破十名,考到了第五,这成绩甩开一本好几里,一般人家都会高兴疯了,可惜这不包括羽柔她爸妈。

两人就当着她舅舅只说了一句,女儿你可真给我们家长脸,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导致她舅舅一腔热血直接被冷水扑灭,坐不了五分钟就回家了。

填志愿那天,不仅舅舅来了,她小姑也在决定性的那刻带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说是S市的A大里面有她的亲戚,这亲戚还不算远,就是她亲舅舅,曾经留洋在外,干了一辈子的教育工作,也算是享誉盛名,被A大返聘为名誉教授。羽柔这成绩上A大问题不大,老教授一直住在学校里面,多多少少能照顾到她,问问羽柔爸妈是不是有这意思。

这A大跟本地大学,无论哪方面都差着天,人家是削尖了脑袋要进去,她们是不是要白白错失这个机会,在家里蹲还是镀层金回来蹲这就是问题。

她舅本来就有这个意思,更是随着她姑磨破了嘴皮,说来说去,就是千万不要耽误了孩子的前程,说到后头,她爸是有点心动,她妈碍于小姑的面子,没同意也没反对。直到散场以后,压着她爸给羽柔填了本地大学。

这事到如今算是完了,可回了房的羽柔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新的志愿表,清清楚楚的填上了第一志愿A大。

她舅舅第二天接到她的志愿表格,没觉得惊讶,反倒觉得理所应当。

录取通知书来到之前的日子,平静惬意,羽柔在夏天不喜欢出门,窝在家里舒坦到不行,但最终那天还是来了,羽柔妈从来没有过的崩溃,当场就哭的声嘶力竭,差了那么一小点就能厥过去。

等到羽柔爸接到消息,开了三小时的车回到家里,才发现家里已经被亲戚给挤满了。好不容易走到屋里,就见羽柔妈软倒在自己妈的怀里,满目赤红,哆嗦着嘴,捂着胸口直喘气,看见他来,哇的一声喷涌而出,这种绝望的场面,好比羽柔被人口贩子拐卖,从此消失不见。

羽柔爸转眼看向女儿,这想发作的老心顿时就熄了火了,憾怕到脸色惨白的女儿,手足无措的端着个水杯,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爸,一脸的无所适从。

于是作为主心骨的她爸开口就是一句,“看你把孩子吓的。”此话一出,她妈已然崩溃的心,当场就咯噔一下,从自怨自艾中醒来,扑过来搂着她女儿呜咽。

其实在场的亲戚实在是想不通啊,明明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怎么换到她们家就成了生死离别了呢,哭笑不得之余,见场面得以控制,自动自发就散了。

始作俑者肖羽柔同学真心没想过,她妈会反应这么激烈,要是早知道这样,她绝对会撕巴撕巴把那该死的志愿表给吞了。当初,她来这么一下,前提也是她父母从来没违过她的意愿,她要是坚持,都会以她的想法为先,她以为这次也是这样。至于为什么会选择A大,是人都有进取心,能选择为什么不选择好一点,这不是人之常理吗?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肖羽柔更安分了,坦诚了错误之后,完全配合父母的行动。

竟然事已至此,羽柔妈在伤心了一个星期之后,终于开展起她的外交行动,跟着她姑提前去了A大打前站,多少有点收获后,才带着羽柔过去认人。

不得不说,羽柔同学能在祁县横着不是没有道理的,到了A大,照样得到了老教授夫妇的喜爱,初次见面,就直接以舅公舅婆相称,甚至还提前认识了她未来的老师,没错,又是一个能看管她四年的人,巧到就是老教授的小儿子,这下子一来,羽柔妈是完全放心了,同时打消了陪女儿上大学这个荒谬打算。

到了正式开学那天,全家老小一起上了S市,把羽柔安排的妥妥当当之后,羽柔妈交代了又交代,才哭哭啼啼的被同样难过却隐而不发的羽柔爸给拉走了。

九月开学,不到一个月就到了十一国庆,大学新生很多都选择了留校,羽柔接到她爸爸的电话,说是羽柔妈茶饭不思想了你整月,明天就要过来S市,让她带着羽柔妈四处散散心,钱都打到她的卡里,往大了花。

羽柔当即领命,接了她妈之后,母女俩几乎走遍了周边城市,踏踏实实的糟蹋了一回钱,也把下大力讨好她妈的羽柔给生生折腾的魂飞魄散。

她妈也是心疼女儿,放出两天让她回了学校,自己也被赶来的羽柔爸给接走了。

去了快半条命的羽柔,回到寝室就埋头大睡,天塌了都甭想让她起来,等到日落西山,让她不得不醒过来的却是持续不断吵闹的手机铃声。

“诶,羽柔,你的手机响了,快接啊。”室友趴在她的床边,用硬物戳她的肩膀。

羽柔勉强睁开眼,接过手机时,还算记得道谢,“谢谢啊,陈怡。”

陈怡跳下梯子,顺口问了一句,“要吃什么吗?我给你带?”

羽柔按下接听键同时回道,“不用了,我不饿。”

没听到陈怡怎么说,到是手机里面有个熟悉不过的声音传来,“怎么,还没吃晚饭?”

“啊?”羽柔有些发蒙。

“才刚睡醒?”那人不咸不淡的又问了句。

随着关门声响起,羽柔终于听出是谁了,猛的坐起身来,揉着额发,喃喃,“哦,霍老师?”

那人见她明白过来,不紧不慢的吩咐道,“一刻钟后,你舅公那里见。”

“啊,”羽柔一个激灵,人完全是清醒过来,正想着能有什么借口,就听手机嘟嘟作响,人家压根不给她机会。

羽柔有一分钟是盯着手机发呆,紧接着,翻下床的速度简直堪比猴子,连碰带撞不说,最后几脚完全是滑下的梯子,幸亏寝室里面一个人都没有,窗帘拉的密实,她直接就脱了睡衣,就近捡了件最简便的衣服穿上,刷牙洗脸,忙慌之下,还弄湿了前襟。随便扒拉了下头发,就拎起包,往寝室外冲去。

这完全有悖与她平时一贯的作风,源于这个未来四年的监管,不同于她以前遇到过的所有老师,仆一见面就对她阴阳怪气,到了学校也是爱理不理,好像舅婆让他多多照顾她,是一件多么麻烦到他的事。

羽柔爸妈对羽柔自然极好,对于外人唯一的告诫就是别人对你好,你也要客客气气,要是不然,咱们也不稀的理睬。

霍老师本来应该在不稀的理睬之列,碍于他的特殊位置,羽柔绝对不想得罪了他,他特意交代的事,她听了后,认真做了就是,平时也就各管各的,绝不招惹为上。

这通电话,明明白白就昭示着对方不悦,她积极点准没错。

心急慌忙冲到楼下的羽柔,在被好几个刚好路过女生宿舍楼下的男生意味不明的多看了几眼之后,后知后觉的往身上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挑了这件。

这条裙子,是她这次旅游的唯一收获,当初买的时候,她就爱上了它恰当好处的嫩黄以及影影绰绰的繁花图案,不显山不露水,但就是妖娆的别具匠心。只是唯一的缺点就是忒短,刚刚及膝,而布料又过于轻柔,稍一走动,如花绽放,飘逸的若隐若现。

羽柔妈当时也点头说好看,原话是,柔柔,小仙女。

看在她妈难得‘文艺’了一把,价格什么的压根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就这么买了下来。终归试穿跟实际穿还是有差别的,跑起来差别就更大了。

羽柔一路疾走,一路被更多人行注目礼,思想斗争也做了一路,直到走到靠山腰的教师公寓,这回头路才算真正断绝了,再三再四确定,确实没露太多,咬咬牙就拉开铁门上了楼去。

敲响了三楼的门,很快有人来开,是个修长的男人身影,半隐在灯光暗处。羽柔头都没抬,手摁着裙摆,声音轻到自己都快听不见了,“霍老师。”

无论她来的再快,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确实是事实,羽柔很好的做着承认错误的准备,奇怪的是霍老师即没让路,也没出口说她,只是拦着门,没了动静。

心甘,情愿 - 锁骨霜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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